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回憶
為什麼他將她一次次的捲入這些風浪之中?卻沒有一次能護著她安寧……他一次次的給她承諾,口口聲聲說著愛她,可是他都做了些什麼呀?
直到現在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都不能去看看她……
凌墨軒想起他與沐靈之前的點點滴滴。
那時的沐靈單純極了。凌墨軒曾經想過,被小姑娘那樣期盼的目光看著,便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願去為她摘下。可是轉念一想,即使是夜空中所有的璀璨星辰,也不及他家小姑娘眼中的星河璀璨。
後來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也沒有讓他們分開,可是自從那次大病之後,他明顯的感覺到了沐靈總是在有意無意地躲避著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一直都是沐靈啊,可是他卻始終覺得那之後的沐靈的性子就有些變化了,他想要知道沐靈到底是經歷了什麼,讓她性情大變。可是現在,他也不想再在意那些了,無論沐靈跟他之間怎樣,只要沐靈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軒兒,我聽說你要處置府裡的侍衛?”徐悅昭聽說這個訊息之後,非常地氣憤。
“是的,母妃。”凌軒此時一心著急沐靈的病情,自然也沒有什麼好臉色對徐悅昭。
“你什麼時候行事變得如此荒唐了?”徐悅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氣憤,這一切都是穆家那個丫頭讓軒兒變化這麼大,本來看在軒兒對那個丫頭念念不忘,而穆雪靈也的確是有些本事,她都對穆雪靈有些改觀了。可是看在現在這個情況,軒兒實在是對穆雪靈用情太深。然而皇室最忌的就是一個情字,她不能再讓局勢發展下去,她不能再承受一次這樣的痛苦,她實在是賭不起了。
“母妃,自從兒臣看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這一輩子,都要交代給她了……”凌墨軒的神情都透露著認真,“兒臣以往心裡還會裝下許多的事情,可是當兒臣親眼看見,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時候,兒臣才知道,兒臣的這一輩子,沒有什麼能比她更重要了。”凌墨軒的眉頭間有化不開的愁緒,一向驕傲恣意的他,不只是有多久沒有這樣的無助的時刻了,無助到只能靠祈求上蒼來保佑沐靈能夠早日醒過來了。
“母妃最擔心的就是你對她,不計一切的付出,最終卻沒有半點回報。”徐悅昭見著凌墨軒對穆雪靈的情意,心中卻是更加不敢讓他們二人再來往了。本來穆雪靈是在她的壽宴上出的事,更加是在東宮裡面落的水,雖然與她無關,但是心裡面還是有些愧疚的。只是如今看到軒兒這副模樣,心裡隱隱有些後怕。這個時候兩個人都已經成這副模樣了。說是日後,穆家那丫頭叫到了東宮來,不知道凌墨軒還會為那丫頭忤逆她多少次。
“母妃,兒臣相信你也傾心相待過一個人。”凌墨軒微微皺眉冷言道,“難道您對父王不是毫無保留的付出,不計一切代價?”
“荒唐!那個丫頭,怎麼能拿她來跟我與你父王相比?”徐悅昭眉頭緊鎖,聽到了凌墨軒的話之後,心中更添了怒氣,“我看你真的是病的不輕!”
聽聞宣王殿下已經離京了……
“十二對穆家那個大小姐不是一向很看重的嗎?怎麼如今那大小姐還臥病在床昏迷不醒。他居然就跑的一聲不吭了?”凌舜恪心中納悶兒道。
林沐在大學的時候。的確有一段時間挺痴迷於小說的。那時候整個宿舍的人都比較傾向於看小說,大家會一起躺在各自的床上還討論接下來的會發生什麼?那時候林沐始終覺得,對於一個未曾謀面的人,如此的念念不忘,真是神奇……也有些體會他們在網上談戀愛的人。跟彼此雖然只有一根網線的聯絡,這依舊那麼念念不忘。而林沐卻直能從紙上的文字中看出他的喜怒哀樂,在隻言片語中追尋他的蹤影。那些畫面卻像是真實存在過的一樣,像放電影一樣在林沐的腦海中過了一遍。
竹林深處,陽光穿過樹影落在少女的乾淨明亮的笑容上,熠熠生輝。樹下舞劍,衣袂翻飛,師父教的劍法已初有小成。突然聽有人踏碎枯葉的聲音,她一向聽覺靈敏。沐靈眼珠一轉,臉上浮現一絲笑意,憑手招出佩劍,跳了出去。
隋川聽見她的聲音,嘴角微微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待轉身後,臉上卻是一片平靜。說道,“小師妹,要跟師哥比試嗎?”
沐靈笑著,心裡卻暗暗擺正了態度,看上去不太好打的樣子,自己要認真點才行。復轉念又一想,這要是不小心打贏了,那多給她爭面子啊!於是爽快回答“好!”話音未落,利劍出鞘!
半盞茶的時間不到,沐靈洋洋得意地收回了劍,心想,她終於贏了一次了。沐靈看著眼前這個躺在地上捂著腿哀哀叫喚的男人,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有打到他嗎?只見隋川可憐兮兮的抱著腿,垂著頭,倒在了地上。
沐靈站在他面前,叉著腰,霸道的說,“師兄,怎麼樣,你輸了!”
“誰說我輸了?”隋川一個魚躍而起,手中的劍已經架在了沐靈的脖子上面了。
“師兄,有你這麼欺負是師妹嗎,我可是你親師妹啊!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居然使用苦肉計。”沐靈憤憤不平道。
“我要是不用苦肉計,又跟上次一樣打的天翻地覆的。結果最後,去晚了可沒飯吃了……”隋川說的卻像是他很佔理一樣,在口舌之爭這一方面,沐靈老早就對師兄甘拜下風了。
沐靈和隋川就是志同道合惺惺相惜的朋友,林沐曾經是一個孤獨的人,好羨慕他們,人生真的是知己難求,特別是那種很懂你的人,難過的時候好想有個人說說心裡話……
蒼翠山間,竹林間風聲颯颯,沐靈正在採集藥材,突然發現了不遠處躺著一具不明人物……沐靈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那男子容貌倒是俊秀,他受的傷還比較重……
“師姐,師傅有話要說,叫我們去呢!”遠處傳來的一個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個男子,恣意如驕陽,他告訴沐靈他的名字是錦墨。
他站在一旁含笑看著她練劍。斑斑陽光透過重重竹影落在他臉上,額旁的頭髮被風吹著,一下一下掃過他的唇。
待她背過身去時,突然從背後拿出一支精緻的玉簪,插入她的髮間,說道,“收了我的聘禮,就是我的人了,等我回去稟告父母親,我便娶你,好不好?”她羞惱,跺了跺腳,道,“真是不害臊,誰要嫁給你!”轉身向屋裡面跑去,卻沒捨得摘下那簪子。
錦墨離開了。在他離開的那些日子裡,沐靈彷彿是數著日子,一日一日的熬了下去,半個月後他沒有回來。他寫了信。寫了很多信,可是一封都沒有寄出去。師兄告訴他。或許,錦墨就是騙她的,他根本就不是什麼浪跡江湖的浪子。
“好了呢,走吧,師姐,我們回去。”沐靈看著秦箏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無憂無慮的樣子,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她撐著油紙傘慢悠悠地走在後面,神色悠然。其實這樣的生活就很好,何必總把那件事掛在心上,就讓它過去吧,只要身邊的人都能夠快快樂樂的,一切,似乎都沒有那麼重要了。她看著秦箏,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
沐靈意外在房間裡發現了那塊手帕,繡工十分的精細,一看就是繡工很好的,手帕的布料也是極貴重的。在手帕的邊角處,縫著一小行字,吾妻眠柳。是那塊讓他們相遇,相知的手帕,師傅告訴她,她的母親並非是是越凌國的人。那上面也寄託著她父母的故事。
兩人相遇於微時,相交於莫逆,心裡面早已經暗生了情愫。奈何分屬兩國,偏偏兩國又交戰,隨著兩方形勢變得緊張,她卻越來越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約他出來,在兩人第一次相遇的那湖邊,柳條翩翩,像她的心一樣激動。她將自己本命的玉佩贈給他,面色如櫻。他輕輕吻上她眉間,深情如昔,跟她說,“等著我。”
後來兵臨城下,踏著累累白骨,城破,揮軍直入。她來到他面前,紅衣灼灼,一如從前,驕傲恣意,長劍抵在他頸前,面色冰冷。她身後,他卻只是笑著,一步一步走向她,她的那長劍,一寸一寸沒入他的胸膛。
錦墨回來了,可是比他答應的時間晚了一個月。沐靈從前的信條都是,絕對不和騙子做朋友。就算他有苦衷,也可以寫信告訴她,或者差人來告訴她一聲,為什麼要讓她無望的等下去?可是當見到錦墨的那一刻,他卻彷彿在心理暗示自己。錦墨一定是有苦衷的。他一定也是很想念她的。沒過幾日她就原諒了錦墨。
因為才知道父母的事情不久,沐靈的心裡總是像埋著沙子一樣,時常鬱鬱寡歡,她想要離開牧靈族,她想要查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的回事?
在錦墨陪著他的這些日子裡,隋川倒是沒有閒著。他查清了錦墨的身份。師傅最討厭朝廷中人,更別提錦墨是皇子的身份了。師傅之前。把錦墨當成一個江湖浪子的時候。還頗為欣賞他的才學、風度,他一向對後輩的感情之事,沒有什麼苛刻的。所以當沐靈堅持與錦墨在一起的時候,她並沒有過多的苛求他們。
那時的沐靈也不知道她答應凌墨軒進入穆王府。到底更多的是為了他們倆之間的感情,還是為了替父母討回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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