書境
無證
“主子,言子瞻這種人心狠手辣,您確定要用嗎?”
喜東憂愁的看了眼言子瞻離去的方向。
眉頭皺的都牽到臉頰上的傷口了,讓他不由得抬手撫了一下。
連容先的視線下意識跟著他的動作走。
在看到他那一大片紗布都包不住的擦傷時,眼神一暗。
“有野心的人,用起來才順手,而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話你不必再提了。”
“還有你這個傷,還是一點好轉都沒有嗎?”
喜東愣了一下。
“因為臉上不好包紮,傷口一直敞著,所以好的會慢一點。”
自家主子大部分時間,冷心冷清,對手下的態度,說不上壞,但也談不上好。
這還是他第一次關心自己。
喜東高興的嘴角壓都壓不住,哪怕把傷口扯的生疼,心裡也滿足的很。
連容先看他那傻樣,心中嗤笑。
抬手揮了揮讓他下去。
……
言家裡,厲思甜利用身份之便,獲得了搜查的權利。
現在正吊著手臂在言子瞻院子裡到處竄!
“我說厲小五,你好歹也是個大小姐,從小學的也都是世家禮儀,現在怎麼就像個狗一樣啊?”
厲少楓站在邊上,看她皺著鼻子到處嗅的樣子,只覺得很無語。
很不想認這是自己的妹妹。
厲思甜聞言直起腰板白了他一眼。
“四哥你不懂!那個七日散是有味道的,雖然淡,但只要仔細聞,還是聞得到的!”
“那你聞到了嗎?”
聽到這話,她一下子就蔫巴了。
她真的沒聞到。
明明這個院子上上下下都翻遍了,甚至連一些積灰的旮沓角落她都去看了。
但還是一點收穫都沒有。
在她沮喪的時候,院子門被輕輕敲了敲。
“厲小姐,厲四少爺,請問你們搜完了嗎?官府那邊要結案了。”
一個官兵立在門側,輕聲說道。
“如果現在結案的話,是什麼結果?”
“證據確鑿,且案件情況惡劣,宮越會被處以斬首。”
其實按照言大師的慘狀,以及引起的百姓恐慌程度來說,他本該處以剮刑的。
但看在厲家的面子上,最終決定給個痛快。
厲思甜抿了抿嘴,很想讓人放了宮越。
但是自己卻沒有任何理由,就連懷疑言子瞻,也只是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直覺,有什麼用。
想到這裡,她的肩膀往下一垮,無奈的點了點頭。
“結案吧,不過我可以去見一下宮越嗎?”
“可以。”
得到許可後,厲思甜馬不停蹄的趕去了大牢。
在看見裡面那個,看著依舊很乾淨的青年,突然有點不敢上前。
厲少楓看她踟躇的樣子,手抵在她後心,把人往前推了一把。
“來都來了,有什麼想說的就別猶豫,畢竟可能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她聽到這話,也沒再猶豫,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走,最終停在了宮越的牢房前。
宮越聽到腳步聲,以為又是官兵,頭也不抬的開口。
“那是養我教我的十幾載的師父,我就算是往自己身上下刀子,也不可能捅他。”
“我相信。”
陌生的女聲讓他勐的抬起頭,整個人興奮的扒在了欄杆上。
“謝謝你信我!那你能幫我查出真兇嗎?”
他的表情太殷切,殷切的讓厲思甜根本不敢直視。
只能僵硬的挪開視線,眼神飄忽的看著旁邊的牆。
“宮越,我信你,我也在幫你找真兇,但很遺憾,目前已知的所有線索都是指向你。”
“而官府也因為當時在場見到現場的人太多,擔心再拖延下去會引起百姓恐慌,所以他們打算就此結案了。”
“兇手是你,我……盡力了”
活了兩輩子了。
厲思甜第一次有這種無力的感覺。
以前被稱為魔女的時候,遇到這種事,大不了就隨心把人給搶走。
然後再慢慢給人找真相。
但現在她是厲家大小姐,再這樣做的話,會波及到整個厲家。
她長舒一口氣,始終不敢看宮越的眼睛。
良久後,他開口了。
聲音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崩潰。
“你別自責,你不是說了嗎,你盡力了,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只不過黃泉路上有師父相伴,我也不怕了。”
“但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厲思甜被他的語氣中的淡然堅定,引得放下了膽怯,慢慢的轉頭與他對視。
“你說。”
“我希望在我死後,你可以幫我繼續查。”
“查到了的話,就勞煩燒封信告知我一下吧,這樣我和師父的黃泉路,也能走的安心些。”
說這話時,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充斥的是淡然。
人固有一死,他從不害怕死亡,他怕的是真兇逍遙法外,讓他師父泉下都不得舒心。
厲思甜聽到這話,只覺得心裡一直充斥的愧疚一下子散了個不少。
她抬手握住鐵欄杆,目光堅定的和人對視。
“宮越,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把真兇繩之以法的!”
有了這話,宮越安心了。
直到第二天被帶到刑場上,他的神情還是帶著幾分淡然。
在刀落下前,他朗聲開口。
“天理昭昭,疏而不漏,真兇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話音和刀一塊落下,鮮血噴濺而出。
那顆腦袋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最終停下時,視線巧合的和觀刑的厲思甜對上了。
她固執的和那雙沒有生機的眼睛對視。
直到自己被厲少楓強行拉入懷裡,隔絕了她的視線。
“甜甜,錯不在你,你別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沒必要。”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閉上眼睛,在哥哥懷裡小心的蹭了蹭。
厲少楓擔心她繼續在這裡待下去會不舒服,強行把人給帶回去了。
回去後她沒表現出什麼異常,乖乖的和每個人打了招唿後,慢騰騰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進了屋,正打算鬆口氣呢,餘光卻撇到桌上好像放了張紙。
厲思甜有點疑惑。
畢竟自己出門前這裡明明沒有的。
邊這麼想著,她邊上前拿起紙看了一下上面的內容,幾乎在一剎那,臉就沉下來了。
手不自覺用力把紙揉成了團,腿上突然暴起,把桌子直接給踹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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