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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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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趕緊將硃紅大門合上,隔絕了外頭那些百姓熱切的想要看熱鬧的眼神。 

  孫嫣其實沒打算給沈寧煙請什麼大夫,可姜凌寒在場,她就不得不做出慈眉善目的主母樣子。然而沈寧煙原先的小院破破爛爛,要是讓姜凌寒看到了指不定會在皇帝面前說什麼,於是孫嫣索性讓人搬了張貴妃榻出來,將沈寧煙安置在屋簷下。 

  “候府嫡女的棲身之地,著實與眾不同。”姜凌寒看破不說破。 

  沈寧煙被下午的太陽對著曬,她是想再裝一裝,可刺眼的陽光令她眉頭蹙起。 

  突然,身前的光被擋住了,她微微睜眼,發現站在自己跟前的竟是一個老大夫。 

  老大夫沒有嫌棄她又髒又臭,一邊給她看腦袋一邊安慰著他。 

  沈寧煙看著老大夫就要去寫方子了,連忙伸手拽住他,再將自己的衣袖擼上去,露出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淤青。 

  “這……這是……”老大夫見過各種各樣的傷病,卻從不知道身為候府的嫡女,竟然也要遭受這種對待。 

  另一邊,姜凌寒目光不善地看了孫嫣一眼,似有很多話要說,但他只是掀了掀唇,弧度冰冷。 

  “孫姨娘不是要給我做主嗎?讓我想想,苗兒、年翠、蘭巧、梔子……” 

  略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沈寧煙緩緩笑了,說出了自己院子裡所有丫鬟的名字。 

  她的目光那樣清澈,神情那樣正常,一點也沒有剛才的歇斯底里和痴傻愚笨。 

  她——不傻了。 

  一個傻了十八年的人突然不傻了,這無異於是一個奇蹟。 

  大夫給沈寧煙處理了身上的傷,開了藥。對對於沈寧煙突然變成正常人這件事,老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告訴孫嫣等人,有可能是剛才摔了一下腦袋,給摔好了。 

  再沒有比這個更容易讓人接受的解釋了。 

  “孫姨娘,怎麼還不說話?”沈寧煙坐在貴妃榻上,雖然一身狼狽,但她眼中有光。 

  孫嫣看了看身旁默不作聲的姜凌寒,裝出來的笑容裡藏著恨:“寧寧,你該叫我孃親。那幾個以下犯上的丫鬟已經被娘綁起來了,這事你就不必操心。” 

  “這可不好。”沈寧煙哼笑,“我娘是國安侯八抬大轎娶回家的嫡妻,與孫姨娘你這從側門一頂小轎入府的妾不同。至於那幾個丫鬟,既然是我院子裡的人,也該由我處置,孫姨娘就不要李代桃僵了。” 

  恢復了神智,還能讓人便聰明? 

  孫嫣滿肚子憤怒無處發洩,只好藉口去叫人找來苗兒幾個丫鬟,接著就匆匆離開。但看她離開的方向,卻是向著沈月秋的院子去的。 

  暮春時節,城中柳絮紛飛。絨白的絮子飄到沈寧煙面前,她伸手一抓,抓到一團空氣。 

  不遠處,姜凌寒起身離開。 

  沈寧煙若有所感,瞥了一眼過去。 

  眼下孫嫣不在,姜凌寒一個外男確實不好久留。而且沈寧煙懷疑姜凌寒已經知道自己之前是在裝瘋賣傻了。可他要是知道了,難道不應該找她麻煩?怎麼就這麼走了? 

  另一邊,尉廷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她會來找我。”姜凌寒帶著尉廷、尉尤兄弟二人和餘新出了國安侯府,暗中留意的下人見了,連忙前去告知孫嫣。 

  不多時,孫嫣再次出現在沈寧煙面前,她臉上的笑意去了不少,“寧寧,你這腦子突然就好了,可有什麼不適?” 

  沈寧煙大概知道孫嫣的意思,她以前痴傻的時候,沒少被下人欺負,而記憶裡為數不多的幾次遇到孫嫣或者沈月秋,她們都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有時,還會故意讓丫鬟打罵她,以此為樂。 

  “有啊,我腦袋裡漿煳似的,只記得自己今天被苗兒她們打了。再往前,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其他的,我都想不起來了。孫姨娘,你認識什麼厲害的大夫嗎?” 

  沈寧煙皺起眉,看起來苦惱不已。 

  “不,我不認識。”孫嫣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常言道有得必有失,丟失一些無關緊要的記憶,換來正常人的腦子,還是很划算的。” 

  沈寧煙深有同感地點頭。 

  孫嫣又旁敲側擊問了她一些話,沈寧煙一概回以不知道不記得不明白。 

  如此,才讓孫嫣鬆了一口氣,將人放走。 

  小破院子裡的丫鬟全被孫嫣捉了去,可她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沒有再派丫鬟給沈寧煙使喚。 

  沈寧煙不言不語,在雜亂的小廚房裡燒了水,洗去了身上的狼狽。 

  她長得貌美,酷似她的母親阮沉水。她還記得上輩子自己的長相被外頭那些人發現時,他們都在說,說那位名動一時的阮家美姝又回來了。 

  洗漱完後,沈寧煙一開門就看到苗兒幾人被堵住嘴,五花大綁地扔在院子裡。 

  “嗚嗚!嗚嗚嗚!”丫鬟們一見她就愣住了,接著就拼了命地嗚咽。 

  “嚷嚷什麼?”沈寧煙四下一看,找來一根木棍握在手裡,“既然是要死的人了,就安安靜靜地等死吧。” 

  她大概能猜到孫嫣把人弄過來的目的,無非是想看看她的手段。正好,她也有滿心的怨憤無處發洩,今晚,就給孫嫣送上一份大禮吧。 

  在幾個丫鬟眼裡,她的樣子就像是從地獄裡跑出來索命的厲鬼,而她們幾個就是將要被厲鬼害死的可憐蟲! 

  苗兒好容易蹭掉嘴裡的破布,立刻求饒道:“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都是夫人和二小姐指使我們做的,奴婢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啊!” 

  揚了揚手裡的木棍,沈寧煙突然皺眉,她不喜歡血淋淋的場景。 

  年翠也蹭掉了布塊,她心急,沒注意力氣,直將嘴唇都蹭破了,“是啊大小姐,奴婢們都是聽命行事,一切事情都是夫人吩咐的,不然我們哪敢、哪敢對大小姐不敬?” 

  丫鬟們的哭聲和求饒聲混在一起,沈寧煙突然抬頭,往破院門口看了一眼,突然對幾人道:“你們今天做的事我沒忘記,但你們口口聲聲說是受了孫姨娘指使,那就說說她是如何指使你們,又給你們許了何種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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