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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孝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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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油瓶的速度並不慢,路也不好走,這對兩個御醫來說可是個折磨,陳太醫擦著汗道:“餘汐啊,這還要走多久?”

  大白天的,這裡卻陰森無比,細一看,卻是亂葬崗之類的地方,數個墳包橫七豎八的陳列著,一陣風吹來,嚇得人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忽然,拖油瓶停了下來,返回來咬著餘汐的褲腿往前拉。

  餘汐略一沉吟道:“二位大人請隨我來,拖油瓶應是找到地方了。”

  三人隨著拖油瓶前去,最終在兩座墳包之間,找到了一個搭建的極為簡陋的茅草屋。

  餘汐停下腳步,對著身後道:“二位大人在此等候就是,我前去看看情況。”

  隨後餘汐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茅草屋走去,這茅草屋連門都沒有,靠近一點就能看到裡面的情形,在差不多一丈開外的地方停下來,就聽到裡面傳來劇烈的喘氣聲。

  這種喘法,好像把人的五臟六腑都要喘出來一般。

  餘汐微微蹙眉,打眼一看,只見裡面有個人正直起身,想必是聽到聲音了,正往外張望,只是這人實在有些邋遢,餘汐認了半晌,才認出來這人竟是孫老太!

  只見她蓬頭垢面的,模樣十分狼狽悽慘,本來只是不到六十歲年紀的人,這麼一看,竟像是七八十歲一樣。

  孫老太也看到了餘汐,勐地睜大了眼睛,隨後用力拍打著身邊喘氣的人,那人就是老劉了。

  餘汐怎麼也沒想到,孫老太會變成這個樣子。

  但轉念一想,又明白過來,兩人的村子都已經容納不下他們,附近田地也肯定不許他們倆停留,除了這沒人來的亂葬崗,也無處可去。

  那老劉的身體,已經徹底的垮了,孫老太更是說什麼都不肯出來。

  最後還是餘汐用給他們治病為條件,才得以讓二人從這亂葬崗裡出來。

  這老劉的症狀正是瘟疫無疑,也基本可以確定二次瘟疫的源頭就是孫老太了。

  畢竟當時孫啟航染了瘟疫,孫家花重金買來的藥定不會給她服用,她不過是瘟疫攜帶者罷了,沒想到這老劉倒成了受害者。

  一行人回到村裡,立刻被村民們圍了起來,連隔壁村的都來了,大家本來就很厭惡這樣的事情,現在看到老劉病成那個樣子,孫老太看著也不太好,更是憤怒,一致叫嚷著,要將這兩個人浸豬籠。

  這種事情,餘汐不好插手,兩個御醫也是外來人,更不好說話,好在車伕早在查到眉目的時候,就已經去縣城報信。

  這麼大的事王林和宋濂自是不敢怠慢,也緊趕慢趕的,趕了過來。

  眾村民見到宋濂和王林,紛紛下跪行禮,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這等情形,宋濂自然要裝的十分親民,和藹可親的道:“諸位起身吧,這二人就是此次的罪魁禍首嗎?”

  村民不敢亂言,生怕得罪了當官的,掉了腦袋。

  見此,陳太醫代為回答,“聽村民們說,此二人無名無分,媾和在一起,言行十分無狀,在兩村影響極為不好。

  前段時間,這二人已經被趕出了村子,住在亂葬崗處,這位老漢,很有可能是此次瘟疫的源頭。”

  眾人聽得這話,紛紛驚恐的後退,出聲議論著。

  “天啊,居然是瘟疫,這二人真是千古罪人!一定要沉塘。”

  “我可是家裡有老有小,萬不能被染上瘟疫。”

  “上次浸豬籠被孫老太躲了過去,這次說什麼都不能再放過她,免得壞了我們窯村的名聲。”

  “對,這二人一定要沉塘,方能解我等的心頭之恨。”

  周圍聲音越來越大,王林和宋濂都蹙起了眉頭。

  王林看向餘汐,詢問道:“餘大夫,這事,你怎麼看?”

  “大人們在此,餘汐焉能說什麼。”

  這燙手的山芋餘汐可不會傻到自己先接手。

  此前宋濂已經悄聲告訴王林跪在地上之人就是餘汐的祖母,無論她說什麼都會坐實了她不孝的名聲,王林怎會錯失這次機會?

  “你生長與此,應該比較瞭解,你覺得該怎樣,儘管說,本官不是那等獨斷專行的人。”

  聞言,餘汐扯了扯嘴角,眼裡露出一抹嘲諷之意。

  “既大人如此說,餘汐就斗膽,請求大人,聽一聽百姓的唿聲。”

  這話就等於同意了將孫老太沉塘。

  孫老太驀地抬起頭,惡狠狠的瞪著餘汐,兇狠道:“餘汐,你早就想要我死了吧,你可真是我的好孫女!”

  王林故作驚訝道:“她是你的孫女?”

  見王林問到,孫老太頓時痛哭流涕道:“沒錯,大人,我是她的祖母,嫡親的祖母,可是這個小兔崽子,卻數典忘祖,從沒將我這個祖母放在眼裡,重則打罵,輕則呵斥,我在家裡的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不然怎會走上這條路。”

  說話間,孫老太哭的十分悽慘,那樣子好像餘汐真的做了這些事一般。

  本朝十分注重孝道,上到皇上,下到布衣,都是如此,如果這孫老太所說的話屬實,那麼餘汐的行為,著實可惡。

  “你可莫要亂說,餘汐是個大夫,小小年紀,醫術就極為高明,她豈是那等無視孝道的人?”宋濂板著臉吼道。

  這話其實問的別有用心,給孫老太留下了足夠的發揮空間。

  果然,孫老太立刻借題發揮,“大人明鑑,民婦有幾個膽子,敢欺騙大人?都在一個村子裡住著,大人不信,可去問問村民們,民婦在村子裡,過得是什麼日子!”

  現下就算不用人證明,孫老太這般慘狀也足夠說明了。

  宋濂皺著眉頭,狀似失望地道:“餘汐,這老婦人若真是你祖母,你為何要如此待她?難道你不知沒有她,便沒有你麼?”

  餘汐冷笑,漠然道:“大人錯了,我姓餘,並非是孫家的孫女,生我的是我的母親,養我的也是我母親,況且孫氏這話也不對,是她不認我在先,再者孫氏一直養在孫淵家,我何來虐待一說?”

  這可是大不敬的話,眾人不免為餘汐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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