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如何跟過來的？我一路尚且未做過記號。”餘汐啞著嗓子詢問。

  秦妄抿著唇，扶她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並未答話。

  蹲下身，小心的將她的鞋子脫掉，褲腿撩上去，只見餘汐的腳踝發紅，隱隱有要腫起來的架勢。

  見此，秦妄很是心疼，輕聲問道：“娘子，疼不疼？”

  “我還好，沒什麼事，也不是很疼……嘶。”餘汐本想安慰秦妄一下，但腳踝鑽心的疼痛卻令她不得不蹙起眉頭。

  “還說不疼，都怪我，未保護好娘子。”

  秦妄自責不已，娘子離開他一瞬就會受傷，日後還是牢牢跟著才行。

  雖然秦妄的反應有些小題大做，但餘汐心中感覺暖暖的，安撫道：“放心，我是個大夫，自己身子如何還是知道的，再說我一路都坐著馬車，養上幾日便可無事。”

  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秦妄忽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餘汐驚訝：“你隨身帶著這個？”

  這大概是她半月前研製出來緩解疼痛的藥粉，因著還是在試驗階段，也就給了秦妄，沒想到在此時派上了用處。

  “嗯。”

  秦妄一邊說著，一邊擰開蓋子，將裡面的藥粉倒出來，均勻的灑在餘汐的傷處，一下去了大半瓶藥粉。

  餘汐縮回腿，“用不了那麼多，別浪費。”

  收好瓷瓶，秦妄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將藥粉抹勻。

  只不過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刮在餘汐的皮膚上，癢癢的。

  餘汐有些受不住的縮了縮腳，胡亂的將剩下的藥粉抹勻，便穿上了鞋子。

  再次問道：“你怎麼跟到這裡的？”

  聽著餘汐略帶責備的語氣，秦妄有些委屈的開口，“我想娘子就一直跟著了。”

  餘汐無語，現在當真是連她都敢欺騙了，臉上晦暗不明。

  一旁的車伕見狀識趣的去將已經暈死過去的孫啟航扶上馬，有些嫌棄。

  孫啟航的下半身衣裳溼溼的，還有些難聞的氣味，不用說也可以猜到，這人嚇尿了。

  “姑娘，我先帶著馬兒喝些水去，您好了向前走就能找到我。”車伕朗聲道。

  餘汐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良久，秦妄才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娘子可是生氣了？”

  “這一路實在過於兇險，你若是遇到什麼危險，叫我如何能救你？”餘汐不悅的看了一眼秦妄。

  語氣中滿滿的都是擔憂。

  聞此秦妄心中一暖，笑著答道：“娘子放心，我可是有你教我防身的功夫，一般人我並不放在眼裡。”

  伸手拂去他頭上的稻草，餘汐出聲問道：“如果我現在讓你回去，你可會回去？”

  還未等餘汐最後一字落下，秦妄立刻搖頭：“不。”

  似是怕餘汐真的讓他回去，秦妄眼巴巴的看著她，“娘子，還是讓秦妄跟著吧，我定不會給你添麻煩，緊要關頭，秦妄還可以護你周全。”

  瞧著秦妄希冀的眼神，餘汐還真的有些不忍心拒絕。

  不過想來也是，剛剛如若不是秦妄出現，恐怕她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罷了，你想跟就跟著吧。”

  有了餘汐的允許，秦妄立刻蹦了起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整理好身邊的東西，秦妄揹著餘汐來到馬車旁。

  這時候孫啟航已經醒來，但眼神還是略微有些呆滯。

  一陣風吹過，頓時傳出一股尿腥味，孫啟航打個哆嗦，餘汐瞥了一眼，見孫啟航的下半身衣裳已然是溼的。

  這季節還穿溼著的衣服，恐怕早晚會染了風寒。

  平時雖然瞧不上他，但餘汐還是好心提醒道：“堂哥若不想拖著一個病身子到郴州的話，最好還是換身衣裳。”

  知道他是受驚過度，車伕在一旁好心提醒道：“是啊公子，現在已經沒了大老虎，你不必害怕。”

  “真的沒有……老虎了嗎？”孫啟航僵硬著脖子問道。

  “你看我們現在已經安全了。”車伕耐著性子指了指周圍。

  聞此，孫啟航才算是恢復了神志，也聞到了自己身上傳來難聞的氣味。

  見餘汐和秦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他，頓時覺得很是難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想在這裡繼續磨嘰下去，餘汐催促道：“快些去換衣服吧，天要黑了，我們還要趕路。”

  餘汐給了臺階，孫啟航順勢去換了衣服，他也不至於太過尷尬。

  換好衣服後，幾人再次啟程。

  因著秦妄的加入，此前為孫啟航馱著行禮的馬匹便給了秦妄，這令孫啟航很是不悅。

  “餘汐，要我說你送我取郴州，為什麼還要帶著這個小傻子，難不成你怕我們行路太簡單了嗎？”

  當著餘汐的面，孫啟航就如此說著，餘汐自然是不悅的，當下回懟道：“如若不是秦妄，恐怕剛才你早已成為勐虎的盤中餐了。”

  “切，休得將他說的如此勇勐，我怎未瞧見？還不是你們用了什麼陰招才將勐虎逼退，我身上這難聞的氣味都說不準是你們故意弄上來的！”

  沒想到孫啟航在這時候會倒打一耙，秦妄也落下了臉色。

  “都是你自己無用，現在怎地還怪罪到我們的身上？我娘子送你去郴州，本就是出於好心，你這人怎麼還狗咬呂洞賓呢！”

  被秦妄諷刺，孫啟航更是壓不住心中的火氣，挑釁道：“傻子就是傻子，說不出什麼理由便只會說些罵人的話來，要我是你啊早就活不下去嘍。”

  “你活不下去那是你的事情，與我和娘子無半點關係，再說你還是個讀書人一口一個傻子豈不是有辱斯文？”

  說完話，秦妄的眼神變得犀利，若不是因為娘子在身旁，恐怕他早就將這囂張的人打翻在地了。

  被秦妄的眼神嚇到，孫啟航不由得瑟縮了下身子，不過他還是不知死活的說道：“叫你傻子那都是抬舉你，不然你還想讓我叫你什麼？傻子，就不該跟過來！”

  “閉嘴！”

  餘汐突然出聲，聲音冰冷刺骨，孫啟航一時間不敢說話。

  她原以為在剛剛說完之後，孫啟航會有所收斂，沒想到他更加變本加厲起來，當真以為她是好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