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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
“我家那個景況二嫂也知道,”潘氏說:“給妍兒準備,就有什麼算什麼吧。”
“娘,”含妍忙說,“您別為我費心,我什麼都不用。”
“這都不用你管,”潘氏說,“也就是這一次了,以後過的怎麼樣,就全憑你們倆人,爹孃是使不上勁了。”
飯桌的氣氛有些尷尬,幸虧含光打岔,說些城裡練功的故事,總算是有說有笑的將晚飯吃完了。
次日,何氏抹著眼淚把寒光送走,接下來的日子,二房就是全力準備婚禮了。季家二老又來了一次,說定了下定的日期,全家人更是加倍忙碌了起來,也一直沒去五房看看。
這日上午,母女幾人正在屋裡準備衣裳料子,忽見含蒲一臉興奮地來了:“二孃,我娘請你們都過去呢!蘇家伯母和蘇大哥來了!”
“是麼?”何氏笑道:“是不是也來商議放定的事?”
“正是,”含蒲笑道:“酒席都準備好了,你們可都得去啊。”他張望了一下:“我二伯呢?”
“你二伯下地去了。”何氏笑道:“等我們換件衣裳就來。”
“我就不過去了。”清綰這些日子心緒煩亂,就連這樣的喜事,她也不願意參加,“你看我家現在亂成這個樣子,就讓我娘和姐姐去就是了,我留在家裡看家。”
“這可不行!”含蒲忙道:“我來的時候,大蘇哥和我姐姐千叮嚀萬囑咐了,一定要你去不可,就算別人不去,也要把你拉去!”
說著,就扮了個鬼臉。
清綰無奈:“你這傢伙!真拿你沒辦法。”
她知道,今日若是自己不去,大蘇和含妍一定會再來找的,想了想,只好也去換衣裳了。
含蒲去找清伯丁了,二房眾人就先過去,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了說笑聲,含妍從窗戶中一眼看見,忙迎了出來:“就等你們了!”
眾人進去,和蘇家母子見了禮,坐下說了沒幾句話,大蘇就向含妍使了個眼色,含妍會意,笑道:“芳姐姐,你到我屋裡來,幫我看看這些花樣。”
清綰知道這是有話要對她說,也就順勢站起:“你的眼光定是好的,還用我幫你看什麼?”
“我一個人拿不定主意。”含妍將她拉到自己屋裡,就掩上門,正色地說:“芳姐姐,你和盧家二少爺是不是吵架了?”
這早在清綰的意料之中,她不願意多提這些事,就淡淡地說:“妹妹,我的事你就別管了。”
“姐姐,我知道,這裡面一定有很多隱情,你也是一肚子苦衷,”含妍真誠地說,“我也不清楚這些,按理不該我說。但是我實在是不忍心看你們兩個這樣。聽大蘇哥說,盧家二少爺最近消瘦了好多,整日都不說一句話,叫人看了好生心疼。大蘇哥也算是跟二少爺時間久的了,他說從來都沒見過二少爺如此模樣。姐姐,我知道,你心裡也一定有許多委屈,可是,就算有天大的事,還是得說開了,這樣,對雙方都有好處。我想,你們之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沒有解開,不如這樣,你聽我一句話,去和二少爺見個面,好好地談一談,也許就把矛盾都說開了呢?”
“妹妹,我知道你是好心,”一聽見這番話,清綰心裡酸酸的,難過和委屈都湧上了心頭,她強忍住眼眶中的淚水,“但你現在也是要成親的人了,想必也明白,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也並非一句兩句就能說清的。暫時我不想和他見面,我想我們之間,還是需要都冷靜下來考慮一下。”
“姐姐,”含妍還想再勸,卻被清綰的話止住了:“真的不必說了。”
“好吧,”含妍也是知道她的性子的:“姐姐既然如此說,我知道我再勸也沒用。但我最後說說,你還是想想盧家二少爺現在的情況,若是為此病了,我想姐姐心裡也過不去。”
清綰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她低下頭,盡力抑制著自己的情緒。
“姐姐,別傷心,我理解你的心思。”含妍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道:“你說的也是,都冷靜幾天也好。我知道你們兩個人是真心真意的,只要這樣,終究會解開的。”
“妍兒,你們的私房話說完了沒有?”屋外傳來潘氏的喊聲,“你蘇伯母還在這裡呢。”
“哎,來了,來了。”含妍連忙高聲應道,一面忙擰了一把熱毛巾,遞給清綰:“姐姐,擦擦臉,小心讓別人看出來,又是一番話。”
清綰接過毛巾,擦了擦,又用含妍的脂粉輕輕補了補妝,確認不會被看出,姐妹倆這才一起攜手出去。
“妍兒,什麼大事,就去了這麼半天,”潘氏一見了她們就略帶埋怨地說道:“也不知道出來多陪陪你伯母。”
“不要緊,不要緊,”蘇母忙笑道,“真顯見得是姐妹了,這麼多話,半天都說不完。以後日子長著呢,就算是妍兒嫁過去了,你到縣城來時,一定也要到我家做做客,不然,只怕妍兒就會回來找你了。”
這麼一說,大家都笑了。
“還有一件事,想和伯父伯母商量一下,”大蘇笑道:“不知蒲弟有沒有學醫的打算?”
衛季丁夫婦微微一怔,旋即笑道:“這話怎麼講?”
“若是蒲弟願意學醫,不如就到德遠堂去,跟著葉郎中習學。您二老也知道,葉郎中的醫術,在城裡也是數一數二的,經他手帶出來的弟子,無一不是佼佼者。蒲弟又這麼聰明,學上三二年,肯定是能大有發展。”大蘇說。
這話來的突然,衛季丁夫婦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過了片刻,衛季丁才微笑道:“這自然是好事。不過含蒲是個鄉下孩子,也不懂什麼規矩,這倒了城裡,就怕惹出什麼亂子來,那可就不好了。”
“您這話太過謙了。”大蘇笑道:“蒲弟的這份聰明伶俐,不知勝過城裡孩子多少倍。若是您真的同意,蒲弟也願意去,城裡的一切,都包在我身上,不說衣食住行虧待不了,就是學醫,我也敢保證,不出三年,準保學成個好郎中!”
“是啊,”含妍也跟著說:“蒲弟聰明,讀了不少書,可是咱們家最近接二連三的有事,把弟弟的學業都耽誤了。若說繼續讀書,倒也可以,可是我聽弟弟說,他一直有想學醫的打算。既然這樣,這倒是個好機會。爹,娘,你們好好考慮考慮。”
“親家,”蘇母也誠懇地說:“我說幾句話,您兩位別多心,這鄉下到底是個小地方,若是不讀書中舉,能做的事也有限。你家蒲兒是個好苗子,若是在鄉下一輩子,可不是埋沒委屈了?”
“我自家的兒子我知道,”衛季丁沉吟著說:“雖然讀了幾天書,可是若想得中進士,恐怕是不可能。咱們鄉村人家,能念幾天書,也就算是到了頭了。比不得二哥家的含冠,那是出類拔萃的孩子。所以我和他娘也總想著,給這孩子找個什麼出路好。既然大蘇有這份好心,倒也未嘗不可。”
“是啊,若是進城學醫,一來孩子喜歡,二來親家可以放心,我和大蘇肯定能將蒲兒照顧的好好兒的,這就和我的親生孩子一樣,總比到別的地方去強。人生地不熟,孩子要吃多少苦。在別處學藝,師傅師兄哪個能給好臉色?在德遠堂就不用擔憂了。”蘇母誠懇地說。
衛季丁夫婦顯然動了心。兩人沉默不語。
“伯父,伯母,我在藥堂是知道的,城裡的郎中可是個好行當,一輩子吃穿不愁。就說我們德遠堂的葉先生吧,家裡在縣城有三所宅子,城外的地還不算,現在他家的姑娘就要和鄰縣的劉大戶家結親了,是當地首屈一指的富家。”大蘇說:“而且蒲弟心細,正是學郎中的好料子。”
“那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就多謝大蘇的好意,”衛季丁下定了決心:“就讓蒲兒去學醫吧!只是以後就要多麻煩親家照顧了。”
“您這說的是哪裡話?”蘇母忙笑道:“都是一家人,再說這些話,不就是外道了?能有妍兒這麼個好兒媳婦,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呢。”
說到這,正好含蒲進來送開水,他其實在外面已經聽見了眾人的對話,此時見父親問他想法如何,便說道:“孩兒願意跟著大蘇哥哥學習。”
“那就好!”大蘇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弟弟,放心,哥哥一定能照顧好你。”
“若是他對你不好,你就只管到伯母這裡來告狀,伯母替你罰他!”蘇母也笑道。
眾人就都笑了起來,這事遂算是定下了。時間不早,潘氏便催促著含妍早點準備開席,眾人圍著大圓桌坐下了,在席面上,定好了下定的日子,說到婚期,蘇母遂道:“不知親家意下如何,我看還是早點辦了好,不瞞您說,我家上上下下都得我一個老婆子操持,現在年紀大了,也做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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