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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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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誇誇其談,“走遍了豐隆街,您也找不出第二家這麼便宜的了。”

  少年似笑非笑:“真的?我們倒要再找找看,若是有別家價錢低的,我們可不就省下錢了?走!”

  少年說完,就要拉著清綰離開。

  攤主這一下子慌了手腳,忙不迭地就跑出來拉住:“這位公子,您且先彆著急,價錢上咱們再好商量不是麼?”

  “是嗎?”少年一個眼神掃去,那攤主不自覺地就收回了手,“我說過了,別以為誰不懂行情,你這攤位,頂多五兩銀子一月到頭了,這還是看你不容易,這段日子定是也賠了不少,所以才給你五兩,要是高於這個數,就不用再談了!”

  攤主面露難色:”這位公子,您說的都是實話,可話又說回來,既然您這麼好心,就看在我這幾個月眼睜睜賠錢,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的份兒上,再多出幾兩銀子吧?這麼著,我也不虛要,七兩!不知姑娘要做什麼,若是需用,這些爐灶、水壺、桌椅,我都留下,怎麼樣?”

  “要你這些有什麼用?”

  少年還沒說完,清綰卻在旁邊答應下來:“要是這樣,那就七兩吧。”

  她在心裡盤算了,若是做別的生意也罷了,可正巧她也是要賣茶水,到時候這些爐灶、杯壺都是用的著的。現去買不光也得花錢,還浪費時間,還不如就順便留下,省了好多精力,早一天開張,也好早抓住這時機,多賣些錢就有了。

  少年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那你這些東西,可一樣不能拿走,全套都得留下!”

  “沒問題!”攤主卻高興了起來,他也不想再開茶攤了,拿走這些東西,還嫌累贅呢,這一下,又能多得點現銀,何樂而不為?

  “我們先付三個月的銀子,寫好文書,以後要想續約,咱們再談。”少年又說。

  “這是自然的!我這就到對面去找人來寫文書,您幾位先在這裡坐著等等。”攤主異常高興,生怕這事有變似的,一熘煙就跑到對面筆墨鋪去了。

  “來,別站著了,今兒這天氣也是熱的很,站久了容易病倒。眼看就是自己的了,還有什麼不好坐的?”少年說著,自己先坐下了。

  清綰也不客氣,拉著弟弟也在對面坐了:“上次送的人參,還沒還您,今天又多虧公子幫忙,兩下就一併道謝吧。”

  “這有什麼?不過是說幾句話罷了,還掛在嘴上?你要是想謝我,以後我天天來喝茶,不收我錢就行了。”少年毫不在意地笑說。

  “那是自然的。”清綰說,“今兒好巧,我還說要去藥鋪打聽你,沒想到就遇上了!公子家就住在這條街上嗎?”

  聞聽此言,那少年倒有了幾分猶豫,都被清綰收在眼中,“我雖是這裡人,家也在街上,卻不常在縣城住,一年裡有一半時間在外面,今兒也是趕巧了。”

  “公子幫了我幾次大忙,還不知尊姓大名?這回總該如實告知了吧?”

  “不敢。上次是萍水相逢,沒想到還會在縣裡遇見。我姓盧,名雁逸。冒昧請問姑娘芳名?”

  清綰也就告知,又說:“看樣子,公子也是個生意人?”

  “正是,家中世代經商,已有百年了。”

  “不知是這縣城哪處?”

  盧雁逸一怔,過了片刻才說:“我家是做藥鋪生意,不過不在這裡,只是故鄉在此地罷了。”

  “那這麼說來,我猜的倒不錯了?”清綰笑道:“那日在山中一見盧公子,我就想一定是出身醫藥世家。果然如此。”

  “不知令堂老夫人病體可有好轉?那人參是否有效力?”

  “正要多謝公子呢。多虧了那棵人參,現在家母已經大愈。”

  還沒說完,只見那攤主就一熘小跑地從對面趕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紙文書:“都寫好了,請公子和姑娘看看,要是沒什麼說的,現在就簽了吧。”

  清綰見他心急火燎的樣子,不覺好笑,接過來和盧雁逸一起仔細看了一遍,上面逐條寫著,以三月為期,每月現銀七兩,一次付清,攤位一切雜物,俱為贈送,日後不可要回。若三月後任意一方不再續約,須提前十天告知,等等。

  清綰反覆看了半天,確認沒什麼漏洞了,才對那攤主說:“那就這麼定了,你去找支筆來,今日就簽下來。”

  “好嘞,”那攤主剛才還有些忐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們,此時才一塊大石落地,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了:“姑娘放心,筆墨都預備好了,就在這兒呢。”

  說完,馬上就飛跑到對面,取了一副筆墨來,先把字簽上了:“姑娘,這文書要是簽完了,可就得馬上付銀子了。不瞞您幾位說,我這家裡老的老,小的小,還在等米下鍋呢。”

  “放心,少不了你的!”清綰把文書籤完,開啟包袱,拿了二十一兩銀子出來:“你數數!”

  “不用,不用!這還能錯嗎?”看著兩錠十兩的銀元,和一塊碎銀子,那攤主眉眼兒都笑開了,情不自禁地嘮叨開了:“真沒看出來,這位姑娘還不是一般人呢!這個時候,城裡的人能一下拿出幾十兩銀子的,也找不出幾個來!不知姑娘家裡是做什麼的?”

  “不該你問的少亂打聽!”沒等他說完,就被盧雁逸一口打斷了:“收好你的銀子,快點將攤位交接完,只管囉嗦什麼?”

  那攤主剛才是高興的忘情,此時才意識失言了,忙賠笑說:“公子原諒我不會說話。既然文書都寫完了,這麼個小攤位,有多少可交接的?不是都寫明白了?這些傢伙事我都不要,給這位姑娘留下。您還有什麼說的,只管提!”

  “也沒什麼了,”清綰四下打量了一下:“除了攤位要用的,你自家的私人東西都收拾齊。我明日就要過來準備了。最要緊的是不能耽誤我的事。”

  “這個您放心,”攤主道:“我就這麼個小攤場,統共這點子東西,都擺在這兒呢。明天早上您來的時候,準保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那就好,”清綰滿意地點點頭,將屬於自己的那份文書收起來:“那我們就走了。明日上午就會過來。”

  “姑娘一切放心。”那攤主滿面笑容:“時候還早,留下喝杯茶再走吧?我這小攤位別的沒有,茶葉和水還有點。”

  清綰惦記著還盧雁逸銀子,不想多停留:“不用了,我還有事。這文書你也收好了,三個月後咱們再說。”

  “這位姑娘,就憑您這好心腸,不論做什麼生意,準能紅火!到時候,您生意做得好,一定還能在這塊福地上繼續發大財!”

  清綰忍不住一笑:“那就借你吉言!”

  清綰說著,就招唿含光,準備一起離開。

  “這眼看到中午了,你們一定是早早就從村裡趕來,讓我做個東如何?我知道有一處館子,做的菜是全縣頭一份。請衛姑娘賞這個面子可好?”盧雁逸說。

  “二姐,我肚子早就餓了,”含光畢竟年紀小,再加上奔波了一天,這時候聽見有好吃的,哪裡按捺得住?忙就仰起頭央求著。

  沒等清綰答話,盧雁逸就馬上接了茬:“你看,就算你不餓,弟弟這麼小,他可經不住。走,跟盧哥哥來!”一把拉過滿臉興奮的含光,也不管清綰答沒答應,就向北邊去。

  清綰要說什麼也來不及了,只好緊跟著趕上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武斷啊?我說答應了嗎?”

  盧雁逸回過頭看著她,似笑非笑:“你的肚子可都答應了呢。你沒聽見嗎?”

  像是應和這句話似的,果然,這一陣餓的咕咕叫的聲音,氣的清綰臉都紅了:“那這頓飯我來請!你幫了我好幾次忙,這是我理應請的。”

  “看來,三日不見,你是在哪裡發了橫財了?”盧雁逸停住腳步,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

  “我二姐那天在德遠堂幫人治好了蛇咬,這是德遠堂的掌櫃酬謝的!”含光得意地搶著說。

  “是嗎?看來衛姑娘真是不可小覷,還能有這等本事?”盧雁逸的神情,好像這是編造的。

  “不過是偶然在書上學來的。當時情形禁忌,為了救人,也不得不試試了。”這個盧雁逸,神色變化的比誰都快,這一會兒還是和藹誠懇,下一刻就變得話中帶刺,清綰都不知道是應該感謝他,還是該生氣。

  “衛姑娘是個善心人,那掌櫃理應感謝的。”盧雁逸瞬間又恢復了真摯的樣子,“但你家中艱難,好容易得來幾兩銀子,還要指望它做本錢,怎麼能讓你請客?上次相見,我還覺得你不是那等扭捏的,怎麼也這麼不爽利了?”

  “那好,既然你執意要請,我們就等著吃好了。”清綰也不謙讓了,索性答應下來:“我倒要看看,你請我們吃什麼好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盧雁逸向含光擠了擠眼,就帶著她們來到一座酒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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