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婚事有戲
今天的武家院子,很安靜,空無一人。
和羅青花一樣,一扭一擺地,武麗麗走在武家庭院的廊道上,沐著從樹葉間透過來的陽光,高昂著頭,感覺這武家廊道簡直都不夠她走一樣。
“嘶”
一聲布料劃破的聲音,在寂靜無人的武家院子裡響了起來,特別刺耳。
隨之,趾高氣揚的武麗麗,腳步也被拉停。
武麗麗氣惱地往後一看,翠綠色的裙裾,被走廊柱頭上一顆細釘子拉了一個很長的大口子。
這是那個該死的,在這裡釘了一顆釘子。
剛才的好心情,瞬間被滅。唉,只有回去重新換一條了。
武麗麗無奈地往自己房間倒轉。
只是可惜了這條裙子,加上今天,上身也才兩回。想到這裡,武麗麗火冒三丈,眼睛恨恨掃著武家大院,卻不知道找誰發。
一路走著,就在心裡罵了一路。
前面路中間,躺了一小塊木頭,武麗麗氣惱地狠狠踢了一腳。
木頭塊?
武麗麗腦子念頭一閃。昨天和她娘走這裡經過的時候,就看到武玟拿了個榔頭,還有幾個小木塊,坐在這裡一直敲。剛才那柱頭上的釘子,肯定也是武玟看著好玩,盯上去的。
哼,這個傻子,盡做些讓人生氣的事。
想到這裡,本來準備回房間換衣服的武麗麗,一個轉身,換了方向。
武玟,給我等著,今天好好教訓你一頓。
武麗麗緊走幾步,又停了下來。心中尋思,這武玟和清綰成天的形影不離,自己一個人前去,那丫頭在的話,好像有些鬥不過。
思來想去,最後武麗麗又倒轉了方向,跑到了羅青花的房間,扯起被劃破的裙子,擠出幾滴眼淚,順帶著把清綰也帶上了,說清綰嫉妒她穿裙子好看,和武玟故意在柱子上敲了好多釘子,好讓她出醜,添油加醋地告了武玟和清綰一狀。
看自己的寶貝閨女被這樣欺負,羅青花也不多想,抬腿就往武玟房間裡衝,想著清綰算帳。
武麗麗在後面測測陰笑,有了她娘這個搭檔,這頓教訓那兩個討厭的人,吃定了。
羅青花走得太快,武麗麗小跑著才跟上羅青花的腳步。
怒氣衝衝的羅青花三步並做兩步,很快到了清綰的新房門口,張嘴正想喊出清綰的名字,屋子裡武強的話,卻實實地飄進羅青花的耳朵裡。
羅青花的怒氣頓消,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喜。忍不住內心的高興,羅青花一腳踏進房間裡,揚聲高喊著武強:“喲,強子,你剛剛說得可是真的。”
“娘!”
跟在後面的武麗麗,見她娘進了屋,卻忘記了來幹啥,竟然和武強聊起了天,嘴巴翹得老高,一跺腳,朝著羅青花叫喊。
羅青花母女倆突然出現在房間裡,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清綰覺得心煩,又不好當場發作。朝著母女倆白了幾眼,就拉著武玟走到窗邊的椅子上坐定,冷眼瞧著羅青花她們。
此時的羅青花,滿腦門的心思都在武強帶來的訊息上,哪裡還有空去管武麗麗剛才那先破事。
比起終身大事,一條裙子算啥。
武麗麗如果嫁得好,啥綾羅綢緞都有,應有盡有的,想穿啥就穿啥,還在乎一條破裙子。
“強子,快說。你娘那裡,是不是得啥信了?”
見武強靠在桌子邊沒有說話,羅青花急急湊了上前,一張胖臉上堆滿了巴巴的笑。
羅青花都連連問了兩次,武強不得不開了口:“對呢,嬸子,我娘說,然我來給你知會一聲,麗麗妹子那事,我娘託的人,昨天給回了信.”說到這裡,看羅青花一臉的希翼,武強故意頓了頓,賣起了關子。
果然,武強一住了口,羅青花緊張地盯著武強:“強子,你這是要急死嬸子啊,快說快說,回的啥信。”
“娘,有那麼著急嗎?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門口的武麗麗見武強的臉上還帶在戲嚯,,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忍不住就埋怨起羅青花來,好像她武麗麗是個沒人要的貨一樣。
武強見羅青花倆母女都被自己給惹急了,就收了口,很認真地對羅青花說:“嬸子,我娘就是讓我來告訴你,城裡張員外家的公子,比麗麗妹子年長三歲,跟著張員外身邊,經營自己的生意。那張家公子,長相俊朗,舉止文質彬彬,和麗麗妹子倒是很登對。我娘讓我來問問你,這門親事如何,你給個話,我娘好回那邊。”
聽到這樣好的人家,羅青花臉都笑成了一朵花,自然是連連點頭。
武麗麗在一邊也聽見了武強的話,心裡也是好一陣抑制不住的欣喜。
和羅青花一樣,武麗麗也是一直夢想著可以嫁進富貴人家,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這下聽到這個訊息,心中開心,早忘了裙子的事,眼光掃過清綰,看到她和武玟兩個人目中無人的嬉鬧,竟然還眉眼彎彎地朝她這個嫂子瑩瑩一笑。
“嬸子,你到底啥態度。這麼好的條件,你還不滿意啊,這可不是那麼容易就碰上的。我可聽說了,這張家公子可是張員外膝下唯一的子嗣,家裡的錢莊都是兩家,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店鋪,家產說不上萬貫,那也是不少的了。”武強挪瑜著羅青花,眼睛卻一個勁地往清綰那裡瞄。
見羅青花只是一個勁兒的笑,武強就知道了,這門親事母女倆是十分滿意的。說這話也不過是想在清綰這裡多待一會。
“滿意滿意,你回去告訴你娘。這麼親事我們家很滿意。你讓你娘有空到我家來,見面細談。”羅青花笑得停不下來,聽了武強的挪瑜,也不生氣,連連說著滿意的話。
羅青花一個勁兒地催促武強回去給他娘回話,武強也不好意思賴在這裡不走,走到清綰跟前,打了個招唿,就往外走。
一直站在門口的武麗麗,見武強走進,也滿面笑容,對著武強盈盈一禮,完全沒了平時的刁蠻,彷彿換了一個人。
武強剛從門口出去,屋內的羅青花突然追了出去,嘴裡大叫:“強子,等等,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武麗麗的婚事是羅青花的心頭事,這一下有了好訊息,羅青花自然不敢掉以輕心,這麼好的人家,那簡直就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事。
羅青花從武麗麗身邊走過的時候,順手拉了她一把,朝武麗麗往她裙子上的破洞努努嘴,示意她趕快回去換了。
現在可是不同往日了,張家是一個富貴人家,娶的兒媳婦,那自然得是個舉止淑雅的大家閨秀。
不愧是母女,羅青花的心思,武麗麗很快明白,一個轉身,也回去了。
裙子被劃破的火氣,此刻的武麗麗早就不知道忘哪裡去了。
清綰看著羅青花她們離去的背影,冷哼著撇了撇嘴。
一家子的貪慕虛榮!
屋子裡清靜了不少,只是經了那三個人在這裡一鬧,清綰再沒有心思做事。
清綰盤腿坐在椅子上,和武玟呆呆望著樹上那幾只麻雀,出神。
對了,這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辦呢。
“啪”
清綰一拍桌子,聲音很大,嚇得武玟一哆嗦。
說走就走,接連幾日的細雨綿綿,出不了門,今天放晴,是時候了。
叫上武玟,清綰找出那日從武長順那裡拿到的三十兩銀子,用一個包裹層層裹好,往肩上一搭,出了門。
想到清老浩文臉上那開心的笑容,清綰一路上的腳步是越來越快,縱使武玟腿比她長了一大截,也不得不在後面加緊步子,不敢有半分停駐,怕跟丟了他娘子。
“姐”
清老浩文正在門口和一隻小狗玩,看清綰和武玟走近,高興地大叫了一聲。
劉氏院子的一角砍著柴火,聽見清老浩文的叫聲,抬起頭,見清綰腳步匆匆地往家裡走著,武玟在後面馬不停蹄地跟著,心中一沉,害怕清綰這是在武家受了什麼委屈,跑回孃家的。
趕緊扔掉手中的柴火和砍柴刀,朝清綰跑了過去。
清綰這個時候,已經走進了院子,劉氏一個箭步過去,拉著清綰的手,滿眼擔憂:“清綰,你這是怎的了。在武家受氣了?”看清綰走得滿頭大汗,劉氏心疼地伸出自己的衣袖,在清綰額頭上擦了擦,安慰著清綰:“有啥事你可得跟娘說,不怕,要是他們欺負你的話,娘去給你討公道。”
說到這裡,劉氏覺得自己好像把話給說大了。那羅青花是個多厲害的角色,自己哪裡是對手。
在心裡嘆了口氣,劉氏把頭低了下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娘,看你說的啥,誰還能把我欺負了呀,你也太小看你閨女了!你看看,我這樣子像是被欺負了嗎。哈哈哈哈”清綰一陣大笑,還在院子裡給劉氏轉了幾圈。
劉氏的樣子,清綰看在眼裡,覺得有些好笑。她這個娘,自己生性羸弱,平時被清老三欺負慣了,總覺誰都會像她一樣,被別人欺負。
“哎呦,清綰,這可使不得。你忘了,上次試嫁衣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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