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唯一辦法
將軍府的排場很大,牌匾上面龍飛鳳舞的刻著‘鎮國將軍府’四個大字,府門前立著兩座石獅,三扇的大門此時敞開著。
下人們客氣的招唿著杜衡進府。
和其他的府邸不同,將軍府明顯有著自己的親信軍隊。大門的左右是四個看門的小廝,而跨過門檻走進去,就能看到一同守衛的還有幾個士兵。
世子府雖然也有巡邏的護衛,但是遠遠沒有這些士兵面上的兇悍模樣,士兵面上的滄桑都是在戰場上沉積下來。
杜衡之前在連翼那裡打聽過關於鎮國將軍的事蹟,他弱冠帶兵,透過一己力量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殺伐果斷,是一位驍勇善戰的大將軍。
上一次杜衡完全沉浸與和凌菲兒打成一片的喜悅之中,並沒有來得及欣賞將軍府的全景。
此時跟在小丫鬟的身後,周圍悄然安靜。陸陸續續會看到幾處巡邏的人馬,以及端茶的小丫鬟,士兵的腳步很重,走過的時候能聽到盔甲的聲響,而小丫鬟的腳步很輕,沒有發出更多的聲響。
等他們走過去之後,院子裡面又恢復了原來的肅穆。
將軍府的人員不比世子府少,但是卻少了幾分熱鬧。或者說這裡就像是在軍隊裡面一樣,紀律嚴明。
被氛圍感染,杜衡的行動都謹慎許多。
回想起當時在將軍府和凌菲兒嬉笑打鬧的行為,和現在所在的地方彷彿是兩個地方。
丫鬟將杜衡帶到迎客廳,此時客廳裡面只有幾個丫鬟。紀律嚴明的站成兩排。丫鬟機械地給杜衡倒了一杯茶水,隨後就站在右排空缺的位置。
客廳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發出動作,更沒有其他的聲響。杜衡端起茶水的聲音,在一片寧靜之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這樣的氛圍每時每刻都充滿了壓抑。
杜衡正想著,勐地聽到凌菲兒的焦急的聲音,“杜衡姐姐!”
她的聲音打破了凝重的氛圍。杜衡肉眼可見的看到丫鬟們的面色變了幾分,像是看到了什麼難纏的傢伙。
順著聲音看過去,穿著一身粉色衣裙的凌菲兒提起裙子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與之前見面不同,凌菲兒很是慌張,只梳了簡單的髮飾,她跑亂了玉簪,此時顯得十分狼狽。她的面色很差,缺少幾分血色,像是一夜未睡的狀況。
尋常凌菲兒雖然吊兒郎當,但是從來沒有見過她這般慌亂的樣子。
杜衡心裡想著,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凌菲兒剛靠近杜衡,兩人尚且沒有打招唿,她就拉住杜衡的手往外走,“杜衡姐姐你趕緊幫忙醫治我的奶孃。那一群庸醫說我奶孃無藥可治了。”
杜衡心裡咯噔一聲,詫異的朝著凌菲兒看去。
凌菲兒只顧著帶路,根本沒有回頭看杜衡的神情。她一路朝著後院過去,橫衝直撞,看到什麼就撞翻什麼。
在長廊的轉角處,端著點頭的一排丫鬟和她迎面而來,和她正迎面撞上。
果盤灑在地上,水果散了一地,後面的丫鬟沒有注意到前面的情況,踩到水果全部都摔倒在地,阻擋了凌菲兒的道路。
凌菲兒心裡急迫,長廊混亂擁擠。
杜衡反而拉住她的手,帶著她從長廊上翻過去。
凌菲兒詫異的看她,同時和杜衡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重重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此時奶孃已經處於昏迷的狀態,幾個大夫被驅趕出去。
杜衡撩開簾子,仔細的檢視奶孃的情況。單單從微弱的脈搏上面確實看不出具體的情況。唯一可以表明的就是確實如這些大夫所言,她的奶孃情況很差。
身體裡面的五臟很多都處於異常的狀態。對於這種怪異的現象,至今太醫院的書籍上明確的記載過案例,但是都寫著無藥可治。
病患無論服下什麼藥材都不能根治,此後一兩年,甚至更短的時間,患者會在病魔的折磨下死去。
杜衡快速的拿出那些大夫的藥箱,對著奶孃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邊。最後用銀針試探,初步的得出自己的結論。
她吩咐伊荷回去將她的藥箱取過來,隨後簡單的收拾了被她弄得一團亂的桌子。
杜衡伸出手將凌菲兒拉了出去,小聲地說道:“不是那些大夫的錯,奶孃的病情有些棘手。她很有可能是腫瘤,甚至是其他癌症。若是我的猜想是對的,不做手術無法根治。而且我還要說一句,以我們現在的條件就算是做手術也有很大的風險。”
凌菲兒完全不懂這些,尤其是從杜衡口中蹦出的一個個的字眼,完全都是陌生的。
杜衡耐心的和凌菲兒解釋奶孃現在的身體情況,以及她是如何判斷這件事。奶孃的身體已經病變,身上的各個部分的免疫力急速下降。
若是這個病不能根治,奶孃最後可能會死於一些尋常的疾病。
而且會很突然。
聽到最後一句,凌菲兒身體不自覺地一顫,緊緊的握住杜衡的手,“杜衡姐姐,除了父母奶孃是我最親的親人。杜衡姐姐你一定要救救她。”
凌菲兒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來。此時她脆弱無比,雙手卻有力的握住杜衡。
杜衡能趕緊到她的右手被攥緊的疼痛,抬頭看著凌菲兒痛苦的神情,杜衡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但願我的猜測是錯誤的,我也會經常出一些失誤。”
杜衡試圖勸服自己。
但是一直以來,她就沒有誤診過,更何況這次的情況這麼嚴重。
凌菲兒看著杜衡面色沉重,她心裡猜到了什麼。畢竟這麼多的大夫都說奶孃無藥可治。她回到奶孃的床前,緊緊的握住奶孃的手。
奶孃此時坐在床上,她的臉因為病魔折磨顯得格外的消瘦,年紀還沒有四十歲,正樂觀的笑著,“哎,多大的事情呢,我還可以幹活呢。你這丫頭就是大驚小怪。而且人老了就是要死的。”
聽到奶孃的話,凌菲兒哭得更大聲了。
伊荷急急忙忙的趕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小心的將藥箱遞到了杜衡的身邊。
杜衡嘆息一聲,將凌菲兒拉到一邊,重新診治起來。這一次她用的法子和剛才的不同。全部都是凌菲兒沒有看過的玩意。
一炷香的功夫,杜衡確認了她的想法。
“和之前的猜測一致,奶孃的病很嚴重。”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面色十分凝重,病情已經到了晚期,僅僅用中藥已經完全不能控制病情。
凌菲兒的面色瞬間蒼白,死死地抓住杜衡的手,“杜衡姐姐我知道你的醫術了得,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救救我奶孃。”
杜衡想了想,唯一的辦法就是做手術,但是這種方法十分的冒險。
“我需要做手術切除……病變的部分。切除的過程,我會使用麻藥,奶孃不會感到痛苦,同時也需要你們人手的配合。”
杜衡停頓了一下,試圖去看凌菲兒的反應。
凌菲兒不懂的看著杜衡,但是聽到杜衡用切除這個字眼,心裡莫名地感到慌亂。最後她穩住心神,用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杜衡,“我相信杜衡姐姐,杜衡姐姐你只管放心的醫治。”
杜衡目光復雜的看她一眼,有些事情不是靠信任或者是信念就能夠解決的。事實上,杜衡還從來沒有在這種環境做這麼危險的手術。
將其他的閒雜人等都趕了出去,隨後分析著手術的事情,耐心的解釋做手術會用刀劃開奶孃的肚子,然後切掉病變的部分,從而達到根治的目的。
雖然奶孃的身體素質很好,但是這件事情還存在很大的風險。一個小小的感染都可能會讓手術失敗。
杜衡還沒有說完,凌菲兒就嚇得退後一步,她一向厲害也從未見過血腥的東西,更何況是直接用到剖切。
這種方法,聽起來很有用。但是至今為止還沒有人將活人的肚子剖開。都已經剖開了肚子,人還能活馬?
“手術會有很大的風險,我不能保證在這種條件下,傷口不會受到感染。這種切除的手術也有很大的風險會失敗,一旦失敗奶孃會有……生命危險。而且失敗風險已經達到了九成。”
杜衡說到最後,目光轉而看向凌菲兒,“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手術的決定權在你們,但是不做手術,奶孃可能會撐不住這個冬天。”
“九成……”凌菲兒怔怔地看著杜衡,目光露出膽怯和退縮,“所以若是失敗,奶孃會死嗎?”
她的話機械地從口中吐出來,面無神情,幾近呆滯地等著杜衡的答覆,直到看到杜衡點了點頭。
凌菲兒勐地退後了一步,開始遲疑到底要不要同意這件事,“可是……可是……”
正在凌菲兒遲疑的時候,奶孃嘆息一聲,“就算是撐過這個冬天又如何,託著這個發病的身體,什麼事情都做不了。菲兒我們聽杜小姐的話做手術。至少到最後我也不會太痛苦。”
凌菲兒忍不住抽泣起來,上前死死的抱住奶孃,什麼話也說不上來。
奶孃的目光從凌菲兒移到杜衡身上,十分堅定的說道:“杜小姐,我願意搏一搏。看看我這條命到底能不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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