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不耐煩道：“殺人了，不相關的人別過來，否則連你們一塊抓。”

  聞言，其他人紛紛避讓，唯有秦妄，說什麼也不肯相信。官差卻不再理會他，推著餘汐，直接往縣衙而去。

  秦妄緊緊跟在後面，眉頭緊鎖，此事不正常，必然有貓膩，他不能讓娘子受到一點傷害。

  到了縣衙，宋濂升堂，看清下面站著的人，眼裡精光一閃，重重一拍驚堂木，喝道：“堂下是何人，為何見到本官不下跪？”

  餘汐理了理頭髮，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請問大人，我犯了何事，為何要跪？”

  “大膽，公堂之上，藐視本官，來呀，給我先打二十大板。”宋濂看著餘汐，眼裡閃過一抹快意，叫你得罪本官，總有你吃不了兜著走的時候。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噓聲，二十大板，人都給打廢了，還怎麼審案。

  但宋濂心裡只有報復餘汐的念頭，不管不顧，差役們也已經拿著長條凳子和板子走出來，眼見餘汐就要被他們按在長條凳上，秦妄忽然衝了出去，一手一個，推開兩個差役。

  然後擋在餘汐面前，虎視眈眈的盯著宋濂：“大人，從來沒有案子未審先打人的道理，你雖是縣令，也不能不顧王法，肆意妄為！”

  百姓本來也覺得宋濂的做法欠妥，聞言紛紛附和。

  宋濂的臉黑的像鍋底一樣，沉聲道：“胡說，本官是一縣的長官，有責任保護一縣的安定，也有權力審判犯人。”

  “既然如此，宋大人就更該懂得律法才是，本朝哪一條說了，可以在未定罪之前，對疑犯用刑？”

  秦妄條理清晰，目光灼灼，步步緊逼，不但宋濂，連餘汐都被震住了，感覺這樣的秦妄很是陌生，彷彿換了一個人一樣，氣勢十分凜冽。

  眾目睽睽之下，宋濂無法，只能讓人退下，嘴上卻陰惻惻道：“餘汐這次犯得可是殺人的大罪，如果沒法證明她是清白的，本官一定會秉公辦理。”

  最後四個字，咬的非常重。

  餘汐淡定道：“草民問心無愧，坦坦蕩蕩，自會證明，死者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你要如何證明？”宋濂懷疑的看著她。

  秦妄也緊張的看著餘汐，生怕她沒辦法，把自己搭進去，這會兒，他沒了剛才與縣令嗆聲的言之鑿鑿，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惶恐。

  餘汐暗自搖頭，秦妄還是那個秦妄，跟個孩子一樣，哪兒有一點氣勢懾人的感覺，剛才應該只是自己的錯覺。

  “沒事。”餘汐輕聲安撫了一句，轉身面對宋濂的時候，又是一臉的平靜，“大人應該知道，我是大夫，對驗屍也有些瞭解，為了自證清白，我願意當場驗屍。”

  宋濂盯著她，目光陰晴不定，不知道餘汐要搞什麼名堂。但轉念一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也不能做手腳，到時候如果她說不出個所以然，自己再判她償命，也好叫她心服口服。

  思及此，宋濂頷首道：“本官應允了。”

  這會兒，屍體也已經被人抬了回來，得到宋濂的允許後，差役將屍體抬到公堂上。

  餘汐深吸了口氣，走過去，將覆蓋在屍體身上的白布揭開，露出死者青灰色的臉，出於種種考慮，她沒有直接觸碰死者，而是讓秦妄給她找了根樹枝代替。

  宋濂見狀嗤笑，覺得餘汐是在裝模作樣，心裡已經籌劃著，怎麼讓餘汐翻不了身。

  百姓們不顧差役的阻攔，拼命的往裡擠著，縣城裡沒什麼大事，死人算是最大的事了。他們都想瞧瞧，餘汐會驗出什麼來。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在瞧什麼？”孫啟航跟著人來瞧熱鬧，沒趕上前排，不明所以。

  旁邊的人告訴他：“福來客棧死人了，官府接到報案，正在審案呢。”

  孫啟航愣了一下，福來客棧？那不就是他住的客棧嗎，這下是非進去看看不可了。

  外面吵吵嚷嚷，公堂之上，卻靜謐的可怕。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宋濂的耐心告罄，他不耐煩的催促道：“你到底行不行，可以了沒有。”

  餘汐抬起頭，一張臉嚴肅的可怕，她站起身，有差役想上前收拾屍體，被餘汐制止，厲聲道：“誰都不要靠近屍體，全部退後。”

  宋濂氣笑了：“你在那兒裝神弄鬼，到時候，該是你殺的人，還是得算到你頭上。”

  “大人，我沒有裝神弄鬼，這人並非得病而死，確切因為什麼，我暫時沒法詳說。只有一個請求，希望大人，能將今天與屍體接觸過的人，全部集中隔離。”餘汐語氣凝重焦灼。

  “理由呢？”宋濂斜著眼睛。

  餘汐看了一下不遠處的百姓，心知堂上沒法說出來，恐會引起慌亂，咬咬牙道：“大人照我說的去做，我自會告訴大人。此事非比尋常，如果不重視，恐怕會引起更多人喪生。”

  “啪！”

  宋濂重重拍了下驚堂木，眼神陰鷙：“餘汐，誰給你的膽子你在公堂上散播謠言？當本官是死的嗎，你既不願意認罪，本官也有法子處理你。”

  話落，宋濂厲聲喝道：“來呀，餘汐擾亂公堂，拒不認罪，且造謠生事，危言聳聽，即刻押入大牢，案情容後再議。”

  “大人！”餘汐高聲道，“你若不聽我的，後果不堪設想，現在還能控制，倘若事情蔓延開來，大羅神仙也沒辦法了。”

  宋濂喝道：“趕緊押下去！”

  “你們不能這樣，快放開她，放開她，她不是兇手！”秦妄使勁上去拉扯押解餘汐的人，反被其他差役按倒。

  餘汐怕他們沒輕沒重，傷了秦妄，忙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放了他。秦妄，你先回去，聽我的，快回去！”

  外面的百姓其實聽得不是很清楚，畢竟隔了一段距離，但餘汐被押進大牢，卻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的。

  孫啟航這時也擠了終於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魂差點都給嚇沒了，餘汐殺人了，她竟然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