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釜底抽薪
鈴醫雖地位不高,還辛苦,但總比白白將銀子送去‘拜山頭’的強。
如此,元阿玉的一身岐黃之術也能施展,倒也不算埋沒了。
至於養家煳口的事,自有他這個做兄長的。
越是這般想,元瑾林越覺得此計可行,然卻被元阿玉潑了一盆冷水徹骨寒。
“二哥,鈴醫可不是那麼好做的,鈴醫沒有官府的批准的醫書,自是不能在醫館開堂坐診,走街串巷的給人醫病,辛苦不說,搞不好還有性命之憂,這可不是什麼好買賣。”
元瑾林是商人,心中自有一杆秤,想來也是明白其中利弊的,他只是不願元阿玉三番兩次的被人打擾,並未昏了頭。
聽了元阿玉的分析,聽到做鈴醫可能還有性命之憂後,便直搖頭,“做不得,賠本的買賣自是做不得,咱們還是另想法子的好。”
另一邊,拐角處,適才在回春堂鬧事的帶頭之人,分了銀錢後,便將兄弟夥都給打發走了,自己折身進了楚氏醫館。
楚氏醫館的後院,一位錦衣公子正在檢視帳目,掌櫃的便將他給帶了進去。
“公子,王五來了。”
錦衣公子連頭都不抬,依舊翻看著帳目,冷聲問道:“如何?可是隻扎手的刺蝟?”
至今為止,楚家在這杏林街一直都是一家獨大,還從未碰到硬釘子。
王五行了一禮,這才回稟,“公子,看樣子倒是識時務的,膽小得很,連反抗都不曾,便將身上的碎銀子遞了過來。不過,也窮的很,全身上下只剩三兩多的碎銀了。”
“寒門出身?”錦衣公子問道。
王五點了點頭,“是,否則也不會接手許老頭那間破藥鋪了。”
他可是打聽過了,那間破藥鋪是以五十兩銀子轉讓出去的。
在這寸土寸金的地界,可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
錦衣公子笑了,道:“且看著吧!若是有幾分本事,那就招攬過來,反之,那就每月十五上門去收了‘保護費’,隨之自生自滅便是。”
寒門出生,那便是極好拿捏的,他自是不必放在心上。
何況有按察使這棵大樹做靠山,他想怎麼著都行。
雖是旁支,但畢竟同出一脈,楚明允亦有照拂。
何況,楚氏醫館賺來的銀兩也沒少孝敬楚明允,否則以楚天雄那作威作福的敗家子德性,憑著楚明允做官的俸祿,家宅怕是早就敗光了。
“王五記下了。”
醫館這邊發生的事情,自是有人報給了龍承吟,阿齊瞧了瞧他的臉色,斟酌著開口:“王爺,可要屬下去向楚家打個招唿,說阿玉姑娘是你照拂的人,想來,他們也不敢有所慢待。”
龍承吟眸光冰冷。
“腦子呢?楚明允是老四的人,同本王是政敵,那楚氏醫館可是楚家旁支所開,若是上門去打招唿,那不是讓阿玉羊入虎口嗎?別忘了,楚天雄可還在大牢裡待著呢。”
楚明允那虛偽老兒怕是狠毒了元阿玉,同樣也將他這個秦王視為了眼中釘,他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將她送上門去給人磋磨。
“是屬下愚鈍了。”
阿齊認錯,又道:“主子,那便什麼都不做嗎?”
這可不像自家主子的行事,為了元阿玉,可是不惜暴露自己的行蹤呢。
龍承吟不答,反問道:“讓你派人去收集罪證,可有訊息了?”
阿齊一愣,吶吶道:“罪證,罪證還在收集呢,主子,不是說阿玉姑娘的事嘛,怎麼”
“噢,屬下明白了,與其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狠,太狠了。”
阿齊忽而就明白了,龍承吟讓他們收集楚明允的罪證,除了將這老匹夫給按住了外,還是為了元阿玉。
只有將根源給解決了,才不會再有人找她的麻煩。
阿齊想通了之後,又是一臉深意,這八字還沒一撇,自家主子已經護短護到這個份上了嗎?
龍承吟被阿齊盯得有些不自在,掩袖咳了咳,解釋道:“本王只是以大局為重,江文韻立了大功,本王自是要為他尋個好差事。”
按察司是執掌邢名按劾,按察使雖不是肥差,卻是個不可或缺的存在。他自是要將自己的人安插進去。
阿齊擠眉弄眼,“懂,屬下都懂。”
龍承吟抬腿給了他一腳,沒好氣道:“既然懂,那就滾去辦事吧!”
阿齊踉蹌幾步,穩住身形,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臉哀怨道:“王爺,可不能這般粗魯,若是阿玉姑娘見了,定是會嫌棄您的。”
“滾。”龍承吟怒不可遏。
阿齊這才麻熘地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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