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切都會好的
“你也太沒良心了,自己住著這麼好的宅邸,不接婆母和兄嫂來同住也就算了,還要讓人打斷你婆母的腰。”
惜箬冷冷一笑,便知道這秦婆子是錯認了人了,只當她是清綰姐姐呢。
想到清綰有著身孕本就虛弱,還要遭到這樣的潑婦的騷擾,惜箬便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她走下臺階去,來到秦婆子的面前,也沒有太給面子,甩手就是個巴掌,重重地落在了秦婆子的臉上。
秦婆子這會兒就立刻被打蒙了,她捂著臉看著眼前的女子,一發狠就撕下了她的面紗。
惜箬立刻用衣袖擋著自己的臉,只聽到秦婆子說:“有什麼不敢見人的,小丫頭片子被老孃關柴房的日子不記得了,敢跟我較勁?”
清綰姐姐還曾經受過這婆子這樣的虐待?
她可是宗室之女啊,儘管是叛亂的鎮南王的女兒,那好歹也是郡主的身份,怎麼能夠被這樣一個市井潑婦這樣欺負!
惜箬也不管自己臉上的傷痕了,手插著腰,一腳就把秦婆子給蹬下了臺階。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姑奶奶是誰?安國公府還沒有找你們算帳呢!你們倒是先送上門來了!好啊!今天咱們就有個了結!”
秦婆子最是個欺軟怕硬的,一看眼前的人是那天和她扭打一團被劃傷臉的安國公小姐,立刻就沒了原來的底氣,伏在地上都不敢抬頭了。
“來人啊!給我把這個婆子給綁起來!”
家丁小廝們看著扶棠的手勢一下,便立刻把秦婆子還有那對佝僂的夫妻給捉住了。
惜箬也完全不顧扶棠看她的神情,根本忘記了自己臉上的傷痕。
惜箬霸氣地直接把秦婆子還有大郎和他媳婦兒一起帶回了府中。
後面的子闌心中大悅,如果不是為了將軍府的面子,他幾乎都要當著惜箬的面拍手叫好了。
扶棠看著惜箬坐著馬車離開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向子闌問道:“這就是安國公府的小姐?”
子闌笑了,“怎麼樣?殺伐決斷不輸給姐姐吧?可惜她的臉被秦婆子給劃花了,否則也是個美人坯子。”
扶棠聽罷捶了子闌一拳,“你就知道美人美人。去調查一下究竟是什麼人把秦婆子一家送到了京城,我總覺得不安。”
“是哦,他們這一家子窮鬼,怎麼有盤纏上京城,還在長樂坊買了宅子!”
子闌急匆匆派人去察探,把扶棠一個人晾在了府門口。
扶棠看著惜箬那馬車遠去的情景忍不住笑了,京城中的人也不全都像自己想象的那樣。
雪還在下,子闌和扶棠回到清綰屋子裡已經是傍晚了,兩個人把下午在府門口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清綰,成功換得了清綰一笑。
“今天雖然制服了他們,但是往後的日子怕是也不好過,他們背後不知是哪家神仙,恐怕不是一個安國公可以解決的。”
兩人憂心地對視了一眼,對京城這暗潮洶湧的情勢仍然無法放下。
“等到武玟將軍回了府,一切都會好的。”
清綰點了點頭,她也只能這樣盼望著了,先下懷著身孕兩個月了,正是最不穩的時候,她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徒增煩惱,反而傷了自己。
“一品閣還好嗎?”
扶棠回復道:“一切都好。不過今日秦婆子找上門來恐怕就是因為一品閣搬到京城的風聲在外,才引得那三個小人前來。”
“可不是正好,他們若是不來,二小姐還沒發兒捉了他們走呢!”
聽了子闌這話,清綰又忍不住噗嗤一笑。
雪天難行,惜箬一回家就是一派大小姐的作風,也不如在清綰面前那般拘束謙和了。
她今天可是生了大氣了,若不是這秦婆子搗亂生事,她的面紗又怎麼會被揭掉,還她在扶棠公子的面前丟臉。
本來去將軍府和清綰作伴就是為了接近扶棠,這下可好,剛接近上臉就丟盡了。
“小姐,老爺夫人喊你吃完飯呢。”
惜箬也不管面紗不面紗的事兒了,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即刻就去了飯廳。
一進門就把國公夫人給嚇了一跳,“箬兒!你的面紗呢?你怎麼?”
惜箬絲毫不在意這些小節,坐在飯桌邊看向了盯著她看的大公子惜杳。
惜杳放下手中的碗筷,冷不丁地摸了摸他妹妹的額頭,“沒發燒啊,一向最看中臉面的惜箬妹妹怎麼今日轉了性子?”
惜箬撇過頭看著自己的傻哥哥,她都被秦婆子欺負得破相了,也沒見哥哥說要出頭替她報仇,“哼,我看中的臉面能是容顏這麼膚淺的東西嗎?”
一家人云裡霧裡地吃完了飯,惜箬突然攔住了所有的人離開,大手一甩。
“給我帶上來!”
只見幾個家丁小廝拖著秦婆子還有那對夫妻到了堂上,安國公夫婦二人看著這三個人一時拍案驚站起。
“你個殺千刀的毒婦人,毀我女兒容顏,我跟你沒完!”
安國公夫人說著就要上去拳打腳踢,幸好大公子和安國公攔住了,秦婆子才躲過一劫。
“女兒,你把他們抓回來,是怎麼想的?”安國公拉下自己那急躁脾氣的妻子向他的女兒問道。
“毀人容顏,也算是故意傷害。我就算只是個平頭百姓,不是身份貴重的安國公女兒,也該討個說法吧?”
惜箬的話無懈可擊,惜杳在一旁都不禁要為妹妹鼓掌叫好了。
“那你想怎麼討個說法?”
秦婆子剛剛還哭喪著臉,一聽惜箬要向她討說法,立刻來了精神。
“我的建議呢,是公堂過審,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該坐牢就坐牢,該打板子就打板子,銀錢咱家不缺,這洩憤總得彌補吧?”
武家大郎和兒媳一聽要公堂過審,立刻唿天搶地起來,一副要了他們性命的模樣。
“你家不是行伍出身嗎?打幾個板子算得了什麼?都是粗笨人承受的住,又不是千金貴胄細皮嫩肉的。”
小廝們竟還附和著“哈”得大喊了一聲,把倒在堂上渾身被捆綁的三人嚇得哭爹喊娘。
安國公和夫人對視了一眼,立刻回絕道:“不可!咱傢俬了!
女兒你的容顏破損怎好出堂見人驗明真身,更何況若是你容顏有損的訊息傳了出去,誰家還敢娶你!”
惜箬倒是霸氣得很,衣袖一拂,“我已有心上人了,他也已見過我這般容顏。
他若嫌惡今日便已表現出來,他若不嫌惡,他人多的眼光與我何干!”
安國公夫婦還有惜杳被惜箬這番話驚得瞠目結舌,“你說什麼!什麼心上人!什麼他人眼光!”
資訊量太大,安國公夫婦一時接受不了。
秦婆子三人只好趁機附和著國公夫婦的話,“是啊是啊不要過公堂,不要打板子!”
惜杳見這場面混亂,只好先讓家丁把這三人帶走,父母與他可要好好問問妹妹這心上人的事兒。
秦婆子三人被安國公的二小姐帶回府中的事,到了夜間已經傳到了紅鸞殿的貴妃耳裡。
“什麼?他三人和安國公有什麼瓜葛?”
水芳只好無奈地解釋了一番秦婆子大鬧安國公小女生辰宴的事兒。
貴妃正在試穿新做的絲綢袍子,看著鏡子裡雍容華貴的自己笑道:“這秦婆子比我想象得還要難纏。
本想著她在那生辰宴上給林氏一個下馬威,沒想到林氏回絕了這拜帖,她倒是上趕著去了。”
水芳回答道:“其實京中的貴眷大多數都看不上林氏,經過這件事就更是了,論誰承受得起這樣沒皮沒臉的婆母?”
貴妃脫下剛剛試穿的袍子,坐到梳妝鏡前,“那安國公夫婦可有為難林氏?”
一時間,紅鸞殿中一片寂靜,水芳也不說話了。
“呵,看來這林氏有幾把刷子。”
貴妃皺著眉頭,換了一個唇色,那胭脂血紅鮮豔如同血液一般透明奪目。
“安國公原諒了她是嗎?”
水芳只能如實回稟:“不僅原諒了,而且還待她十分親厚,二小姐日日出入將軍府。
今日也是秦婆子那些人不自量力跑到將軍府前去鬧,反而被二小姐看見了,於是就被帶回了安國公府。”
貴妃笑了笑,“看來要處理林氏,光靠這三個鄉巴佬是沒法兒成事了。”
一張令牌遞到了水芳的手裡,水芳跪在貴妃的身畔接過了這個象徵身份的東西。
“貴妃的意思是?”
水芳低著頭,害怕貴妃斥責她太笨。
“你帶著這令牌,明日去安國公府,把那三個蠢貨接來見我。”
水芳抬起頭,一臉疑惑,“那三個人,根本不配踏入天子之地。”
貴妃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不知是諷刺還是自嘲。
“不配?我從前也不過是個商賈小販的女兒,多少人也覺得我不配,覺得我的腳髒了這宮宇的地。不過,這又何妨?地的價值都是人決定的。”
水芳知道自己戳到了貴妃的痛處,瑟瑟發抖一句話不敢說。
“遵命,奴婢明日就去領他們進宮。”
話音剛落,外面傳令太監的聲音便響徹了整個紅鸞殿,“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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