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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工純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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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嬸招唿人進門,馮帆提了提手中的行李,對方不由分說的拖著她出來:“東西先放在我家,你正好幫助一同做飯啊。”

  馮帆揉了揉生硬的肩胛骨,認命的跟著對方進了廚房。

  摘菜,洗菜切菜,她早已純熟,馮嬸還誇獎她:“刀工不錯。”

  廚房是玻璃隔斷門,偶然轉身的時分馮帆都可以看到客廳兩個孩子游玩的情形。說是遊玩大多是馮逸拿起什麼,馮宛就會一把搶過去。連喝水,馮宛都會不經意路過,將杯子撞歪。馮逸也不哭,用那肉饅頭似的小手蠢笨的擦拭著衣服上的水漬,等到擦完了還會對馮宛淺笑。看到玻璃門後的本人,又歪著腦袋疑惑的眨眼。

  馮帆曉得三歲的小孩子沒記憶,也不擔憂小馮逸認出本人來。

  馮帆瞟了眼霸王龍似的的女孩一眼:“馮宛十歲了吧?”

  “對,正是說一不二的時分,整天要求這要求那,一個不順心就一哭二鬧,還要挾不去上學。我跟她爸操碎了心。”

  馮帆轉回頭,拾掇好刀具:“我給堂妹帶了兩套衣服,等會拿給你。”

  馮嬸客氣了兩句,拉著女兒讓叫姐姐。馮宛掙扎了兩下,等親眼看著馮帆從包裡掏出新衣服,這才奪過東西,在母親的敦促下不情不願的喊了人。

  馮帆寧靜的拐入廚房,拿起炒鍋正要找油,褲管動了動,抬頭一看,只要三歲多的小馮逸睜著一雙大眼睛,奶聲奶氣的也叫她:“姐姐!”

  馮帆唿吸一滯,忍住喉嚨裡忽然冒出來的苦味,冷聲道:“讓開點,這裡都是油,濺到身上就不好玩了。”

  小馮逸不肯走,就牽著她的褲管,像個尾巴似的看著她忙東忙西也不鬆手。等到菜出鍋,就蹦蹦跳跳的去翻灶臺下的櫥櫃,把半個身子都埋入了櫃子裡,不一會兒就捧著四個飯碗出來。馮逸原本年歲就小,又是被老人家寵溺著長大的,哪裡懂得幫助,只不過是看著大人們做過有樣學樣罷了。別說是拿幾個瓷碗了,一個瓷碗都足夠讓人心驚膽戰。

  馮帆放下冒著煙的鍋子,焦頭爛額的攔住他:“別添亂,打碎了你賠嗎?”

  馮逸冤枉的癟了癟小嘴,彷彿要解釋。仰頭,眼裡全部都是馮帆憤恨的神色,他困惑的注視了一會兒,才終於明白本人彷彿犯了錯,緩緩的鬆開了手。

  馮帆暗中詛咒對方沒事找事給本人添亂,手忙腳亂的放好碗,又持續抄了一葷一素一湯,這才喊客廳裡穿了新衣服的馮宛和嬸嬸吃飯。

  飯菜上桌的時分,馮叔回來了,家裡登時繁華了起來。

  馮叔先抱著本人的寶貝女兒親了親,又招唿了馮帆一聲,然後蹲在小馮逸跟前,在全家人的凝視下神神秘秘的變出個精巧的超人模型。

  車模都有半個孩子大小,可見馮叔叔對馮逸甚是喜歡。馮帆暗歎叔叔也太區別對待了,馮逸又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別說不是了,就算是本人的孩子,這份禮物也太寶貴了。不是兒童節也不是馮逸生日,忽然來這麼一出,這不是溺愛嗎!

  禮物剛剛拿出來,屋子裡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驚聲尖叫。

  馮宛簡直是跳了起來,一把勒住了馮叔的手臂:“我的呢,我的呢?爸爸我也要超人,我也要賽車!”

  “你一個女孩子玩什麼車啊!昨天不是給你了芭比娃娃嗎?”

  馮宛基本不論這些:“我要我要我就是要。”眼見著爸爸無動於衷,又跑到馮嬸那邊,“媽媽,那是我的,那是爸爸買給我的!”

  馮嬸神色也不好,瞪了馮叔一眼後又看向馮帆,確定馮帆不會替馮逸出頭後,這才暗示般的推著馮宛向著馮逸走過來:“你跟弟弟說一下,看他能不能先借給你玩一玩。”

  馮宛顯然早就對母親的暗示習以為常了,藉著力道就衝了過來,一把奪過馮逸手中的變形金剛,還隨手推了一把:“這是我的了!”

  十歲的馮宛怎樣說也有一米四了,站在馮逸面前簡直高了半個人身。憤恨之下的推拒,馮逸基本受不住整個人往地板上倒去。馮叔眼疾手快的扶住孩子,反身咆哮本人的女兒。

  馮宛也是獨生子女,在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慣了,哪裡禁受過父親這麼大聲的喝罵。眼睛一眯,嘴巴一癟,再雙腿一坤,整個人就在地上打滾撒潑起來。

  哭喊聲,喝罵聲,再加上合金車模砸在地板上的砰砰聲,簡直吵得人耳膜都要爆炸了。

  馮帆在一片太平盛世中看了眼地上坐著的小馮逸,從成人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孩子頭頂上烏怏怏的髮絲包圍著一個小小的漩渦。長長的睫毛在白嫩的肌膚上撲閃撲閃的,讓人疑心他也在哭。

  哭能處理什麼成績呢?哭可以處理的成績都不是成績。

  馮帆這麼想著的時分,刺目的陽光直接穿透了眼膜,逼得她從夢境中掙扎著醒了過去。低頭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終於明白本人夢中眼淚的由來。

  回家了!

  兩年後,翻開房門的那一瞬間她簡直再一次以為本人又走錯了中央。地板上四處散落著兒童玩具,鞋櫃衣櫃甚至她本來的臥室裡都充滿著馮逸的物品,牆壁上成排成列的全都是馮逸的各種照片,哭的、笑的、鬧的,月子裡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坐在爸爸脖子上的撒尿的,撕了爺爺珍藏多年的郵票的吧,更多的是被奶奶各種呵護密切的合照。

  那一瞬間,馮帆簡直以為本人整個被泡在了醋罈子裡,連頭髮絲都在冒著酸泡泡。

  由於奶奶摔傷,家裡一切物品還堅持著當天急匆匆離去的容貌,馮帆拾掇了大半夜,最初睡在了客廳沙發上。

  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回到家,親身驗證了本人曾經與這個家無緣的身份,她才在睡夢中又回想到了進入大學當天的事情。

  本來喜氣洋洋的大學退學之旅,轉瞬之間成了被丟棄的決判日。地獄跌落天堂只是一句話的功夫,那一天她在大學門口哭得聲嘶力竭,賭咒般跟媽媽吼了那句‘我恨死你們了’的狠話。

  後果,誰能想到那就是她跟父母此生的訣別之語。

  起身的時分,馮帆將身上抱著的父母合照放在了桌子上。從行李外面拿出一套純白色的連衣裙換上,一邊洗漱一邊搜尋了去陵園的地圖。

  父母過世三年,除了出殯的那一天在火葬場看過他們,這是她第一次去陵園。

  白雛菊擺放在碑前,墓碑上父母的容顏與夢中無二。

  “我回來了。”她說。

  “奶奶摔斷了腿,爺爺一個人照顧她,沒空照看馮逸。你們的寶貝兒子在叔叔家裡看起來過得不是很好。”

  “我早就說過了,家裡容不下兩隻小老虎,特別是一公和一母。馮逸還不是叔叔的兒子呢,馮宛就看他各種不順眼。我也不喜歡小孩子。”

  “你們兩個算是全世界最不合格的父母了。養大我又捨棄我,生下馮逸又拋下馮逸。你們做父母的倒是如願了,基本不論我們做孩子的是不是情願。”

  “我就要大學畢業啦。依照你們說的,畢業之後找個男人嫁了,有了本人的家回來的工夫就愈加少了。別說家了,這個城市除了出差根本都不會踏足了。”

  “所以我能過去看你們,你們就應該感到高興啦。別對我要求太多,我不喜歡聽。”

  回去的時分,太陽愈加炙熱了起來。馮帆一身汗,穿著背心在廚房煮泡麵。

  昨天在叔叔家的那頓飯吃得她索然無味,桌上的肉簡直都被馮宛包圓了,馮嬸嬸還不停的埋怨馮宛不愛吃飯太瘦了。

  記憶中,嬸嬸彷彿並不眼瞎啊!

  最初,她也只能總結一句歲月是把殺豬刀,把好好的女人給磋磨成女巫婆了。

  趁著燒水,她去陽臺澆花的時分,樓下的遊樂場裡一群孩子正在遊玩。馮宛也不曉得對四周的孩子說了什麼,沒有大人照看的孩子們紛繁撿起地上的碎石砸向馮逸。有家長照看的紛繁籠住本人的孩子,回家的回家,有的人乾脆另尋玩處,餘下的也是躲得遠遠的。

  馮逸人雖然胖嘟嘟的,個頭小得很,就算是躲也跑不過四周的大孩子,何況還有個馮宛刻意堵在他逃跑的小路上。哪怕隔得這麼遠,馮帆也發現馮逸捂著頭的舉措越來越慌張和狼狽。

  從昨天的複雜兩次遇見中,馮帆算是大約理解了馮逸的性情。說好聽點那就是靈巧,是大人口中聽話不吵不鬧的乖孩子;說不好聽的,那就是膽怯懦弱,是孩子圈中最底層,所有人都可以欺負的那一個。

  馮帆本人也遇到過校園欺凌。在不想依託父母,再到沒有父母可以依託的日子裡,她半工半讀,一天三份兼職,每天不是奔走在為學費費神的路途上,就是操心著穿衣吃飯的人生大事。她一度讓人以為本人是貧困山區來的窮學生,地域歧視的,城鄉歧視的,貧富歧視的,還有由於拿到了獎學金對她這類優等生歹意推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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