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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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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蘇荷眯了眯眼睛,細細地想了想。“那不就是現在時常在貴妃娘娘身邊的那個欣貴人?” 

  “欣貴人怎麼了嗎?” 

  沈寧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自嘲地笑了笑。“這世間少有牛鬼蛇神之力,只怕是有人居心叵測罷了。” 

  蘇荷一驚,她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只見外頭是漫天的飛雪,撲簌簌地往下落。明明是傍晚才剛剛清理好的院子,此時卻已經又被蓋了厚厚的一層。 

  四下皆是靜謐,只有落雪的聲音還有在冷風中嘎吱作響的樹枝聲。 

  蘇荷小心翼翼地將窗戶給合上,將一切都擋在了屋外,這才湊到沈寧煙的面前,謹慎地問。 

  “小姐的意思是說,郡主的病是人為的?” 

  沈寧煙沒有說話,但是臉上所表露出來的淡定神情便也知道她不置可否。 

  片刻,沈寧煙才說,“你不覺得奇怪嗎?在這之前都好好的,但是欣貴人進宮的那一年,郡主就出事了。” 

  沈寧煙將那冊子收好,悠悠哉哉地說,“且不說百分之百有關係,但是起碼這嫌疑還是有的。” 

  蘇荷不是很理解,卻也只能夠跟著沈寧煙點著頭。 

  正此時,卻聽到外面一陣清脆的鈴鐺作響,伴著馬車的車輪轆轆,響徹在皇宮的長街上。 

  “鳳鸞春恩車?” 

  沈寧煙蹙眉。“聽著像是從元貴妃娘娘的春和宮來的。” 

  臨近年關,外面剛剛新進了一批秀女進來。此時的皇帝正在這些美豔的新人之中流連,已經許久沒點過宮裡的老人了。 

  沈寧煙不禁道,“這貴妃娘娘不愧是後宮最得寵的,居然能夠讓陛下放下那些新人們。” 

  蘇荷卻是小聲地嘀咕了一聲,“小姐有所不知,今日也是開平郡主的生辰呢……” 

  沈寧煙挑眉,“那就難怪了。” 

  紫宸殿。 

  白色的帷帳在夜風中翩躚,在殿內成了紗的海。 

  一抹明黃色的身影立於廊下,滿臉笑意地看著從鳳鸞春恩車上下來的元貴妃。 

  “貴妃來了。” 

  元貴妃滿臉的羞赧,一聲淡紫色的錦袍更是襯的元貴妃少女般明豔動人。 

  即使是皇帝,也不得不感慨一番。 

  “而今見到貴妃的模樣,竟與當年沒絲毫分別。朕還記得,當年貴妃入選時,也是著的這一聲淡紫。婷婷立於紫藤花下,可謂勝過人間萬景。” 

  元貴妃抬袖掩笑,話語之間也不由地多了幾分少女才有的嗔怪,“陛下怪會說這些的,可羞死臣妾了。” 

  “貴妃配得上。” 

  皇帝一笑,將元貴妃攬入懷中,徐徐步入紫宸殿。 

  只見桌上早已擺滿珍饈,各色各樣,琳琅滿目。 

  “貴妃,今日叫你來,是因為今日是開平的生辰,朕斷斷不敢忘。貴妃作為開平的生母,自然是要來慶祝一番的。” 

  穩壓,元貴妃的的眸底一暗,淌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愫。 

  但她還是勾唇淡淡一笑,對著皇帝虛虛一福,曼聲道:“臣妾替開平,多謝陛下關懷。” 

  “你向來溫順親和,做這個貴妃也是將內宮治理的井井有條。朕用鳳鸞春恩車將貴妃接來,也是為了向後宮的全部人宣告,你是這公子獨一無二的貴妃。” 

  元貴妃又行一禮,“多謝陛下厚愛。” 

  “好了,無需多言。貴妃入座吧,這些都是朕吩咐廚房做的,向來都是貴妃喜歡吃的東西。” 

  元貴妃在李公公的伺候下入了座,放眼望去倒也不假,的確都是自己素日裡愛吃的。 

  “陛下用心了。” 

  兩個人在用餐期間飲酒暢談,皇帝甚至絲毫不忌諱在元貴妃的面前談及近來幾樁國事。 

  元貴妃見氣氛輕快,看著皇帝似乎心情也算愉悅,便猶豫著說些什麼。 

  皇帝倒也注意到了元貴妃的神情,見他欲言欲止,皇帝便笑著說:“貴妃想說什麼?還是想求什麼恩賜,今日是開平的生辰,你是開平的生母。任何的恩賜,朕都可以賞你。” 

  聞言,元貴妃心中一喜,就連眸子都亮了起來。 

  “陛下,其實臣妾已經找到了一位極其厲害的大夫。他可以根治開平的病,而今也見了成效了。府裡面來話說,開平的病已經被控制的差不多了,這孩子,已經十幾天沒發病了……” 

  一說起開平,元貴妃的話都不由地多了起來。 

  可是還未說完元貴妃就發現皇帝的臉很是陰沉,甚至以一種難以探究的複雜目光望著自己。 

  元貴妃的話戛然而止,皇帝面不改色地將自己的目光給收了回來,淡淡地說,“想必元貴妃你是喝多了,才說這些渾話的。” 

  “臣妾……” 

  元貴妃面露哀傷,幾乎是顫抖著聲音對皇帝說,“陛下,臣妾不是喝醉了說渾話。而是開平的病既然已經好了,臣妾就想接回來在宮中撫養。開平已經離開臣妾六年了,臣妾甚是想念啊陛下……” 

  元貴妃越說,皇帝的臉就越黑,眼底也多了一絲對元貴妃的厭惡。 

  “不要再說了。開平身負欽天監不詳天象,進宮不僅是對朕亦或是對她自己都不是一件好事。開平在太傅府養的極佳,加上病情好轉,本是喜事,貴妃不要再言其他了。” 

  元貴妃還想說什麼,皇帝卻是攸地站起了身,定定地對一旁的李公公說,“把這些酒菜撤了,朕已經用好了。” 

  說完,皇帝便負手踏門離去。 

  只留下滿臉絕望的元貴妃以及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的李公公。 

  見此,李公公上前,苦口婆心地對元貴妃說,“娘娘,您這又是何苦呢?開平郡主如今在太傅府平安無事,您在宮中的恩寵都是頭一份的。即使是郡主身上有這般說辭,陛下也不曾苛待娘娘與郡主。” 

  “只要您與陛下平和一些,何苦愁沒有好的日子過啊。” 

  元貴妃卻是苦笑了一聲。 

  她只有開平這一個孩子,想把孩子留在身邊她怎麼就錯了…… 

  片刻,元貴妃斂了自己臉上的哀容,恢復了往日那般溫婉的模樣,淡淡地笑著對李公公說。 

  “李公公說的自然是在理的,既然陛下不樂意聽,那以後不說了便是。” 

  說罷,元貴妃便起了身,被春和宮的下人們簇擁著,緩緩地步入了漫天大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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