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生氣
厲思甜站在謝景深幾步開外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
他也為她會跟自己說點什麼,但卻沒有。
她徑直略過了自己,拉著厲少楓回村子了。
謝景深下意識要跟上,但沒出去幾步就把步子停下了。
這邊剛結束,還沒有收尾,他著實不能那麼任性的,只把注意力放在厲思甜身上。
他一邊祈禱等自己忙完了,她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麼生氣。
一邊讓人傳令下去,讓所有人在梨花村再休整一天,後天中午出發。
……
那邊的厲思甜其實也沒真的那麼生氣,就是一時有點氣不順而已。
所以在拉著自家四哥走的時候,心裡暗暗下決心。
只要景深哥哥追上來,再哄哄自己,自己馬上就原諒人。
結果都快走到村子了,背後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站在村子入口處,她實在是氣不過,停下腳步勐的回頭。
看著身後一個人都沒有的小路,火一下子就燒起來!
也顧不上厲少楓了,把人的手甩開後,自顧自的衝回了屋子裡。
把門摔上後,看著滿屋子喜慶的用具,再想想村長說的關於這間屋子的寓意。
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什麼住過的小兩口都會和和美美,恩愛兩不疑的,都是假的!”
“這才半宿呢,都快鬧掰了,這破屋子,誰住誰倒黴!”
說是這麼說,厲思甜還是罵罵咧咧的脫了外衣,滿心怨懟的把自己窩在了被褥了。
而被她留在原地的厲少楓這會還滿臉蒙圈呢,看著追上來的謝景深,不由得感慨。
“景深哥你完了,厲小五這次絕對氣大發了,不好哄了。”
厲思甜是厲家全家上下寵著長大的。
著實是捧著怕摔了,含著又怕化了。
這個架勢,雖然沒把人寵壞,但小脾氣倒是被寵出來了不少。
只不過甜甜懂事,很少對著家裡人發脾氣,這還是厲少楓第一次見到,她氣成這樣呢!
謝景深聽到這話,只覺得一個頭快變成兩個大了。
“我貌似也沒做什麼,怎麼就突然生氣了?”
厲少楓聞言,看向人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
“景深哥你明明那麼聰明,朝中上下那麼多事都處理的妥妥當當的,怎麼遇上情愛,腦子就跟鈍了一樣?”
“你跟甜甜說過了,在這裡過夜,是為了拿自己做餌把背地裡的人引出來。”
“然後下一步就給甜甜下藥,只不就是明知道今天晚上有事,卻不讓甜甜去嘛!”
“我們也明白,你這是為了讓甜甜安全,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甜甜也會擔心你的安全?”
有些話說多了就沒意思了。
所以厲少楓就此打住了,語重心長的拍了拍謝景深的肩膀,轉身就離開了。
謝景深站在原地思考,良久後才回去。
看著黑漆漆的屋子和緊閉的房門,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伸手輕輕一推,果不其然,鎖上了。
他動作很小的敲了敲門,沒有得到回應就沒再敲了。
擔心把人吵醒,卻又不甘心這樣離開。
索性走到門旁的牆那,雙手環胸靠著牆壁,看著一大半被隱在雲中的月亮。
今天是農歷十五。
月亮很亮。
哪怕是被雲擋的差不多了。
但清亮的光線還是透過雲層灑落人間,給了世人幾分不同於太陽的光明。
謝景深就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神色莫測。
突然,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厲思甜僅著單衣,披著長髮站在門口。
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循聲望來的謝景深,轉身進了屋,只不過這次門是開著的。
他迅速亦步亦趨的跟在人身後進去了。
擔心夜風吹散屋內的暖意,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把門闔上了。
“關門幹什麼?”
“我就是看你在外面傻愣吹風的樣子太可憐了,允許你進來歇一會腳而已罷了。”
“歇完了,你還得出去呢!”
厲思甜挑著眉毫不客氣的說道。
她其實不是什麼容易心軟的人,但是在謝景深身上,總是不自覺的栽了一次又一次。
就像現在,明明氣的都快死掉了。
但還是擔心人剛消耗了那麼多體力,再那樣吹風的話,對身體不好把人給放進來了。
她覺得這樣就是自己先服軟了,很不好,所以才梗著脖子說了那番話。
謝景深倒是很熟悉她這副口嫌體正直的樣子,也就沒把話往心上去。
只不過在下意識要去抱她哄哄的時候,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厲思甜以為他這是也跟自己置上氣了。
冷哼一聲,轉身爬上床,掀開被子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連一個頭髮絲都沒有露出來。
他見狀心中警鈴大作!
動作快速的褪去髒汙的外衣,隨後快步在床邊坐下,連人帶被子,一股腦團在了懷裡。
“甜甜,乖乖誒!”
“你誤會了,我剛才突然停下不是不想抱你。”
“是我想起來自己在外邊站了那麼久,身上沾染的寒氣肯定不輕。”
“你還只穿個單衣,我擔心抱上去後把寒氣傳給你,讓你受風寒。”
謝景深語氣焦急的解釋著。
他真的擔心因為這個,自家小姑娘真的和自己鬧彆扭了。
所幸厲思甜也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
聽完解釋覺得他理由還算是充分,心裡的氣就消了一點。
只不過被這樣抱在懷裡,給了她被關心的實感,氣是下去了,莫名其妙的委屈卻上來了。
“你總是這樣,把我想的好像很脆弱一樣,就像是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受損。”
“但我不是這樣的。”
“我自幼習武,學醫,我會的遠比一般人想象的還要多。”
“我完全有能力與你並肩作戰,而不是被當成菟絲花,一輩子都只能依附於高木。”
她的聲音,從一開始委屈激動,到後面的平靜闡述。
不是累了,而是隨著述說,情緒釋放到極點了,沒有力氣再表現了。
謝景深也理解她的疲憊。
寬厚的手掌隔著被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她的肩背。
適中的力道給人營造了一個舒適的環境,讓人不知不覺的放鬆下來了。
他抓住她放鬆的這個空擋,一點一點的把被子給剝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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