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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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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帖子是安國公下來的,說是邀請她去參加小女的十六歲生辰宴會。

  清綰剛剛入京,雖然是以官眷的身份進京落戶的,但是她夫君尚在前線,她怎麼好一個人貿然前去應酬呢?

  便寫了帖子備上了賀禮一起送去了安國公府,聊表謝意。

  說來,清綰來了京城之後,一直派人打聽著綏安城的訊息。

  但聽說鎮南王一改之前的進攻策略,得知了李宗澤和武玟二位守將鎮守綏安之後,便放緩了腳步。

  將大量的糧草運到了鄧城,儼然擺出了一副要打持久戰的架勢。

  清綰看著武玟從綏安寄來的書信,心中也是憂慮。

  “姐姐,姐夫還好嗎?”

  清綰皺著眉頭,看著眼前枯萎的蓮花,嘆道:“天寒了,馬上要進臘月,不宜動兵,看來這一場是要僵持到明年春天了。”

  子闌把剛從街市上買來的畫眉鳥籠子晃到清綰的面前,“別不開心啦,瞧瞧這隻通體雪白的畫眉鳥,多好看。”

  清綰定睛一看,這隻畫眉鳥是得了白化病啊,古代對這種病沒什麼瞭解,恐怕覺得這是一個稀有品種吧。

  “扶棠呢?天這麼冷,他又出去辦事了?”

  “可不是,他和紅芍還有莫青去給你挑貼身的丫鬟去了,貼身的人嘛總要細細查驗才好。”

  傍晚扶棠他們回來了,幾個人仿若一家人似的,坐在一起吃飯。

  白檀看著滿桌子的菜,依然是坐在自家原來的堂屋裡,忍不住感動地落淚。

  “若是孃親和姐姐都在就好了,她們二人不知道被賣到了哪家,現在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子闌摸了摸白檀的頭,“我們替你找,總會找到的,咱們家剛剛入京根基不穩,所以不好明目張膽找人,待有了親信定然為你找人。”

  吃過飯,扶棠便領著新買進來的丫頭婆子給清綰認識。

  第一個是金媽媽,原是在京城的萬泉酒家大廚的媳婦兒,她家當家的上前線了,便沒了生計來源,只好出來尋活計。

  清綰想起了那個在邊城遇上的李伙伕,那個大鍋熬湯很好喝的軍士。

  “媽媽的夫家是姓李嗎?”

  金媽媽愣了一下,心想這眼前的年輕夫人難不成是有讀心術不成?她可沒說過夫家姓什麼啊。

  金媽媽點了點頭,應和道:“是姓李,夫人如何得知?”

  清綰一笑,“和夫君在邊城戍守時,遇上過個煮湯好喝的伙伕。

  於是去認識了下,他說原是京城萬泉酒家的大廚,若是打完仗回來,照樣要回來當大廚呢。”

  金媽媽聽罷突然眼淚湧出了眼眶,“唉,若不是家中無子。

  也不用他去服兵役,留下我和小女兒兩個人,女兒即將議親偏偏連個嫁妝錢都湊不出來。”

  “沒事,你留在將軍府裡,好好做差事,定然能為女兒籌措一筆好嫁妝。”

  金媽媽千恩萬謝地留下了,留在了聆花居內當清綰的貼身婆子。

  第二位是個主事的姑娘,本家姓花,人稱花姑娘的,原本在定遠侯李家當差,如今李夫人遣散了府中眾人,沒了生計的。

  “我與李夫人也算是好友,她家的人,我定然會好好照顧。

  姑娘十分高興,留下拜服,做了清綰屋裡的二等女使,專門伺候梳頭上妝洗漱打掃的。

  第三位,是個外院的管事婆子,名曰秋娘的。

  秋娘站到了清綰的跟前,看著是個老實精明的主兒。

  “家中還有什麼人?”

  秋娘答道:“家中有一個替人幹零活為生的丈夫,姓蘇。家就住在兩條街開外。”

  清綰看著她的名帖,並不是來做家生奴婢的,只是來做做外院採買幫幫忙的。

  “我這兒工錢給的不多,你怎麼肯來?”

  秋娘笑了,“我不過是幫襯幫襯丈夫,做點積蓄,既然是外院的活兒,想著夫人總要個土生土長熟悉京城的人。

  我家祖上七代都是京城人,這每條街住過什麼人,發生過什麼事兒,我都知道。”

  清綰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這娘子,比那些外院的男人還頂用呢。”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幹雜活的奴婢,全都用了買斷身契的人。

  一品閣的分店要在京城開起來,扶棠和子闌全權負責這事兒,店鋪地址就選在了子規大街上。

  那可是個臨河的鬧市,地皮極貴的,也不知他們倆是用了什麼法子就給買了下來。

  如今已經開始裝修準備等著清平城的衣服到貨,便開始做生意了。

  這一日,子闌和扶棠又去監工了。

  清綰給白檀請了一個師傅在家裡給他講學,她一個人除了安心養胎也沒有別的事情,便在攬月亭裡喝茶,身邊只跟著濯清一人。

  “娘子,出事兒了,京城裡都快鬧翻天了,你怎麼還在家中坐著呢?”

  金媽媽著急地跑上了亭子裡,氣喘吁吁的,後面還跟著同樣心急如焚的秋娘。

  “出什麼事兒了,怎麼這樣冒失?”

  金媽媽撫了撫胸口說道:“娘子可還記得今日是什麼日子?”

  今天?清綰細細地想了一下,今天是臘月初二,安國公女兒生辰宴的日子。

  “今日京城中最大的事不過是安國公女兒的生辰宴,我已經送了祝帖還有賀禮過去了,是他家出事兒了嗎?”

  秋娘在後面補充道:“是了。安國公家將拜帖也送去了長樂坊武家小院,也就是您婆母那兒。

  誰知您婆母兄嫂竟然去赴宴了,沒有帶拜帖賀禮便也罷了。還在宴會上大鬧了一番,國公小姐的臉都被劃花了。”

  “什麼!”

  清綰驚得從凳子上一下子坐了起來,她連日都在忙著收拾宅院,怎麼忘記了武家那三個惹事兒的,如今他們打著將軍府的旗號都不知究竟做了多少事兒。

  “走,立刻去安國公府。”

  清綰帶上了金媽媽還有濯清,還有在家中留守的語燕,語燕身上是有些功夫的。

  如此便也正好了,若是再帶幾個小廝,恐怕是要惹人非議,說將軍府的人排場大、氣焰盛了。

  坐上馬車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安國公府。

  濯清是個輕車熟路的,拿著名帖前去拜會,金媽媽的手上還提著前兩日子闌送給清綰的那隻舉世罕見的白畫眉。

  “我們是威遠將軍的家眷,特地來拜會安國公夫婦。”

  門口的看門小廝一聽是威遠將軍家的,立刻拿著大棒子就要將人掃地出門。

  “威遠將軍家的?給我們國公府添的堵還不夠多是吧?滾滾滾!”

  濯清只好退了兩步和清綰一起站在階下,“娘子,這該如何是好?”

  清綰想起容辰接武玟的信件了,現下恐怕剛到家裡,便讓濯清回頭,立刻去通知容辰。

  讓他務必把靜慧山莊的莊主給請到京城來,什麼代價她都付。

  一個將軍夫人臘月裡站在國公府的門前等著上門,不一會兒訊息就傳遍了京城,也傳到了貴妃的耳朵裡。

  紅鸞殿裡的貴妃本在上妝畫眉,聽了這訊息差點沒笑得背過氣去。

  “這真有這一家子的,本是指望他們給林氏添點兒堵,他們倒是給我在京城裡都玩出花樣兒來了。”

  貴妃說罷,對著銅鏡裡的水芳笑道:“現在呢?林氏還等在國公府的門口嗎?”

  “沒有,已然請進去了,哪兒能讓她一個貴眷真的在外頭凍著,畢竟站了兩個時辰,天都黑了,也不能太下人家的面子。”

  貴妃皺了皺眉說道:“那看來,國公府也是個沒骨頭的,若是我,把我家門錘破了,我都不讓進。忍讓了這一回,以後在京城裡誰人還把我放在眼裡?”

  水芳恭維道:“正是這個理兒,所以貴妃娘娘無人敢怠慢輕視。”

  安國公家的燈已經點上了,院子裡照得亮亮的,清綰被凍得臉通紅,幸好出門的時候加了一身狐皮在身上,否則肯定要生病了,孕中生病可是麻煩事兒。

  坐進安國公家的會客廳,清綰有禮貌地對著安國公和國公夫人行了禮。

  “妾身前來告罪,請國公與國公夫人原諒。”

  國公夫人是個脾氣衝的,也顧不得教養禮儀了,上來就扇了清綰一個巴掌,左臉上留下五個紅色的指印。

  “你們威遠將軍府的告罪,我們消受不起。”安國公將國公夫人拉回座位,冷冷地說了這樣一句。

  “若是國公府損失了什麼,妾身一定如數償還,若是還有不滿,妾身也願意極力補償。”

  國公夫人笑道:“補償?我女兒的臉毀了,你要如何補償?

  她以後如何議親,如若遭人非議她要如何承受?你補償得了嗎?”

  清綰被問得啞口無言,只是低著頭對著兩位又行了個禮,“妾身知道,無論如何也無法倒流時光,更改結果。

  所以只能在現有的情況上盡力彌補,二位的怪罪與怨恨妾身全部承受,但求二位可以給妾身一個機會。”

  安國公突然冷笑了一下,“將軍夫人,今日種種,你可知道發生了什麼?”

  燈火照得整個會客廳明亮,跟在清綰身邊的金媽媽一言不發。

  這樣的貴胄人家發生糾紛她還是第一次見,果然是體面人,不似市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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