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受傷
“瞧見沒,小心思一套一套的,都開始在軍營裡收人心了。”
楊茜茜聲音壓的很低,只有她和厲思甜可以聽見。
厲思甜抬手揉了揉眼睛。
“瞧見了。”
“只不過她認為,做頓飯就可以頂替掉,我之前日夜不歇替人看病的功勞的話。”
“那就是太可笑了。”
“所以在我看來,也就是營地裡多了個廚娘罷了。”
“走吧,去試試我們新上任的‘廚娘’手藝好不好。”
她這話,著實是把楊茜茜給逗笑了。
從大早上就縈繞在心間的陰鬱,一下子就散了不少,腳步輕快的跟著人去掰饃打湯了。
熱騰騰的、淺褐色的湯衝到了碗裡。
裡面的饃饃經過高溫燙了一下,很好的把湯裡的鮮香給鎖到了饃饃裡。
一杓下去,湯配著饃饃和碎肉,各位的滿足啊。
“曾姑娘手藝不錯啊。”
“正好我們營地裡缺個手藝好的廚娘,給士兵們改善伙食。”
“要不你開個價,我僱你好不好?”
“每天要做什麼菜,提前一天把要用的材料寫成單子給我,我肯定讓人給你拾掇好了!”
厲思甜一口氣喝了小半碗湯,滿足的喟嘆了一下,隨後笑眯眯的跟曾白梨說了這話。
不動聲色的把她的地位給拉下去了。
曾白梨聞言,拿著馬杓的手緊了緊,略長的指甲在木柄上硌的生疼。
但面上還是帶著笑意。
“不就是做點飯菜嘛,那敢拿銀子啊。”
“畢竟我這條小命還是皇上救得呢,只要能給他分擔一點事情,我就很滿足了。”
她從小在市井裡摸爬滾打,對於這種話,雖然心裡氣的很,但回的還是很麻利的。
死拽著皇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這一點不放。
無形中給自己的身份增添了一點,不一樣的色彩。
一旁的楊茜茜聽到這番拉扯。
藉著喝湯的動作,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好久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了,今天可算是開眼了!
而厲思甜此時此刻從面上看著,倒是沒楊茜茜反應這麼大。
“也是,給銀子就玷汙了曾姑娘你一腔報恩的熱血了,是我太唐突了!”
“那晚上你還能做這個湯嗎?”
“我看將士們喝著也挺對胃口的,不如一次性讓他們吃個夠!”
旁邊一個不知道來打第幾碗湯計程車兵聞言,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曾姑娘晚上還做這個啊?那感情好!”
“只不過建議晚上的湯稍微鹹一點,要不然饃泡著沒什麼滋味。”
不愧是一直在軍隊裡待著的。
對於兩個女人間的暗流湧動,不僅一點都沒察覺,甚至還提起了要求。
偏生曾白梨還不能說什麼,只能點頭答應下來了。
那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樣子,差點讓厲思甜忍不住笑出聲來!
擔心自己真的笑出來,她馬上囫圇吞棗的把剩下的給嚥了。
然後拉著楊茜茜到角落裡,抱著人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瞧見她剛才那個憋屈的樣子了嗎?可笑死我了!”
“她不是習慣做飯嘛,那我就讓她做個夠!”
“營地裡這麼多人呢,真要是正經做飯,光是備料什麼的就要好久了。”
“到時候她不僅沒時間搞花樣,甚至還會被油煙燻成黃臉婆!”
厲思甜其實也不是不氣曾白梨,只不過她不像楊茜茜那樣表現的那麼明顯。
這不,逮到機會就給人下套了。
楊茜茜對人豎起了大拇指。
“幹得漂亮,只不過我覺得她不會老老實實做飯。”
“那必然的,但今天肯定老實。”
厲思甜也不求這個法子能忽悠人多久,能纏一天是一天。
等到時候戰爭結束了,天南地北的,也沒交集了。
楊茜茜一想,曾白梨今兒自己主動做的飯,至少第一天會撐下來,也就贊同的點了點頭。
然後拽著厲思甜去看病人了。
就這樣忙活到晚飯時間,才歇了口氣。
晚飯果然還是曾白梨做的,和午飯一樣,肉湯泡饃。
但因為晚上吃飯的多了謝景深,湯聞著比中午的香多了。
至少吃過中午的都說晚上的更好吃。
曾白梨聽的喜笑顏開。
嘴上說哪有,只是隨便做做,手上麻利的盛了一碗料相當多的湯,親自送到謝景深手邊。
“這個湯是我們這邊的特色,我熬了一個下午了,皇上您嚐嚐吧。”
語罷,她小心的用手抵著碗沿,把碗往他那邊又推了推。
他睨了湯一眼。
隨手拿起湯杓喝了一口。
確實不錯,但對於一個吃過不少好東西的人而言,到也不至於好吃到哪裡去。
所以他只是淺嘗了一下就停了。
準備先總結一下今天的戰場情況,再和手下說一下部署。
而沒有得到預想之中的誇讚的曾白梨,有些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踟躇了半天,鼓足勇氣讓人再嚐嚐。
“皇上您要合著饃一起吃才香的……”
“曾白梨。”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朕有事要忙,沒空喝什麼湯。”
“還有,別以為朕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如果不想被扔出去,就給朕收著點。”
謝景深放下手上的東西,冷著眼看著曾白梨。
眼神裡的冷意和厭惡,讓原本滿心歡喜的人,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了。
厲思甜坐在邊上,說實話,聽的很高興。
但笑出來太不禮貌了,她就低頭喝自己的湯,面上眼觀眼鼻觀鼻,心裡都快笑翻天了!
自己從來沒把曾白梨當個人物,更多的是因為對謝景深的信賴。
而他的表現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曾白梨緩過勁後想說點什麼,卻在瞥到厲思甜時,生生把話嚥下去了。
隨後不甘心轉身悻悻的離開了。
但在她出去沒多久,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巨響。
緊接其後的是一些零碎的兵兵乓乓的聲音。
謝景深剛拿起來的資料,又一次放下了,正打算出去看看時,卻被厲思甜摁住了。
“你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實在不行坐著把飯吃了,外面的事情我來。”
她目光堅定。
見謝景深沒有應承,摁在他肩膀上的手下意識多了幾分力道。
他半晌後笑著抬手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摩挲了幾下。
“都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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