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豈能難道我
不過,也是的,這武玟從第一回來就沒把自己當過外人。想到這裡,清綰在心裡笑了起來。
“娘,我們回來了。”
走近了些,清綰看到劉氏正在船頭忙乎著,一手把武玟肩上的挑擔取了下來,喊了一聲劉氏。
“回了,魚都賣完了?你爹呢?”劉氏抹抹手,望了望清綰身後。
清綰撇撇嘴,沒有出聲。她那個爹沒把銀子拿到手,心裡不暢快,自然走得慢。
“賣完了,娘,這些銀子你收好,不要讓清老三知道。飯好了沒,我還真餓了。”
清綰把裝著銀子的荷包拿給劉氏,找了個凳子坐下來,用手捏捏有些酸漲的脖子。
劉氏開啟清綰給她的銀子,頓時驚呆了。這一輩子,劉氏都沒見到過這麼多的銀子。
抬眼看見清老三轉過彎就要到家了,清綰小聲對劉氏說:“娘,我那個爹馬上就要回來了,快些把錢放好了。以後咱家修房供浩文上學堂,可是要費不少的銀子呢。”
修房和清老浩文上學堂,這兩件事對劉氏來說,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藏好銀兩,劉氏張羅著把飯菜盛到了桌上,清老三這個時候也黑著臉到了。
難怪這葉須魚難打價貴,劉氏就是照著江邊捕魚人家最簡單的做法,那味吃在嘴裡,真真叫一個鮮啊。
清綰家一家人吃得很香,更別說武玟了,陪著清綰跑了那麼遠的路,肚子早就唱上了空城計。
折騰了一天的清綰,吃過了飯就躺下了。其他的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也沒去打攪她。武玟晃悠幾圈,無事可做,就自己打道回府了。
一晚的酣睡,第二天,清綰早早就起了床。
清綰站在船頭,深深吸了一口氣,來了幾下花拳繡腿,感覺自己又已經滿血復活了。
望望江面,清綰有些奇怪,三三兩兩的船隻,在江面上穿梭。
今天的瀾滄江簡直可以用熱鬧非凡四個字來形容了。
清綰叉著腰,正踢腿呢,看到劉氏從船艙裡出來,嘴往江上努努,隨口問道:“娘,你來看,今兒個這水上怎這麼多的船隻,這景象,我可還從來沒有見過呢。”
劉氏站在船頭望了望,臉上根本就沒有一絲驚奇。“哦,清綰,你不知道,昨天你和你爹去集市賣魚,這方圓十里都傳遍了,說你捕到了葉須魚。這些人都趕到這裡來碰運氣了,昨天下午比這還多呢。”說完就埋下頭手裡慢慢拾掇著。
突然,劉氏抬頭看著清綰,輕輕地說:“清綰,以後你可別再這樣胡鬧了。這房咱家可以不修,浩文的學堂也可以不上,但是你卻要好好的。知道不?一家人在一起,那是比什麼都重要的。”說完,劉氏把清綰額邊垂下的一縷頭髮給她放在耳後。
葉須魚必得有突然的迅洪,才會從上游下來,這風平浪靜的,就是在水上等一輩子,那也是等不來的。
剛開始劉氏說到江上那些捕魚人,清綰心裡都還在笑。聽到後面,清綰眼角感覺有些潮溼了。生性懦弱,平時在家畏首畏言的劉氏竟然說出來這些話。要知道,修房和清老浩文的學堂可一直是她心心念唸的事。
清綰竄到劉氏身邊,一把抱住劉氏的肩,大聲說:“沒事,娘。我這可是金剛不壞之身的。閻王肯定都會嫌棄收了我麻煩,哈哈哈”說完,一陣大笑。
“你這丫頭!盡胡說八道。”劉氏嗔怪一聲,忙自己的事去了。卻不知道,清綰這句話說的倒是真話。
望著江面出了一會神,清綰用了一個大揹簍把昨天的大烏龜裝好,和劉氏打了個招唿,就準備出門了。
這烏龜還是儘早出手好一點,看江上這些瘋狂的人,要知道她還撈了個這麼大的烏龜,如果沒捕到魚,說不準就會對這烏龜長了心思。
縣城離得遠,靠清綰的這一雙腳,如果烏龜賣得不是很順利的話,當天還要打個來回,可能天黑前趕不及回來。臨出門,清綰就給劉氏交代了,免得她這個娘為她擔心。
劉氏也著實擔心,清綰也就是平時跟著清老三上個集市去賣過魚,哪裡去過縣城。一直囑咐讓清綰等到清老三起了身,和他一起去。
皇宮我都待過,這小小一個縣城,豈能難倒我?
娘,對不起,我又得不聽你的了。
清綰在心裡對劉氏很抱歉,但是卻沒有說出來,揹簍甩上背邁開腿就走。
循著記憶,清綰朝著縣城進發。
今天這一路,倒還清靜,沒有碰見過人。
“娘子!”念頭剛剛才閃了過去,一個聲音就打破了寧靜。
武玟準時又來報道了。
清綰一轉頭,就看到了武玟從旁邊一條小道走了過來。
武玟臉上今天沒有平時的傻笑,高高的個,穿著清綰給他做的新衣服,晃眼一瞧,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清綰站住,虎著一張臉,瞪著武玟,“你怎又來了呢。快回去,我今天有事。”
“娘子,我,我.”
武玟看著清綰虎著臉,低下頭,身子往後縮了縮,嘴裡只敢小聲唸叨。
看到武玟對自己唯唯畏怕的樣子,清綰有些不忍心。走過去一手拍在武玟的肩頭,“哈哈,看你這慫樣。成,跟我走也可以。不過,武玟,你可就得乖乖聽話。”
這下子,武玟開心了,臉上就又掛上了他的招牌憨笑,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
武玟跟在清綰後面,兩個人沿著大路,往縣城的方向去了。
經過昨天在鎮上那一番,背上這隻大烏龜要怎麼出手,清綰心裡早早就打好了主意。沒有疑慮,腳下自然輕快。
武玟心思純空,一路只管撒丫子瘋跑。
縣城離家太遠,反正也不敢在路上耽擱,清綰也就由著武玟,兩人一路笑一路鬧,到縣城的城門口的時候,也只是大半餉的功夫。
走進城門,武玟一下被縣城裡面熙熙攘攘的景象吸引,腦袋左轉轉右看看,慢慢和清綰掉了老遠。
清綰盤算著烏龜的事,覺著第一件事就是得先去打聽打聽,縣城最繁華熱鬧的地兒在哪裡。可這縣城裡清綰根本就沒認識的人,心裡想著事,清綰腳下卻沒有放鬆。
前面有個賣燒餅的老婆婆,看起來慈眉善目的,清綰決定上前去問問,順口喊了一聲武玟:“武玟,跟上!”
沒有聽見武玟的聲音,清綰有些奇怪,轉過身,沒有武玟的身影。
清綰的心一下提了起來,四處張望了一下,也沒有武玟的影子。
糟糕,這呆子不會跑丟了吧?這縣城可不比鎮上,他可是從來沒有來過縣城的。
清綰趕緊朝來的方向往回走,走到一個路口的時候,左邊的巷子裡,看見武玟的背影,正一步三搖地左右張望,看著熱鬧。
“武玟!你往哪裡走。”
清綰幾步衝上前去,重重在武玟的肩頭拍了一下。
因為擔心武玟走丟,清綰找得心急,一下看到武玟,心中氣惱,聲音很大,手上的力道也很重。
旁邊幾個過路的行人聽到清綰的大叫,側目看了看他們。
武玟也是一驚,站住,轉頭過來,看見清綰,眼睛一下瞪得老大。愣愣地看看清綰,武玟又迅速地轉頭過去看著前面,這下嘴巴都張老大了。手指著前面一個揹著揹簍的女子背影,又指指清綰,“你,娘子,怎變出來的.”
清綰見武玟的神情誇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清楚了武玟指的人,清綰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心中氣惱瞬間煙消雲散。
前面那女子和清綰個兒差不多,身上穿的也和清綰一樣,是件藍底白花的粗布大褂,看來武玟這是把那女子當成了清綰,所以一直在後面緊緊跟著。
“真傻,走了,武玟。”清綰大笑完了,用手在武玟的臉上擰了一把。
怕他再次走丟,清綰一把拉起武玟的手,也就沿著這條小巷往前走。
這下,剛剛只是側目順眼瞅瞅她的過路人,驚奇地站住瞪著清綰拉著武玟的手。
這樣親密的動作,也只能是在閨閣裡沒人見到的地方。大庭廣眾之下,兩個人手牽手走在大街上,還是小丫頭先出手,真是成何體統!
清綰眼角瞥到眾人不屑的目光,雙眼瞪了一眼這些個過路的人,滿不在乎地拉起武玟就走。
就這樣,在眾人的注視中,清綰拉著武玟穿出小巷,到了一條大街上。
“糖葫蘆,賣糖葫蘆了。”
一個男子從身邊走過,大聲叫賣,手持一根木棍,上面纏的草繩上叉滿了糖葫蘆,一串串的糖葫蘆晶瑩剔透,紅彤彤的,讓人垂涎欲滴。
拉著武玟的清綰,正快步往前走呢,勐的一下被武玟拽住了。
武玟看見了糖葫蘆,眼睛一下就轉不開了,站在那裡直砸嘴。
清綰站住,正想開口訓一句,看到武玟那饞樣,想起浩文拿著糖葫蘆的開心,嘴邊訓人的話給嚥了下去。
沒問價錢,清綰直接從荷包裡拿出一文錢,遞給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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