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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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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不知什麼時候,成氏從屋裡爬了出來,沒人扶著,她根本走不了,一動就摔倒在了地上,這會兒爬著出來,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語音,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女兒,手在空中亂擺,像是要抓住什麼似的。

  衛小嬌根本一眼都沒看她,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就被帶了出去。

  “娘!娘!”還沒走出院門,身後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衛小嬌不由得腳步一頓,卻也只是瞬間的事,很快,她微微仰起臉,頭也不回地就向外走去。

  成氏在地下爬著,沒有人理她。

  隨著兵士的離去,得到訊息的衛長達一家和衛長榮,很快也飛跑了過來,一進門就嚎啕大哭。

  清綰懶得在這裡多做停留,和盧雁逸交換了一個眼色,三人就走了出來。

  “少爺!”葉郎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一臉氣憤:“這丫頭太毒了!居然想陷害少爺!”

  盧雁逸面無表情,語氣也淡的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齷齪之輩,不足掛齒。”

  “可是——”

  “葉先生,難道你以為我真會上鉤?”盧雁逸嘴角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不,”葉郎中連忙擺手,“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這點拙劣的小伎倆,還能逃過少爺您的手心去?我只是生氣!”

  “不值得生氣,”盧雁逸的臉上,掛上一絲曖昧不明的笑容,“這是她們自己找死!何況,這還是我一直想找的機會呢。”

  “您找”

  葉郎中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那邊里正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葉先生!有個大娘得了急病,麻煩您過去給看看!”

  “哎,好,我這就來了!”葉郎中是個熱心人,聞言就把剛才的對話都拋到了腦後,急急地跟著走了。

  清綰和盧雁逸不緊不慢地並肩而行,卻半晌沒開口。

  “你不想問我,為什麼我說剛才的事是個機會?”盧雁逸側過頭,看著她道。

  “我清楚。”

  盧雁逸微微挑眉,目光彷彿能洞徹一切似的:“你知道就好。”

  清綰下意識地躲避著他那灼熱的目光:“不要在為我費心了,我不需要。”

  “為什麼?”盧雁逸的語氣已經開始有些不善。

  “我們只是毫無關係的兩個人,我承受不起這麼重的東西。”清綰抬起頭,毫無畏懼的對上那深不見底的眸子。

  盧雁逸神色一凜,渾身散發出的強勢氣息,幾乎要將眼前小小的人兒吞沒:“你說我們毫無關係?”

  “難道有什麼關係?”清綰下意識地退後一步,旋即站穩了腳跟。

  盧雁逸緊緊盯了她半日,才一字一句地道:“我會讓你知道的。”

  “藥茶快施放完了,我該回去看看了。”清綰微微垂下眼眸,轉身就要離去。

  驀然間,一雙強有力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將她瘦弱的胳臂緊緊攥住,接著,輕輕一推,就將她抵到一棵大樹上:“你想逃開我?”

  “無所謂逃不逃,本來也沒什麼。”清綰毫不示弱。

  “好,好,”盧雁逸向她湊近了些,冰冷的氣息彷彿要將人凍僵:“你記住,這一輩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註定是我的女人!”

  這突如其來的直白話語,讓清綰渾身微微一顫,呆呆地望著他,還沒等說出什麼來,那抹身影卻已經走遠。

  她站在那兒,看著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縷複雜的情緒。

  “姐!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不知道何時,含光忽然來到了她身後:“姐,你沒事吧?二宅那邊”

  “沒事,”清綰回過神兒來,“藥茶施放完了嗎?”

  “都收拾好了。就是剛才我聽說”

  “回去我仔細和你說。”聽到今天藥茶的工作已經完成,清綰就不打算再過去了,直接帶著弟弟往家裡去。

  清家二宅接連出了兩件喪事,在村中卻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震動,眾人的注意力都還集中在瘟疫上面。雖然來勢洶洶的瘟疫已經減輕了許多,但還是人心不穩。

  因此,二老的後事,只不過是潦草結束。至於衛小嬌,其餘人根本沒顧得上想起她來,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連她的親爹,都沒想辦法進城去看看。一點舉動都沒有,對此,村裡人雖然詫異,但也不好說什麼。

  只是,據傳回來的訊息說,衛小嬌已經被判下獄。

  九月初,全縣境內的疫情已經全部得到了控制,各村的封閉都已經解除,施放藥湯的事,也已將停止。

  這天是藥爐停止的日子,上午施放完最後一鍋,就算結束了。

  儘管病情都已經痊癒,但全村人還是都來領這最後一碗藥飲。

  衛老太爺的三七,也是這日,老宅的人只在出殯那天來過一次,到了三七的時候,衛老太爺兄弟情深,張羅著還非要去看看不可。

  衛老太太說要留在家裡看家,死活不肯去。儘管封閉解除,衛季丁從潘家村卻還是沒有回來。因此跟著衛老太爺去的,就只有衛仲丁。

  父子倆想著先去領了藥飲,再到二宅去。

  藥鍋之前,人山人海,領完的也不想離去,全村人都聚集在那裡,想等著藥鍋熄火。

  衛老太爺和兒子各自領了一碗藥飲,剛端到唇邊,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叫喊:“大伯!三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衛老太爺手一抖,藥碗啪地一聲倒在地上,成了無數碎片。

  只見衛長達兩口子,跑的氣喘吁吁,直奔過來:“大伯!三哥!老六走了!”

  “走了?”衛老太爺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上哪兒去了?”

  衛長達太過著急,上氣不接下氣的,蹲了好半天才說出話來:“我們也不知道啊!這不,今天是我爹的三七,一早起來,叫他就沒回音,過了半天,推門進去一看,哪裡還有影兒啊?”

  “那他事先沒說過什麼嗎?”

  範氏咬了咬嘴唇,皺起眉頭,故作憂悶地說:“大伯,您可別提這話了。自從我爹去世,老六就整日一句話不說,誰要是跟他說兩句,不是頂回來就是不搭理,誰還敢去招惹啊?”

  “這是怎麼回事?衛老六跑哪兒去了?”

  “嗨!這衛老六仗著自己讀過幾句書,家境又寬裕,平時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把誰都看不到眼裡,這下,仗腰子的爹孃都沒了,他手無縛雞之力的,能幹什麼?在哥嫂手下,那口飯那麼容易吃的?”

  “可不是這話!範老四兩口子,恐怕也容不下這個小叔子!”

  “你們都是瞎操心,快三十歲的人了,出去到哪裡不混口飯吃?”

  有人發出嘲笑聲:“哼,那可不一定,前年衛老六下地去了一次,草還沒除幾根,就累的躺了三天!他念的那幾句書,放在外面,恐怕什麼也不是!”

  “清家今年不知怎麼了,事出個沒完!看來他家是要敗啊!”

  “他家錢財都不是好路上來的,紅火了這麼多年,也到了報應的時候了!”

  衛長榮不見了的訊息,頓時像一顆炸彈,在全村人中爆了,清家本來就是安江村中惹人注目的一家,再加上最近出的這些事,更是增加了人們的關注性。紛紛議論開來,滿是嘲諷、幸災樂禍的語氣。

  聽到提及他們的幾句話,衛長達兩口子不由得臉色有些尷尬起來。

  最為生氣的還當屬衛老太爺,見大家的眼睛都盯著他們,一副看熱鬧的神態,他只覺得胸腔裡憋著一口氣,叫他唿吸都困難,面子實在掛不住,於是將臉一板:“跟我過來!”

  衛長達兩口子交換了一個眼色,快步跟上。

  到了遠處的一片僻靜之處,衛老太爺氣的唿哧唿哧直喘:“怎麼著,你們還嫌咱們清家丟人現眼的不夠多是不是?到底長沒長腦子啊?不會悄悄地來告訴我?非得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

  範氏飛速掃了丈夫一眼,衛長達清了清嗓子,做出後悔的表情:“大伯,您老別急,我們這不是急昏頭了麼?看見老六走了,我們”

  沒等聽完,衛老太爺就不耐煩地打斷了:“你們也是,叫他沒回音,不會馬上就進門去看看?還等那麼半天?要是早點知道,也許他還沒走遠,還能追回來呢!”衛老太爺越想越氣。儘管不是他的親兒子跑了,但是作為清家的大太爺,他把家族的名譽看得還是極為重要的,最近清家接二連三出了這麼多事,他儘管不言不語,心裡早都憋悶不已。

  “大伯,”範氏忙賠笑說道:“不是我們不著急,您老不知道,我爹走了後,老六總是把自個兒關到屋裡,鎖上門,誰要是敲門,他都煩,我們根本不敢觸黴頭啊!今天早上,老四實在著急了,惦記老六,才大膽想把門砸開,結果沒想到,門根本沒鎖啊!”她說著說著就做出一副後悔萬分的表情:“要是早知道這樣,我們肯定早就進去了!”

  “好了,好了,”衛老太爺煩躁地揮揮手:“他有可能去了哪裡?你們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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