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慶娘受欺負
一直沒出聲的秦妄,忽然開口道:“你們與隔壁縣的爭端,照例說,該是兩個縣的事情了,怎麼說,宋濂也該出面,與隔壁縣令提一下此事。對方若非真的膽大包天之人,豈有還獨霸著水的道理?”
餘汐有些意外他說出這番話出來,詫異的看向他,秦妄立刻緊張起來,小眼神可憐兮兮的:“娘子,我說錯了嗎?”
餘汐搖搖頭,他非但沒說錯,反而很在點上,只是這有點不像他,餘汐心中雖有疑惑,但也未表明出來。
秦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旁邊的白凌御看著,臉頰抽搐,表情實在是一言難盡,心裡同情著餘汐,被瞞的死死的。
忽然,一道視線淡淡投注在他身上,白凌御立刻正襟危坐,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想。
心裡吐槽,你就繼續裝吧,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明明是驚才絕豔的太子殿下,偏要裝個傻子,也不嫌累得慌。
餘汐完全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只是心裡不可避免有些奇怪。
“去了,百姓活不下去,可不就是要去找縣令大人,結果呢,宋大人非但沒有管,反而將那去縣衙裡求見的人打了一頓,說他妖言惑眾,挑起兩個縣的爭端。”村長平靜的陳述著。
餘汐看他蒼老的臉上,全是失望之色,知道是這宋濂,已經非常不得人心了。
這個人,還真是個大禍害,只要他一日不走,這縣裡百姓,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只是,他暫時還真的走不了,百姓也奈何不了他。
與村長聊完之後,幾人分開,陸璇璣回了藥鋪,白凌御跟著她一道去,餘汐則和秦妄一起回了家。
馬車上,誰都沒說話,氣氛沉重。
秦妄笨嘴笨舌的安慰著餘汐,“娘子,不會有事兒的,老天爺一定會下雨的。”
“嗯。”
希望如此。
回到家,沒有看到慶娘,門卻是開著的,餘汐叫了幾聲,一路找到慶孃的房間,才看到人坐在裡面,默默的垂淚,看到餘汐回來,趕緊背過身去。
餘汐已經看到,她在擦眼淚,一下子就急躁起來。
“娘,出什麼事了?”
餘汐快步走過去,將慶娘拉起來,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只見她衣服下襬有些髒亂,沾著泥土,其它的倒沒什麼,略鬆了口氣,嚴肅問道:“娘,你先別哭,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摔了一跤。”慶娘支支吾吾的說著,一直低著頭。
餘汐一看這模樣,就不對勁,摔跤也沒什麼,她娘不至於傷心成這個樣子,衣服都沒換,就坐在床上掉眼淚。
慶娘可不是這樣的人,這模樣看著,倒更像是受了委屈。
餘汐一言不發,轉頭就往外走。
“汐兒,你要去哪裡?”慶娘趕忙把人拉住,知道她這女兒,性子比較烈,這麼一聲不響放她出去,定會出事。
餘汐淡淡道:“娘不跟我說,我只有自己出去找人問了。”
說著,她推開慶孃的手,大步的就朝外走去。
“秦妄,攔住她!”慶娘也有些著急了,急忙喊道。
秦妄擋在門口,笑嘻嘻地道:“娘子,別出去了,外頭太陽好大的,會把娘子曬傷的。”
餘汐推他,卻怎麼也推不開,急得上火,瞪著秦妄道:“娘受委屈了,秦妄,你給我讓開。”
“娘子,別急別急,聽聽孃親怎麼說。”秦妄急忙哄道。
慶娘也趕了過來,拿餘汐這脾氣沒辦法,無奈地道:“我說,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今兒我不是打了些水,去菜園子裡澆咱家的小青菜麼,結果那楊氏說用水太多了,浪費,不許我去澆,我就跟她爭辯了幾句。”
“又是楊氏那個長舌婦!”餘汐眉毛都豎了起來,“我去找她說理去,井裡的水,又不是她家的,還不許人用了不成!”
秦妄把人攔腰抱住拖回來,好聲好氣的哄著:“娘子,不生氣,我去給你教訓她,說吧,要怎麼教訓,打一頓還是兩頓?”
餘汐哭笑不得,這個秦妄,這種時候還在跟她開玩笑。
“秦妄,你就別跟著汐兒鬧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是嘴巴快了一點,其實我認真想想,她說的也有道理。”慶娘息事寧人的說著。
餘汐不可思議道:“娘,您還向著她說話呢。”
慶娘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汐兒啊,這天總不下雨,水就那麼一些,用著用著,就沒了,所以她說沒錯,都少用一點,就撐得長一些。”
那水在井裡不動,它也是會變少的,下雨和儲水才能解決問題,她那就是純粹的找茬。
餘汐是很想去她家理論一番,教教她怎麼做人,一把年紀了,不幹人事,可是她娘不讓她去了,她也就只好罷了。
三人在房間裡說著這乾旱的事情,忽然,門外傳來了一個大嗓門:“慶娘,在家嗎?”
這是孫大嬸的聲音,屋裡三人誰都沒去理會,這種人,越是理會她,她就越是來勁。
孫大嬸見沒人搭理她,並沒有就此離開,而是站在門口,扯著洪亮的聲音,高聲地道:“慶娘,聽說你今天又跟楊氏鬧起來了,為了幾桶澆地水的事?哎喲,我可沒聽說,這水還是哪個私人的,這也管,管的可也太多了。”
“這啟航娘是變性了,怎地會幫我說話?”慶娘一臉的疑惑。
要是放在平時,孫大嬸肯定會過來踩一腳,奚落一番。
餘汐卻沒這麼樂觀,冷笑道:“她可沒變性,娘您聽著就是了。”
果然,孫大嬸又道:“照我說啊,你家就是生了個女兒,沒什麼用處,所以人家看不起你們,要換成是我家航兒,那人家可是爭著去給我家的菜地澆水呢,可沒人說過,不許用井水澆菜地的。”
餘汐聽了這話,火騰地一下就衝到了天靈蓋,真是見過人賤的,沒見過這麼賤的,巴巴的跑過來,就炫耀她家有人給她澆地。
慶孃的臉也沉了下來:“咱家是個女兒,跟她有什麼關係,我的汐兒是最好,她家孫啟航白送給我我都不要。”
餘汐被逗笑。
外面的孫大嬸,可全然不知曉,仍舊在吹著牛皮,“哎喲喲,這水啊,真是清甜可口,現在能喝著這麼甘甜的水可真是不容易了,慶娘你可縮在裡面不敢出來,到底咱們之前也是妯娌,你求求我,興許我能施捨給你一點。”
餘汐出了屋子,慶娘連忙叫住,“汐兒,別去管她,由她叫喚。”
“我懶得跟她廢話,天這麼熱說話要費口水,她家有人送水,又有人澆地,不用在乎,我可是喝不著水,很在乎的。”餘汐故意提高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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