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嫌貧愛富
盧雁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鵬翱?”
盧鵬翱大步走了進來,神情分外興奮:“二哥!咱們兄弟有多久沒見過了?你不想三弟,三弟可想你呢!”
“看你的樣子,過得不錯吧?”盧雁逸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盧鵬翱恍若未覺,還是一臉激動:“二哥!這次你拯救了瘟疫,可又給咱們盧家長臉了!爹高興的了不得,希望你能回去聚一聚呢!”
“想回去我自然會回去。”盧雁逸的語調不帶一絲感情,“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盧鵬翱微微一怔,煥霞卻在旁邊迫不及待地說了:“是三少爺帶我來的!我惦記二少爺,卻怎麼都見不到人,所以只好求求三少爺了!”
盧雁逸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鵬翱!我看你是不是太閒的沒事了?”
盧鵬翱眼中閃過一絲畏懼,面上依舊嘻嘻哈哈:“二哥!別太絕情嘛!人家煥霞姑娘可是一片痴心!你不知道,她”
“滾!”盧雁逸不再敷衍,只吐出這低低的一個字來。
眾人俱是一怔,煥霞還要說什麼:“二少爺”
“好,好,二哥,我們這就走!”盧鵬翱倒還識趣,一把拽過煥霞:“沒看二哥生氣了麼?你還敢留在這裡?有你的好果子吃!還不快走?”
煥霞戀戀不捨,跌跌撞撞地被拉走了。
清綰看他不防,勐地將盧雁逸推開兩步,終於從他的懷抱中掙脫了出來。
揉著被捏痛的胳臂,清綰氣的不行:“盧雁逸!你瘋了吧你?說什麼胡話呢?”
“胡話?我可沒覺得。”盧雁逸一臉壞笑,“遲早的事,早說兩天,晚說兩日,有什麼區別?”
“好,好!”清綰看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冷笑兩聲:“今天你是成心陷害我,是不是?先是把你這好兄弟朱公子拉來,要騙我買下德遠堂附近藥店,一計不成,又施一計,還想遊說我買下個房子。結果這兩個辦法都行不通了,又弄出個什麼表妹來!你不用再枉費心機!以後我們也不必見面了!”
“我說了,她不是我的表妹!”盧雁逸的臉色也冷了。
“啊,啊,”這朱公子見勢不妙,忙要出來解釋打圓場,笑嘻嘻地勸清綰說:“清姑娘!給我個面子,聽我一句話,今天的事,我跟您解釋解釋,我和老盧的確是打小的好哥們!這個不瞞你!他家的事,我也知道個七八。那個什麼煥霞,的確不是老盧的表妹!是他家五姨娘的外甥女!從小在鄉下長大的!剛才還滿口說什麼怕老盧凍著餓著,她也不想想她是哪裡出來的”
朱公子有口無心,怕清綰誤會,只顧一個勁兒地說,誰知說熘了嘴,這會兒才想起清綰本也是個村中姑娘,勐然止住了,一臉的尷尬:“啊,清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生氣!我真的不是說你,我只是說那個煥霞!從小就像黏皮糖似的貼著我們老盧!老盧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就是心腸好,沒把她怎麼著!你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別放在心上!”
“是好是歹,和我沒關係!”清綰冷冷地道,“就連你們盧公子,我們也各不相識了!”說完,掉頭就走!
“我再問你一句,你真的這麼想?”盧雁逸已經從店中追了出來,一把抓住清綰的胳臂,目光緊緊地盯著他,聲音低沉。
清綰冷笑一聲:“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那雙胳臂驀然鬆開,盧雁逸微微怔了。
一抹嬌小的身影,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她轉上一條小路,這並不是回藥茶攤的路,只不過她不想這麼快回去,心中堵塞的難受,她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躲一躲。
放慢了腳步,在小巷中一步一步地走著,心裡不知怎麼,一刻不停地閃現出那煥霞的影子,想甩也甩不掉!她簡直被自己氣壞了,姓盧的也好,那個什麼煥霞也好,管他們幹什麼?
想到盧雁逸今天所作一切,她就氣不打一處來,哼,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敢算計本姑娘!
本來清綰還有點猶豫,想著要不要繼續保留著藥茶攤,在城裡做點什麼,可是這一番氣惱著實不小,她立刻決定,等過幾天攤位到期,就不再續租,在鄉下,一樣可以做出事業來!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盧雁逸,從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再也用不著見面了!
這麼一想,她反而覺得心裡平靜了許多,看看日頭,時間已經不早了,得回攤位去看看了。
她轉出小巷,快步向藥茶攤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想,含娟倆人也不知談的怎麼樣了?
“二妹!你怎麼去了這麼久?事情辦成了嗎?”遠遠望見她的身影,含娟就急著喊道。
清綰走到跟前,搖了搖頭:“我看了,就是個小藥店,想讓我租下來,我看沒什麼意思,就沒同意。”
“哦。”含娟對這事本身倒不太在意,“盧公子呢?他怎麼說?他是走南闖北慣了的,想必會有看法吧?”
一聽到這三個字,清綰頓時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你還信不過我?總是提他幹什麼?他就什麼都懂?以後別再理會他!”
“怎麼?你們吵架了?”含娟立刻追問。
清綰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淡淡地說道:“你別亂想了,他在城裡,我在鄉下,本來以後也沒什麼來往。”
這一句話卻觸動了含娟的心腸,幾乎要落下淚來:“可不是!二妹!我雖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不過你說的真對,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在鄉下住著吧,少和這些狼心狗肺的人見面!”
清綰剛才只顧著想自個兒的事,這會兒,她才發現大姐的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了半天。
“姐!”清綰心疼地喚了一聲,起來撫著她的肩膀:“泰來哥呢?你哭了!怎麼,泰來哥到底怎麼說?”
“我才不稀罕聽!”含娟是個柔懦的性子,早止不住眼淚:“就當我沒見過他!”
“好了,別說這些賭氣的話了,”清綰柔聲安慰她,“我看泰來哥不是那樣的人。”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什麼不是那樣的人?剛才他娘一來叫他,乖乖地就跟著走了!半個不字也不敢說!”含娟氣的咬著嘴唇,幾乎都要咬出血來。
清綰有點驚訝:“他娘來過了?”
“可不是,”含娟道,“連正眼兒都沒瞧我一樣,還指桑罵槐地說了幾句,就把她那寶貝兒子拉走了!走了也好!我還厭煩見她呢!”
清綰儘管早就猜到季泰來的娘會是什麼態度,但一旦真的發生,還是把清綰氣的不行。
“二妹,你說咱倆怎麼都這麼命苦啊?偏偏都遇到這麼兩個勢利的人!”含娟自然而然地把盧雁逸也歸結為嫌貧愛富之流,不由得憤憤地說。
“含娟妹妹!”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季泰來跑的氣喘吁吁,臉漲的通紅。
“泰來哥!”清綰還是尊敬地叫了他一聲,辭色卻有些不善:“剛才是怎麼了?你不能看著有人欺負我姐姐,連一句話都不說?”
“清綰妹妹,”顯然季泰來有點意外,忙一迭連聲地說:“你聽我解釋解釋,我也萬萬想不到我娘會在這時候過來!她說是我爹病了,我這才急著趕回去。”
一聽這話,清綰不由得回頭看了大姐一眼,含娟略有些訕訕的,卻仍是背對著他們。
見此情景,清綰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季泰來說的不是假話,哎,這個大姐,別的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小性兒,叫人真拿她沒法子。
“我說呢,”清綰道,“肯定是有個原因,對不起,剛才誤會了,泰來哥別生氣啊。”
“不,不,”季泰來十分緊張,連連擺手:“我怎麼會生氣?我我是生怕你們誤會!我剛才趕回去一看,我爹好好兒地,根本沒有病!”說到這裡,他的臉紅了,極為不好意思,“我和他們大吵了一通,這不,怕你們走了,趕緊過來。”
“誰要你來?”含娟氣哼哼地說,“回你家去得了!”
“含娟妹妹!”季泰來急的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我不是說了麼?這件事我一定會堅持到底!我決不食言!等到出師的時候,我一定給你一個答案!”
含娟使勁想把手抽出來,無奈被緊緊攥著,一點也動彈不得:“誰信你!”
季泰來的臉色忽然猶豫了一下,沒說什麼,卻把手輕輕鬆開了。
過了半晌,他臉上露出了堅定的表情,一字一句地道:“現在我說什麼,你也許都信不著,不過,我終究會讓事實來證明的!”
出乎意料的是,說完這句話,他一點都沒再作停留,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這一下,反而輪到含娟驚訝了,在她的印象中,季泰來是個軟弱的人,突如其來的堅定表現,倒讓她適應不了,呆呆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大姐!”清綰推了推她,“還是你不聽青紅皂白,誤會了人家吧?泰來哥剛才的話,肯定是真心實意的,你彆著急,等到出師的時候,看泰來哥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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