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汐後退一步，將頭髮紮起，整理了下凌亂的衣角，這才微行一禮道：“剛是我莽撞了，似是衝撞了公子，既然公子不方便與我等用膳，不如告知下姓名？行在江湖，實在不想錯過一友，在下餘汐。”

  聞言，玄衣男子更是覺得奇怪，與餘汐的眸子對視，餘汐坦坦蕩蕩的看著他，眼神十分澄澈，沒有一絲雜質，仿若她現在不是在做著這等獻殷勤的事。

  這倒是令玄衣男子有些搞不懂，這女子，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當面問男子的姓名，她難道不知道羞恥二字如何寫嗎？

  不過這時候餘汐問出口他也不好不告知姓名，只得冷著臉道：“王明軒。”

  “娘子，既然這位公子不願意與我們去吃飯，那就算了吧。”

  秦妄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了王明軒一眼，壓著一肚子的酸味。

  他忍了好久了，不知道娘子為什麼要對他如此好，這個小白臉，明明就那麼沒禮貌！

  “秦妄，別瞎說。”餘汐輕輕訓斥了一句，轉而對王明軒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瞧見餘汐如此雙標的態度，秦妄不免嫉妒的眼睛發紅，但礙於餘汐的面子，也不能說什麼。

  只是卻像個保護神一樣，牢牢的守護在餘汐身邊，連身上的疼痛在這時候都忘記了。

  王明軒眼神在兩人中間轉了一圈，嘴角微勾，眼神有點兒冷。

  “還是不必了，我還有其他事要去處理，告辭。”

  見實在留不住了，餘汐也只能道：“既如此，那下次有機會，再請公子用餐。”

  王明軒笑了笑，並未說什麼，拱手離開，餘汐跟著他的身後也離開了酒樓。

  只不過有些遺憾的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心裡嘆了口氣，大好的機會，就這麼浪費了。

  看來，只能再另外想別的辦法了。

  “娘子……”

  秦妄見她還盯著王明軒的背影看個不停，委屈的不行。

  想到秦妄此前為自己受的傷，餘汐這才轉頭柔聲道：“這人在郴州城地位很高，咱們初來乍到，結交他，有益無害。”

  “哦。”秦妄可憐巴巴的應道。

  “呵，什麼結交，我看你是看上人家知府公子了吧，我說呢，你怎麼那麼好心送我來求學，不過是想傍個高枝兒而已。”

  孫啟航剛被人揍了一頓，心氣不順，說話難免陰陽怪氣。

  餘汐一直知道孫啟航是什麼貨色，這人號稱讀聖賢書，實則也就是裝腔作勢，道貌岸然罷了，骨子裡就是個下流的東西，所以她並不想理會。

  只是，她不理會，不代表秦妄能忍。

  “收回你剛才的話！”秦妄瞪著眼睛，惡狠狠的看著他。

  孫啟航翻了個白眼，此時他臉上還有被打出來的瘀傷，有些歪嘴斜眼的，模樣十分滑稽。

  只不過自己卻看不到，自以為很瀟灑地道：“你何時聽過說出去的話，還能有被收回來的？傻子就是傻子，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你這般護著那丫頭，可知對方心裡卻想著別人呢。”

  話音未落，孫啟航臉上又重重捱了一拳，這一拳絲毫不比剛才那些人打的輕，孫啟航整張臉都被打的轉過去。

  孫啟航哆哆嗦嗦的伸手，摸了下嘴角，一點殷紅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猙獰著臉瞪著秦妄：“你竟敢打我？小雜種，活該你是個傻子，沒人要的野種，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等爺當上了官，一定扒了你的皮！”

  這些話罵的實在太過難聽，秦妄只是漠然地看著他，手心發癢，還想往那張臉上再揍一拳。

  這動作被孫啟航注意到，饒是他氣的眼睛通紅，但又怕捱揍，只能一邊罵一邊很慫的往後退著：“你還想打我？秦妄你這個兔崽子，爺記著你，這筆帳，咱們到時候有的算。”

  “給我閉嘴！”

  餘汐厲聲制止，“算什麼帳，秦妄打了便打了，等你考上了再說大話吧！”

  孫啟航自詡自己聰明蓋世，絕沒有考不上的道理，聽到餘汐這飽含譏諷的話，暴跳如雷。

  “你等著，等小爺當上大官到時候讓你跪下來求我。”

  餘汐冷笑一聲，“我等著，你最好早一點考上，不然，我怕你沒辦法回去跟父老鄉親交代。”

  這話的意思只有兩人聽得懂，孫啟航如同被扎破的氣球一樣，一下子洩了氣，眼神躲閃道：“你胡說什麼，我自然是能考上的。”

  “那最好，畢竟，那麼些銀子，可不能白捐不是。”餘汐意有所指的又在他的痛覺上戳了一下。

  言畢，也不再管孫啟航如何面目猙獰，對秦妄道：“咱們回客棧。”

  畢竟秦妄捱了兩棍子，內裡一定被傷到了，還是要儘快服用些藥來化解。

  孫啟航心裡再是怨恨，也無可奈何，只能靠著幻想自己當上官之後，如何懲治這二人來安慰自己。

  心裡這才平衡了一點，跟在後面，也去了客棧。

  只是孫啟航剛一進去，就被人攔下了。

  “這位客官，請留步。”

  “做什麼？你家客棧開著，難道不許人進來住店的不成！我和前面進去的二人是同行，怎地他們直接入住了？”

  孫啟航心裡本就有氣，態度極其惡劣，再配合著那張臉，給人一種不是好東西的感覺。

  不過那小二卻也是個厲害的，絲毫不懼他，不卑不亢地道：“住自是可以住的，只是，要先過來登記交銀子才能入住，前面的客官只交了二人的房費，不知道你要住什麼房？”

  在回客棧以前，餘汐已經帶著秦妄前去換了一身新衣服，畢竟還是要入鄉隨俗，她也不想惹來過多的關注。

  不過饒是普通的布衫穿在秦妄身上，也掩蓋不了他本身的貴氣，這也是為何他們進入客棧之時，老闆對他們以禮相待的緣故。

  注意到小二鄙夷的視線，孫啟航總算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被人嘲笑了。

  他下意識低頭一瞧，渾身就是一僵，他這身衣服是孫大娘給他做的，雖是新的，但樣式很老舊，布料也不好，再加上剛才被人扯來扯去，衣服早已破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