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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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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怎麼會不知道呢?再怎麼找,也不可能把顧澤遠找回來的。

  很多時候,很多很多時候,顧澤宴都寧願他和自己再無關係,也想要他能徹底忘掉過去的一切。

  哪怕從頭清零,哪怕他從未認識過自己,也不想再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了。

  顧澤宴自認沒資格去阻攔他,只能重新把門關上。

  回過頭來,鑽進了餐廳。

  等他冷靜下來的時候,他會想要喝一杯溫熱的水果茶的。

  就是因為他說過喜歡喝,顧澤宴才會學著做的。

  到時候,不管他是想要喝下去,讓氤氳著霧氣的酸甜氣息撫平他的心緒,還是想要把這杯茶潑到他臉上撒氣,都隨他了。

  能讓他把心裡的難受,透過向他撒氣來消解半分,也是好的。

  要不是因為知道顧澤遠的所有遺物都在這,方容恨不得直接拿把鐵鍁來掘地三尺。

  終於翻完了房間裡的每一寸角落,方容從房間裡出來之後,看見外面一片黑暗,才意識到自己在裡面待了多久。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餐廳那邊傳來暖黃色的燈。

  方容走過去,就聞到了空氣裡都是酸酸甜甜的香氣。

  顧澤宴一直在等他出來,幫他倒了一杯水果茶,就立馬去擰了溼毛巾過來。

  方容又累,心裡又因為困惑而一直在腦子裡翻劇情想事情,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接過水果茶,茶還熱著,就坐在餐桌邊小口小口的喝著。

  看在顧澤宴眼裡,就只以為他是難過到魂不守舍。

  用溼毛巾幫他輕柔的擦去臉上的灰塵,方容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低頭看著自己烏黑的手指,才回想起那房間裡有很多灰塵。

  這麼大的人了,還要別人幫忙洗臉,方容覺得有點難為情,不讓他繼續了,自己起身去洗乾淨了手,才回來繼續喝。

  顧澤宴一直默默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情究竟怎樣。

  拿他撒氣也好,那也是一種釋放心情的方式。

  這樣憋在心裡魂不守舍的,只會比打在身上的疼,更讓他心疼。

  旁邊一直有一道熾熱的目光,方容就算是在專心想別的事情,也沒法忽視。

  自己應該和他說些什麼嗎?

  可是自己還沒想清楚呢,現在說會不會不太好?

  糾結了一會,方容抬了抬手裡的茶杯示意:“挺好喝的,你煮的嗎?你怎麼不喝啊?”

  “嗯。”顧澤宴點了點頭:“你喜歡就好。”

  “對了,我今天買來的慕斯蛋糕就在冰箱裡呢。配上這樣的水果茶正好。”

  方容試圖緩解氣氛,但是顧澤宴只是在跟著他的話行動而已,一點都沒有讓低氣壓緩和。

  咬著嘴裡的蛋糕,方容的視線偷偷順著顧澤宴的脖子往下劃。

  他並不是在饞顧澤宴的身子,他是想看看,顧澤宴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一道傷痕?

  他在日記裡,可是看到了非常有意思的東西。

  只是不管怎麼努力看,正著看,反著看,以正常人穿衣服的那個衣領高度,都是不可能看的到裡面的。

  真是的.方容犯愁了,總不能明目張膽的直接扒人衣服吧?

  不能嗎?

  能吧?!

  方容笑容逐漸變態,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比如,起身的時候,一個不注意,腳下就被憑空拌了一下,手裡端著的水果茶就“不小心”灑到了顧澤宴的身上。

  哎呀,衣服溼了。

  弄髒了你的衣服多不好意思,我這就幫你脫下來。

  “對不起”方容口實行,嘴上說著抱歉的話,手上不管他的意見,已經動作麻利的開始解他釦子了。

  顧澤宴一言不發,只是看著他的頭頂,由著他靠自己越來越近。

  意圖如此明顯,他又是不是瞎的,怎麼會看不出來?

  還要找這樣的藉口,是在自欺欺人嗎?

  方容只顧著和他的扣子抗爭,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姿勢已經有多詭異了。

  顧澤宴背靠著一側的牆,摸索著將頭頂上最亮的那盞燈關掉。

  這樣,自己看起來就更像顧澤遠了吧?

  還是逃不掉,自己永遠只有這點價值最值得被他看中。

  心裡一陣鈍痛。

  明明剛剛才嘗過最甜的蛋糕,現在卻是止不住的哭澀湧上來,苦到眼底發麻。

  可即使這樣,依然下意識的就護住了他,生怕他一個身形不穩,撞到哪裡去。

  方容莫名其妙的就感覺到自己被抱住了,莫名其妙的就感覺到自己被抱起來往臥室走了。

  “哎?!”

  雙腳忽然離地,方容著急的拍拍顧澤宴,引起他的注意:“你幹嘛?趕緊放我下去。”

  急切的語氣,促使著顧澤宴趕緊放他下來。

  方容重新把燈開啟,不僅一臉正直,還因為他突然的舉動有點臉紅:“我就是因為不小心把茶倒在了你身上,想幫你一下。你幹嘛呀?你剛才在想什麼啊?!”

  自己剛才在想什麼啊?!

  顧澤宴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略顯絕望的偏過頭去,不願意面對。

  落雲安就算是再悲傷難過,也不會淪落到需要一個替身來暖的地步。

  不是落雲安崩潰了,而是自己瘋了。

  也太丟臉了。

  方容該看的已經看清楚了,不該看的也已經看清楚了。

  “以後再敢這樣冒犯頂頭上司,可是要扣工資的!”

  最後丟下一句話,趕緊逃離這個尷尬的現場。

  丟臉歸丟臉,顧澤宴回過神來,還挺開心的。

  是自己想多了,落雲安是真的沒事,真的已經走出來了。

  而且他剛剛.雖然場面有些許的混亂,但是關於落雲安的事情,自己是不會錯過的。

  他剛剛臉紅了。

  因為自己。

  “滴!好感值增加2%,目前攻略進度值48%。”

  回到房間之後,方容整理了一下。

  和日記裡寫的一樣,顧澤宴身上,的確有一道從肩胛骨延伸到胸口下面的傷痕。

  雖然僅僅是這一件事,暫且還說明不了什麼。

  但是最起碼,已經確定了一件顧家和顧澤遠都在騙落雲安的事情了。

  有了一,難保不會再有二,再有三。

  得自己去驗證才行。

  方容立馬吩咐下去,讓人這幾天都注意著顧家出入人員的動向,尤其是臨近忌日的時候。

  自己的行程,也改變了主意。

  顧澤遠忌日那天,他要去顧家。

  但不必通知顧明。

  知道了他要去顧家的訊息,顧澤宴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像是閒聊一樣問他:“哪天去啊?”

  “不知道呢。”方容閒聊的語氣比他更輕鬆:“得看管家那邊的人,有沒有盯到什麼了。”

  顧澤宴不知道他話裡的意思,但關於顧家的事情,他還是少問得好,免得白白惹自己煩心。

  方容假裝不經意的問他:“昨天好像看見,你身上有傷疤的樣子,怎麼回事啊?”

  “小時候總跟人打架,就經常受傷了。”顧澤宴回答的也是實話,但是他不知道,方容想問的是最顯眼的那道。

  那如果是打架留下來的,估計對方的小命都快沒了吧?

  不說也罷,等以後都搞清楚,有的是時間好好質問他。

  方容沒等太久,管家那邊就傳來了確定的訊息。

  正是忌日這一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他這個礙眼的人又提前說了不出現,可不就是一個放鬆的好日子嗎?

  下面的人不敢得罪貴客,方容沒費什麼功夫就長驅直入了。

  “落小落你怎麼來了?”

  顧明看見他的時候慌得厲害,明面上是給他打招唿,實際上那嗓門大的,分明是讓這個建築物裡的其他人引起注意。

  可是,臨時想要藏起來,不露一點馬腳,是不是太不現實了?

  “一歲多的小朋友,的確是很麻煩,是吧?”

  方容下巴一揚,顧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見了地上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小玩具。

  “玩具、奶粉、尿布什麼的,我沒有經驗,但是看別人都是準備大包小包的。”方容轉了一圈,問他:“顧伯伯現在應該挺有經驗的?畢竟現在家裡就有一個孩子。”

  顧明還想死不承認,只是裝煳塗:“小落,顧伯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今天可是澤遠的忌日,你就這樣闖進來,也太沒有教養了。”

  “的確。”被罵了,也不生氣。方容還能接下去:“看出來顧家真的很有教養,顧伯伯出.軌養私生子,兒子也是一脈相承,學的很好啊。”

  “小落!”顧明臉上快要繃不住,要趕他走:“你這是不顧及澤遠的情分了。死者為大,我不允許你在這胡鬧!”

  “彆著急,我馬上走。”方容盯著他的頭頂看:“先把孩子帶出來給我看看,還有,給我幾根你的頭髮。要帶的那種,不然沒法去做親緣鑑定。”

  “管家,快讓人把他轟出去。”

  顧明已經沒法反駁他了,只想趕緊煳弄過去。

  方容輕飄飄的又開口,說出來的,卻是準確無誤的,顧家為孩子和那個女人準備的房子。

  “顧伯伯不打算給我的話,我就只能自己多花點時間,找機會把孩子請出來了。”

  說話聲音不大,話語裡面卻是赤.裸裸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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