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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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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浦宴果然名不虛傳,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整整齊齊擺了整整兩大桌子,足有四五十道菜,不用說吃,光是看,就叫人眼花繚亂。

  “盧哥哥,這麼多啊?”含冠驚訝地說:“這才多長時間?就做出這麼多菜來?”

  盧雁逸微微一笑:“你仔細瞧瞧,和普通宴席有什麼不同之處?”

  “好像冷菜居多?”含冠仔細看著說:“而且樣子都特別好看,刀工很細緻。”

  “你的眼力倒不錯,”盧雁逸笑道:“你看這幾十道菜,冷菜就佔了一大半。這並非是為了省錢或是省事,而恰恰是這瓊浦宴最獨特之處,所有的菜,刀工都極為精細,而瓊浦宴要求必須在半個時辰之內,全部做好上席,而且是時間越短越好,那這就考驗廚師刀工的功力了。你想想看,若是換做普通人,能不能在這麼短的時辰內,就把這些都切好雕刻好?”

  含冠望著那琳琅滿目的菜,搖了搖頭:“恐怕得一兩日功夫才行。”

  “正是,”盧雁逸道:“那馮師傅高超就高超在這裡,他的刀工,在天下也是首屈一指,你看這幾十道菜,都是他一手完成的。”

  “那他手上的功夫得有多快?”含冠吃驚地說。

  “你是沒親眼見過,這馮師傅做起活來,手下功夫如飛一般,你看都看不過來,要不,怎麼能短時間內出來一大桌?”

  “這就是這瓊浦宴的特殊之處吧?除了馮師傅,沒人會做,所以輕易也不會出現。”含冠好奇:“為什麼叫瓊浦宴?不如叫快刀宴好了。”

  盧雁逸忍不住笑了一笑:“這名稱也有來歷,瓊花玉樹,合浦之珠,說這刀工如此之精美,所以才留下這個名字。”

  “盧哥哥,你和這馮師傅是怎麼認識的?難道你對他有恩麼?看他這麼感恩戴德的。”含冠吃著,還忍不住問。

  盧雁逸隨意喝了一口粥,卻輕描淡寫地道:“是從前有過相識,不過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也不必再提。”

  聽見這話,含冠也不再問,卻又十分羨慕地說:“盧哥哥,你是不是遍天下都有至交啊?剛才聽你給我講京城的故事,你認識好多好多人,而且做過那麼多的好事!”

  “冠弟,嚐嚐這個,”盧雁逸顯然不願意提這些:“一個人若是想闖蕩,就非要多幾個心腹好友不可,江湖天下,都是一理,凡事義字當頭,真字當先,冠弟,你記住我這些話,以後總能用得著。”

  含冠看他的目光充滿的欽佩:“盧哥哥,我真佩服你!”

  “好了,你這小子,就是嘴甜!”盧雁逸有意岔開:“快吃吧!奔波了一天,你早都餓了吧?”

  “嗯,嗯,”含冠倒是毫不客氣,胃口大開,“二姐,你多少也吃點啊,這麼好的東西,不吃豈不太可惜?”

  清綰一點沒動,只是慢慢喝著茶。

  “恐怕這也不合你姐姐胃口,”盧雁逸還是充滿歉疚的口氣:“但多少也得吃點,這就是房州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再要更好的,只能到京城去了。”

  “這還不好?”含冠忙著說:“二姐,你喝一點這粥!你若是不吃,我就也陪著你餓著!”

  含冠說完,竟然真放下了筷子。

  “你還敢嚇唬我?”清綰冷冷地道。

  “我可不是嚇唬你!”含冠也心疼她一日都沒吃什麼東西,果真也板起臉:“從現在開始,你不吃東西,我就也一口都不動!”

  看著這孩子氣的樣子,清綰實在無奈,只好端起了粥碗:“行了,別讓我操心了,快吃吧!”

  含冠這才露出了笑容,看著姐姐將粥都喝了,才又動起筷子來。

  盧雁逸一直在看著這姐弟倆,卻沒多說別的話。

  吃完飯,夥計上來說道:“房間已經都收拾好了,請幾位貴客過去看看。”

  幾人也都有些疲倦,都想早點休息,就站起身來,隨著夥計來到三樓,只見最裡面的兩間大房已經開了門,夥計笑道:“一間您和少奶奶住,一間這位少爺住,若是有什麼不合適”

  他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誰說我是盧少奶奶?”

  夥計聞言一愣,不知如何是好。

  “這樣,你再準備一間房間,我們三個人都要單獨住。”盧雁逸沒解釋什麼,只是吩咐說。

  那夥計見幾人面色都有些不善,不敢再說什麼,忙連聲答應道:“是,是,小的這就去!”

  說著,就忙招唿了幾個人來,將挨著兩間大房的另一間屋子門開啟,趕緊收拾了一遍,出來笑道:“只剩這一間好房了,盧少爺您看?”

  “這就行了。”盧雁逸擺擺手:“下去吧。”

  夥計們忙答應著退去了。含冠還想繼續聊天,盧雁逸便道:“今日你們也都累了,明天早上還得趕路,還是早些歇著吧。等到了京城,我再帶你好好轉轉!”

  “好吧,”含冠只好答應了,三人各自進了房間,清綰和衣臥在床上,卻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不知為何,她今天覺得,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時時湧上心來。

  一直到了子時,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她索性起來,臨窗向樓下看看,此時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客店門口還有燈火,萬籟俱寂,時時吹來的秋風,顯得分外刺人。

  忽然,她看見在這沉沉夜色中,窗前驀地閃過兩個人影,心頭驟然一驚,彷彿那困擾了她一日的不安之感,已經揭開了帷幕。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立刻轉身,想到弟弟的房間去,卻在這一瞬間,已經聽到隔壁響起了廝殺之聲!

  清綰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此時她什麼都顧不得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住在旁邊的兩個人不能出事!

  她一把拉開門,卻被迎面一陣凜冽的劍氣擋了回來,那氣息中帶著強大的力量,直把她弱小的身軀頂的倒退了好幾步。

  清綰努力穩住,待仔細看去,只見這三樓狹窄的過道中,已經有三人在那裡劍光相向!

  她一下子想起了那個遇見刺客的夜晚,也是如此的駭人心神。

  “盧哥哥!”忽然傳來了含冠的大叫聲

  定睛一看,含冠站在房間門口,正向廝殺的人大喊。

  兩個黑衣蒙面人,身手敏捷,圍住盧雁逸,劍劍致命,但從那急促的身手,時時瞥向旁邊的目光來看,又不太像對準盧雁逸來的。

  清綰從幾人身邊勐地穿了過去,緊緊抱住弟弟,看著面前的搏鬥,心都快跳了出來。

  “這位好漢,咱們都是江湖中人,我們此次來是自有目的,好漢不如報上名來,若是有了誤會,豈不是對雙方都不好?”其中一個黑衣人忽然開口。

  “我知道你們所為何來!”盧雁逸冷冷地道:“儘管我不瞭解你們此次行動的原因,但你們的目的,是絕不會達到的!”

  另一個黑衣人也說話了:“我們既然敢來,若完不成任務,就絕不會回去。所以好意奉勸好漢,還是早早退去,將衛含冠交出來,這樣,大家都沒有什麼麻煩!”

  衛含冠?清綰幾乎要失聲大叫出來,卻還有一絲理智,緊緊咬住嘴唇,再看看弟弟,也是驚駭到了極點,下意識地想掙脫她的束縛,要衝出去。

  清綰一把捂住弟弟的口,示意他不要亂說話,再看眼前打鬥的幾人,卻都暫時收住了手。

  “我們自有規矩,若是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亂殺一人的。看好漢身手不錯,就這樣替衛含冠做了冤鬼,豈不是可惜?”

  “衛含冠是我親弟弟,和我如同一人,只要我在,就絕不會讓你們傷害他!”盧雁逸的聲音不容置疑。

  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那好吧!我們已經仁至義盡,你若還執迷不悟,就只好下手了!”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寒光從面前閃過,直直地奔著盧雁逸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盧雁逸身影向側一閃,手掌略抬,那道寒光瞬間就沒了影蹤。

  兩個黑衣人頓時大驚:“竟敢收了我們的暗器!”

  還沒等還手,另一道劍光,已經逆襲了回來!

  黑衣人措手不及,其中一個被刺了一下,死死捂住心口,往後倒退了好幾步,手中的劍也咣噹一聲,落在了地下。

  另一個黑衣人不及去救護,用盡全身力量,向盧雁逸襲來!

  沉沉黑夜,刀光劍影之中,只能聽見武器的搏擊之聲,眼前交手的兩人,身形不停變換,令人眼花繚亂,看不清到底是如何。

  忽然,一股鮮血從人身體中噴湧而出,接著就是一聲慘叫:“啊!”

  一個身形重重地倒下了,這場交鋒也瞬間歸於平靜。

  姐弟倆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蒙面黑衣人齊齊倒在了地上,掙扎不起。

  盧雁逸手執利劍,站在那裡,俯瞰著那兩個已告失敗的人。

  “說,到底是誰派你們來到?為何要來殺衛含冠?”劍尖直抵黑衣人的喉嚨,盧雁逸的聲音沉穩而略有嘶啞。

  黑衣人冷笑了一聲:“能死在這等高手的手下,我們死而無憾!但想聽我們透露一言半句,都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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