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養家餬口
“這浩文上學堂,和你有啥關聯。你今天來又不是為了浩文的事。”清綰一語點破清老三的心思。
“嘿嘿,清綰,那書塾的事我又不懂,當然不是為了浩文的事。今天我來.”
清老三頓了頓,眼睛瞟瞟清綰,看清綰依舊一副冷然,想想幹脆就豁出去了。然後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對清綰大刺刺地說:“實話就跟你說了吧。這瀾滄江已經打不上魚了,你給我點本錢,我去做點小本生意,也免得我和你娘餓死在家裡。”
到最後,清老三還是心裡沒底,把劉氏抬了出來。
清老三的話,讓清綰“噗”地一下笑了出來。
“呵呵,清老三,你這是在家喝了酒說酒話呢吧。你做生意?這本錢要給了你,要不了幾天,你就得全部送到鎮上劉掌櫃那裡去。”
“你看你說的什麼話呢,我可真是為咱家做想的。浩文你已經送他進來學堂。我和你娘總不能還讓你來養吧?”清老三搜腸刮肚地想著可以打動清綰的理由。
“清老三,我看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好好地去幹活。你放心,這瀾滄江裡真要是沒魚打了,我是不會眼看著我娘餓死的。”
清老三的樣子,惹得清綰直想發笑,為了要到錢,他還真是想方設法,啥都找得出來當藉口。
“臭丫頭,老子是你爹,你拿錢給老子花那是天經地義的。這道理,拿到天王老子那裡都是講得通的,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的。”
清綰一次次的奚落,讓清老三實在忍不住心裡的火,一口就罵了出來。
果然,還是這個樣子。
清綰心裡冷哼,嘴裡也是沒饒了他。這個德行可是慣不得,不然,以後,吃苦吃虧的還是她娘。
“怎麼,我現在可是嫁給了武玟,進了武家的門。難道,你還能在武家打我不成。”說完,清綰一把挽住旁邊武玟的胳膊。
武玟見了清老三惡煞煞的樣子,一個挺身站在清老三面前,用他高高大大的身軀擋住身後嬌小的清綰。眼睛睜得老大死死瞪著他的丈人。
連個傻子都和自己作對。
清老三一見,更是怒氣攻心,一巴掌就朝著武玟扇了過去。
“啪”
武玟不知道躲,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臉上。
臉上吃痛,武玟伸手捂住,可身子卻沒有動半分。
“清老三,你也不看看這是哪裡,竟然敢跑到武家來撒野了。給我滾。”清綰見武玟被打,也沒工夫去奚落清老三,從武玟身後轉出來,雙手叉在腰上,對著清老三就是一頓大罵。
“清綰,這是?”
清老三都還沒回嘴,一個身穿紫色長衫的男子從武家院子廊道走了過來,遠遠地叫起了清綰。
“爹”
“爹”
清綰循聲一望,見是武長順,趕緊叫了一聲。那武玟就是清綰的應聲蟲,也跟著叫了一聲爹。
武長順點點頭,慢慢走了過來,看著清老三滿臉的疑惑。
清綰和武玟的婚事,說到底就是清老三拿清綰換了七兩銀子的事。這武家,也就羅青花母女倆和清綰家人打過照面。武長順自然識不得清老三是何方神聖。
“原來是親家啊。你好你好。”
聽見清綰和武玟兩人雙雙開口叫爹,清老三知道此人定的武家的當家人武長順。趕緊對著來人哈腰低笑。
“清老三,你給不給我滾,好好地去幹活,說不定我還會給你點。你要賴在這裡,我告訴你,你也只有討打的份。”
清老三好一副的哈巴樣,惹得清綰更是起火,見院子口一株樹幹上依著一根棍子,順手就抄在手中,高高揚起,作勢朝朝清老三甩去。
“使不得,清綰,這可是你爹。”
清老三口中的“親家”二字,武長順瞬間就明白了他的身份。眼看清綰手中的棍子,就要落到清老三的身上,趕緊上前出手阻攔。
“我爹?我可沒有這樣的爹。一個大男人,不去自己幹活養家,就知道找我要錢。”清綰用棍子指著清老三,絲毫沒有因為武長順的說情軟下半分。
“死丫頭,你認不認,老子都是你爹。快,拿錢來!那小崽子上個城裡書塾,花的可不是個小數,老子就要這點,你倒怎的,還想在這和我打一架不成。”
清老三看到清綰髮了火,心中雖有些顧忌,見武長順出來為自己說情,氣焰便又漲了幾分,伸著脖子和清綰理論。
清老三不但不走,還在這裡和自己較起了勁,這讓清綰火冒三丈。看這樣子,在家裡,劉氏估計因為浩文這事,肯定也沒少受清老三的氣。
“給!來我給你!”
清綰咬著嘴唇,提起棍子揮向清老三。
武長順站在一邊,從沒見過這仗勢,趕緊上前,伸手奪去清綰手中棍子,嘴裡直喊:“使不得使不得。”
棍子被奪走,清綰只得站在原地,瞪著清老三。
“親家,你看,你需要多少錢,我這就叫人給你準備。”武長順把棍子扔到院子角落裡,走到清老三面前,小聲客氣地看著他。 且不說清綰放了銀子在他那裡,就是清綰幫著整理的那些帳本,對以後日子店鋪的經營,那可是幫了不小的忙。這恐怕就是出錢也請不到這麼好的人。
武長順的話,讓清老三喜出望外。看剛才清綰的態度,清老三想著這錢肯定是要不到手上了,都想打道回府,吼得大聲也是虛張聲勢,嚇唬嚇唬那丫頭,沒想到武長順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親家,其實我就是想找清綰要點小錢,做點小本生意。這樣.哎喲”
清老三見錢有望,朝著武長順一個勁兒的膩笑,可話還沒說完,卻被清綰衝過來雙手一推。清老三沒有防備,踉蹌幾步,竟然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隨之大叫一聲。
“清老三,你給我乖乖回家幹活去,這是武家,沒錢給你。”清綰撫掌冷冷一笑,反手拉起武玟,“武玟,走。”
身後,清老三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兩眼圓睜,對著清綰的背影一陣的亂吼:“死丫頭,看老子今天怎收拾你。不要以為進了武家,你就長勢了。”
吼完,清老三和身就撲了過去。
“你敢!”
清綰轉頭冷喝,眼神中的冷光讓清老三愣了一愣,竟有些不敢上前。
“清老三,你臉皮還真厚,這可是武家,想要錢,沒門。清綰既然進了武家,她的錢可就是武家的。”
院子裡暫時的安靜,突地被一個尖細嗓子打破。
羅青花在武老太的房間裡聽到院子裡的吵鬧,跑了出來。剛剛走到院子,就聽見了武長順要給清老三錢,急得羅青花是連走帶跑的,過來就對著清老三一陣洗刷。
這裡已經夠亂的了,這羅青花還來插一腳,武長順眉頭一皺,盯了羅青花一眼。羅青花趕忙閉了嘴。
“親家,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見這父女倆鬧得有些不可開交,武長順走上前去拉住了清老三,連連勸說。清老三一把甩開武長順的手,還想撲上去給清綰揮一個巴掌的,可腳步一動,又軟了下來。
算了,看這丫頭的架勢,今天別說清綰,就是想從武玟他爹那裡搞到錢都是沒戲的了。還不如哪天趁著丫頭不在,單獨來找武長順,說不定還能遂了心意。
清老三在心中掂量掂量,覺著錢是要不到了,再鬧下去,和武家撕破了臉,對自己也沒好處。就著武長順的勸說,就順著下了臺階。
“算了,今天我就看在親家的面上,不和你這個臭丫頭一般見識了。哪天回家,你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一頓。”清老三口中依然對著清綰冒著大話,完了對著武長順訕訕笑笑,說:“那親家,我就告辭了。”
武長順也客氣地給清老三回了一個微笑,嘴裡說著客套話,不外乎就是那些,說兩家人既然成了親家,讓他常來走動之類的。
這些輕飄飄的客套,清老三聽來卻是十分受用。
看來,自己心中估算的不錯,這個武長順就是個善癟,只要沒有清綰這丫頭在眼巴前,弄個三五兩銀子是沒問題的。
清老三眼角往清綰瞥了瞥,就走了。
心中有了盤算,清老三的步調還有些輕快,背影看不到錢沒到手的懊惱,竟然多了絲得意。
“清綰,你這樣對你爹,是不是有點”
武長順看著清老三漸行漸遠的背影,忍不住出聲責備,想想自己的身份,好像又有些不合適,後面“過份”二字也就沒有說出口。
清綰對著武長順大咧咧一笑,“爹,你可不知道我那個爹”說到這,清綰覺得有些繞,爽聲說:“嗨,就是清老三啦。你不知道,他那個人,是見不得有錢在手的。做小生意,誰會信他的鬼話。今兒個要是給了他錢,要不了兩天他就還得來,為啥,錢都讓他掰扯完了唄。”
看見武長順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清綰收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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