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吉大利
“不好了!衛五叔家出事了!”
幾個小孩子邊飛跑邊喊,恨不得一時之間,就把這訊息嚷嚷的全村都知道。
正在摘菜的何氏手上一顫,立刻扔下菜站起身來,望著門外:“你們聽見了麼?你五叔家怎麼了?”
含娟聞言也擔心地走過來:“不會吧?五叔家能有什麼事?”
“不行,我得問問。”何氏終究是放心不下,把一個小孩子叫了過來:“你們說衛五叔家有什麼事?”
“您不知道吧?”小孩子賣弄似的說:“昨天半夜裡,清家的含妍姐姐跑了!現在他家都鬧成一鍋粥了!好像是什麼潘家的二舅母又上門來了,正在那裡大吵大鬧,可熱鬧了!”
“什麼?”何氏頓時吃了一大驚:“妍姐兒跑了?”
她這麼一說,家裡其餘的人都圍了上來,連清伯丁都道:“妍兒那麼乖巧的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跑了?況且她一個人,能跑到哪裡去?是不是這些小孩胡說?”
“哎呀,那還用問麼?”何氏倒是明白了:“肯定是有人帶她跑的!不行,我這就得過去看看,不知五房現在都什麼樣了。那潘家的二舅母又來了,這可遭了,那人是個不好對付的!”
清綰也沒想到,潘二嫂會這時候上門來,這倒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故此也忙道:“娘,您別急,我這就跟您一起過去看看!”
說完,就囑咐道:“大姐,你做好飯,就讓爹和大弟先吃吧,我和娘去去就來。”
“哎!”含娟招喚不及,只得在後面喊了一聲:“我一會再過去!”
母女倆急急忙忙來到五房,還沒到跟前,就見門口已經圍了烏壓壓一大群人,村中的人本就好看熱鬧,此時更是一個都落不下,邊議論邊往前擠。
“好啊,你們家人還講不講點信義了!我好心好意,看在是自家的外甥女兒的份兒上,給做成了這門好親事,這下可好,居然人跑了!這下叫我怎麼跟人家交代!劉家今天就要來娶親,我是不管了,等你們自己去說!”
潘二嫂的叫喊,聲震屋瓦,從裡面傳了出來。
何氏一臉焦急,硬從人群中擠了過去,只見衛季丁夫婦站在那裡,如同木雕泥塑的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潘氏臉上滿是淚痕,若不是兒子攙扶,恐怕馬上就得癱倒在地。
倒是潘二嫂,氣力十足,叉腰站在那裡,一邊罵,一邊哭,直喊得半天雲裡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養的好女兒!平時看著不言不語的,誰想到能幹出這樣的事來!我告訴你們,要是找不到這丫頭,看你們怎麼跟劉家人交代!”
“五弟,五弟妹,到底是怎麼回事?”何氏趕緊走過去,問道。
衛季丁到底沉穩些:“二嫂,誰知道啊?今兒一早起來,就不見了妍丫頭,我們兩口子正著急呢,這她二舅母又來了”
“不知這丫頭到底到哪裡去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潘氏像是從夢中驚醒,忽然放聲大哭起來。
“五弟,五弟妹,你們先別急,想想妍丫頭可能去哪兒了?”何氏忙說。
“哼,限你們午時之前把那丫頭給我找出來,否則,今兒這事,你們就得吃不了兜著走!”潘二嫂惡狠狠地說。
“潘家二舅母,你自從一進門,一點都沒關心一下妍妹妹,是不是出了危險。張口就氣勢洶洶地要人,難道這裡面有什麼隱情?”清綰冷冷地看著潘二嫂說。
“你”潘二嫂是認得清綰的,一時被噎的張口結舌,答不上話來。
頓時,被提醒了眾人,也開始小聲議論了起來。
“我這不是急的麼?”潘二嫂怔了怔,旋即強說道:“婚事就在眼前,這人卻不見了!不管怎麼說,今天上午,劉家就要來接人,你們做好準備吧,看怎麼能交代過去!”
“怎麼?娶親有這麼著急的麼?”清綰道,“怎麼也得事先訂好婚期,黃道吉日再來接人吧?這突然就要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是啊,二嫂,”經這麼一說,也提醒了幾乎要昏頭的潘氏:“怎麼突然就要來接人?”
“這”潘二嫂遲疑了一下,就強硬地說道:“人家劉家說了,今天的日子大吉大利,最有利婚事,所以特意緊著張羅準備,就要趕在這好日子來接呢,你們懂得什麼?”
“是麼?”清綰冷笑一聲:“可我怎麼聽說,那劉家少爺,這幾天病情加重,眼看就要不行了呢?”
此語一出,無異於一個驚雷,不僅院中幾人,就連圍觀的人,頓時都被驚得毫無動靜了。
“你”潘二嫂也是大吃一驚,她萬萬沒想到,清綰居然會知道這事,毫無準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綰丫頭,你說什麼?”衛季丁清醒了,忙上前緊緊抓住清綰的手,迫不及待地問道:“劉家少爺要不行了?”
“是啊,五叔,”清綰道:“我也是昨天得知的訊息,說是劉家少爺病重,大概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所以我納悶,這怎麼趕在此時,竟然要來接人?五叔,你可得好好想想啊。”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潘二嫂此時反應了過來,立刻指著說道:“劉家少爺分明好好兒的,你在這裡血口噴人!是想誠心攪黃了這件事是怎麼著?”
“他二嫂!”衛季丁走到她跟前,聲色俱厲地道:“你實話實說,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若真的如此,被我查出來,我可是絕饒不了你!”
“他姑父!”潘二嫂有點慌了神,忙說:“你彆著急,聽我說,這裡絕對什麼事都沒有”
“彆著急?”衛季丁氣急敗壞:“我親生女兒都不見了,我能不著急?我告訴你,若是我家妍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要你們償命!”
“好啊,你還一口訛上我了!”潘二嫂是塊滾刀肉,聽見這話越發撒潑打滾的起來:“我還沒問你們要人,這劉家的彩禮你們也收了,事到臨頭,人反而不見了!我懶得和你們廢話,一會兒看劉家人上門來接親,你們怎麼收場!”
“這潘家二舅母倒是對婚事急的了不得,”清綰微微冷笑:“我只知道,潘家二舅母倒是一心想做成這件事的,因為若是這婚事成了,對你家好處可多著了,別的不說,你的兒子,不是也就能順順利利娶到劉家小姐了麼?”
“你胡說什麼?”這話倒真是打著了潘二嫂的七寸,頓時惱羞成怒:“和我家有什麼關係?”
“原來是這樣!”衛季丁此時已經全然明白:“你為了攀上這門好親事,就不惜矇騙我們,把妍兒就賣了!怪不得妍兒要逃走,好啊,這都是你這親舅母做的好事!”
衛季丁又急又氣,左右看看,恨不得拿個什麼,一棍子將潘二嫂打到在地才好。
“啊,救命啊!打人了,殺人了!”潘二嫂見勢頭不妙,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一邊往旁邊躲。
潘氏此時心裡也明白了過來,她萬萬沒想到,孃家親嫂子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一時竟有些怔住了,簡直不敢相信所聽到的。
見二嫂往自己身後躲,她一把就抓住了嫂子的衣袖,厲聲問:“真的像綰丫頭所說的那樣麼?”
“這”潘二嫂又驚又怕,張口結舌,說不上話來。
見此情景,潘氏已經完全相信了,她氣急敗壞:“枉我平時對你們那麼好!就為了自家的利益,也忍心把我家妍兒賣了!”
“怎麼是賣?”潘二嫂喊道:“劉家也是富戶,又在城裡,難道嫁了過去,還委屈了你家妍丫頭不成?”
“若是這樣說,你家小子也娶個病病歪歪,眼看就不行的千金小姐,你可願意?”潘氏氣的大喊。
“你們別聽這小丫頭片子胡說”
潘二嫂的話還沒說完,遠遠的,就傳來的吹打的聲音。
院中眾人臉色都是一變,潘二嫂倒是來了勁:“聽見了麼?劉家來迎親了!這可是早就定好的婚事,無論如何也不能不變的!”
“你給我滾一邊去!”衛季丁將她一把推到牆角:“這會子我沒工夫搭理你,回頭再收拾你!”
“他爹!這可怎麼辦哪?”潘氏帶著哭腔說:“妍兒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這劉家又來搶人”
“別怕!“衛季丁道:“什麼事也逃不過個理字去!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朗朗幹坤,他們還敢怎麼樣?”
“五叔說得對!”清綰笑道:“等來了,咱們自然有話說!”
吹打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然到了門口,潘氏的臉色變得煞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位就是親家老爺吧?”迎親隊伍中,領頭的像是個管家模樣,見了就行禮笑道:“小的奉我家老爺之命,特來迎親。請少奶奶出來上轎吧?”
“這是哪家的規矩?”衛季丁冷冷地道:“婚期不是早都定好了嗎?你們家這麼突然來接親,拿我們當作什麼了?”
那管家倚仗自家勢力,一臉的傲慢:“親家老爺,實在對不住,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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