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汐看了眼忙碌的醫館，轉過頭，笑道：“奶奶不會有事的，我也是大夫，我跟你去看看奶奶，好不好？”

  小孩兒猶豫了一下，懵懵的點頭。

  餘汐一行人跟著小孩兒來到一處民居，小孩兒正要推門，門自己從裡面開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拄著柺杖，正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看到餘汐他們，愣了愣：“你們是做什麼的？”

  隨即目光就轉向小孩兒，哽咽著道：“小花兒，你去哪兒了，奶奶擔心死了。”

  “奶奶，我去找大夫了。”小花兒乖乖巧巧的，伸手要去拉老太太的手，老太太卻不讓她拉。

  “乖囡囡，奶奶身上有髒東西，不要碰奶奶。”

  小花兒不知道瘟疫是什麼，只是奶奶不來抱她，她有點兒委屈，卻聽話的沒有鬧。忽然想到什麼，她興奮的仰著小腦袋，對老太太道：“奶奶，我找了大夫過來，大夫可以治好你的病，你不會有事了。”

  餘汐上前一步，微笑道：“老人家，我是餘汐，冒昧前來，還請勿怪。”

  老太太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眯著眼想了想，忽然，她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通道：“你就是那個餘汐餘大夫？”

  “我是。”餘汐微微點頭。

  老太太激動的整個人都顫抖起來，“菩薩保佑，老婆子這是走了什麼運，竟然能得餘大夫相救，小花兒，快給餘大夫磕頭。”

  那小孩兒十分聽話，聞言就要趴到地上，餘汐連忙阻止。

  她有點兒窘，什麼時候，她名聲竟然這麼大了，先是醫館的掌櫃對她言聽計從，現在又是這麼一個普通的老太太，忽然覺得，壓力山大。

  經過一番瞭解，餘汐得知，這家只有祖孫二人，奶奶染上了瘟疫，孫女出去求救，卻找不到一個大夫。只因大夫太過忙碌，醫館的病人都看不完，哪兒還會出診。

  若不是碰見餘汐，也許她會拖個幾天，然後靜靜的死去。

  至於才幾歲大的小花兒，命運只能交給老天爺了。

  餘汐問了老太太一些問題，又把了脈，秦妄在旁邊一一記錄下來。

  慶幸的是，老太太現在還不是很嚴重，只是年紀大了，抵抗能力弱，染上瘟疫，會很糟糕。

  餘汐寫下一個藥方，交給身後一個獄卒，讓他去幫忙把藥抓回來。

  然後她起身告辭：“老太太，這病還是不能拖，到時候，官府那邊會有告示貼出來，朝廷已經在想辦法，宋大人也會派人來照顧你們，放心，你們不會有事的。”

  “這，這是真的嗎，老婆子前兒就去問了，醫館都是人，連藥都開不出來，朝廷真的會管我們嗎？”老太太急切的問道。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還不想死，孫女這麼小，她死了，誰照顧她？

  餘汐點頭，認真道：“是的，每個人都會得到醫治。”

  聽了這話，老太太渾濁的眼睛湧出淚水，面朝著京城的方向，拜了好幾拜，末了又對著餘汐拜了又拜：“謝謝餘大夫，餘大夫真是菩薩心腸。”

  小花也有模有樣的跟著道謝：“謝謝姐姐。”

  餘汐摸了摸她的頭，又寬慰了幾句，帶著秦妄離開了。

  路上，餘汐一直愁眉緊鎖，秦妄見不得她這樣，連忙逗她說話：“娘子，情況會越來越好的，娘子不要皺眉。”

  餘汐苦笑：“秦妄，這個病，我不知道該如何去治療。”

  “但是，娘子可以阻止更多的人染上啊。”秦妄認真地道。

  餘汐停下腳步，看著秦妄，忽然笑道：“秦妄，你說的對，是我想岔了，瘟疫雖然可怕，但總會被被打敗的。”

  餘汐臉上，重新又綻放出活力來。

  秦妄抿了抿嘴叫，也很開心，他喜歡看到娘子精神滿滿的樣子。

  兩人一邊走一邊商量著：“城門已經關了，現在可以確保不會有更多的人進來，但城裡還有許多健康的人，這樣混亂的雜居著，一個傳一個，永遠沒有盡頭。也許很多人像小花的奶奶一樣，因為得不到醫治，最後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去。”

  “所以，現在最主要的，是將得了瘟疫的人，隔離開來。”

  秦妄點頭表示贊同。

  只是，怎麼隔離呢，醫館明顯不夠用，他們需要更大的空間，絕對不能像她剛去的醫館那樣，人擠人，那樣，即便是好的人，最後也會被傳染。

  秦妄想了想，道：“縣城裡有一座善堂，是前一任縣令建造的，後來出了事，擱下了。宋濂來了後，卻沒有將善堂利用起來，如今還閒置在那裡。”

  善堂的初衷，是安置一些逃難的流民，或者一些無家可歸的老人孩子，裡面有不少的床鋪，其它東西也一應俱全，簡直就是天然的隔離場所。

  餘汐有些開心，有這麼個場地，那大部分瘟疫患者，都可以遷過去了。而大夫們集中照顧，效率也更高。

  “秦妄，你怎麼知道這麼個地方的？”

  秦妄驕傲的挺了挺胸：“我在書上看到過，前朝也爆發過瘟疫，朝廷都是這麼做的。”

  餘汐越來越發現，秦妄這腦子是真的好用。她現在很好奇，這人沒中毒之前，到底得聰明成什麼樣啊，一般人想得到的，他能考慮到，想不到的，他也能想到。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聰明，讓我刮目相看呢。”餘汐誇讚道。

  秦妄得了誇獎，喜不自勝，殷切地問道：“能幫上娘子嗎？”

  “可以，幫了我大忙了，我們現在去縣衙，我去列一個方案出來，讓宋濂配合。”

  不得不說，雖然宋濂很混蛋，但他畢竟是縣令，有一唿百應的效果，由他傳達下去，能確保每個人都能收到。

  很快，縣衙張貼出了告示，告示上，詳細寫明瞭如何避免染上瘟疫，同時，已經染上瘟疫的，速去城南的善堂，那兒會有人幫助他們醫治。

  除了縣衙門外，餘汐還讓人在縣城裡各大街道全部張貼相同的告示，並安排了人在下面念，讓不識字的人也能得到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