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周全
“京城的鋪面一定很貴吧?”清綰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盧雁逸不置可否:“有我在,不用擔心。好了,不說這些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也早點用飯歇著吧。明日卯時,我準時來接你們。”
待盧雁逸離去,丁管家就上來問道:“衛小姐,現在可擺飯麼?”
“不用著急,丁叔,這些都是新栽的?”清綰看著院中的花草樹木道。
“是,少爺來了好幾封信,囑咐的可詳細了,”丁管家笑道:“我也算是盧家的老人了,伺候過三代主子了,還從沒見過二少爺對一件事如此上心過,事無鉅細,都囑咐到了。其實平時若有特殊的貴客,都是住在宮右街的宅子的,這裡自從買下,還從沒外人住過。”
“特殊貴客?”
“是,從前徐家的小姐,和我們少爺定過親的,從小體弱多病,來京城看過好幾次,都是住在宮右街的。”丁管家說的投機,只顧一個勁兒嘮叨下去,卻突然發現自己失言,訕訕地止住了:“哦,還有幾位客人,都住過,我們少爺心腸好,誰有難處,都是一視同仁,可不是隻對徐家小姐一人如此。”
清綰笑了一笑,也不再提這個話題:“你家少爺進京時,也常在這宅子住麼?”
“少爺自己總是兩邊輪著住的,”丁管家道,“有客人來的時候就陪著,但這次少爺和老奴說,擔心和衛小姐住在一宅中,不大安全,所以才分開住了。”
“少爺真是這麼說的?”清綰忙問。
“是,”丁管家忙答道:“老奴也不知為什麼,不過少爺是老奴從小看著長大的,有什麼話都不瞞著,聽見說是怕衛小姐有危險,所以少爺才避開了。具體如何,老奴也不明白。唉,少爺這麼些年,也是不容易,多少大風大浪,都算是闖過來了,現在,又不知遇到什麼事了。”
清綰這才明白,盧雁逸是怕牽連到她,所以才特意給她安排在這裡,一旦明白了,她不由得為盧雁逸擔心起來,客棧遇刺的一幕還彷彿在眼前,這進了京,大戲也許就要拉開帷幕了。
丁管家早已張羅著擺上晚飯來,幾天來急著趕路,倒還沒覺得怎麼辛苦,可一旦安頓下來,頓時疲倦感就襲人而來。
姐弟兩人都是簡單吃了幾口,就回各自房間安置去了。
清綰將帶來的幾樣妝品放好,又進去空間重新讀了幾遍書,直到子時才睡下。
次日一早,清綰剛起身,幾個丫頭已經把盥洗之物都已經預備好了,簡單吃了兩口早飯,就聽見門外有馬車的動靜了。
“盧哥哥,你這麼早就過來了?”經過這一路上的相處,含冠和盧雁逸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一見到他,就高興了起來。
“等回頭看過鋪面,我想著再帶你好好轉轉,”盧雁逸笑道:“等入了學,你就不能隨便出入了,那時候想出來遊玩就不容易了。”
“多謝盧哥哥!”含冠興奮地說:“你總是想的這麼周到!不光是對我,尤其是對姐姐,我可是看得清楚,真是體貼入微!”
含冠總是有意地替盧雁逸說好話,不知說了多少回了,清綰只裝作沒聽見。
“怎麼樣,昨夜睡得如何?這裡的下人們伺候的可還好?”盧雁逸向清綰溫聲問道。
“都好,多謝你費心。”清綰淡淡地答了一句。
盧雁逸也毫不在意,等著姐弟倆出了門,他就在旁邊騎著馬,一同前去。
這次的路程頗長,走了半個時辰才到。一路上,喧鬧之聲不絕於耳,和省城的景象,真可謂是大相徑庭。
含冠不時掀開車簾向外張望著,時不時驚奇地對姐姐說:“你看,這樣好的馬車,我還從來都沒見過,連旁邊護擁的人,都足有二十幾個!”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清綰將弟弟拉回來:“天子腳下,非富即貴,都不是普通人,以後你就明白了。記住了,到了國子監,千萬不能總是這一驚一乍的樣子。”
“我知道!”含冠忙笑道:“這不是在家人面前,我才這麼說麼!”
清綰笑了笑:“這鋪面到底在哪裡?走了這麼久還沒到?”
剛說完這句,就聽馬車已經停下了,接著車伕就道:“衛小姐,衛少爺,已經到了。”
姐弟倆剛走下車來,就被眼前的一幕弄得一怔:只見一所裝飾一新的鋪面,就立在路旁,連牌匾都已經懸掛好了,只有含雁妝品鋪五個大字中,含雁兩字,還用紅綢蒙著。
清綰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感動,沒想到,不光是住宅,就連鋪面,他也都幫著準備的這麼周到,可見是費了多大的心思。
而且,看這樣子,不是一日兩日就做完的,至少也得籌備一個多月。那時候,正是兩人鬧彆扭之時,盧雁逸卻悄悄做了這麼多事。
“這”清綰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盧雁逸。
“走吧,進去瞧瞧。”盧雁逸沒有正面作答,先一步往店裡走去。
姐弟倆只好跟上,進了店裡,只見一切都已經籌備齊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除了貨品還沒擺,什麼都不缺。
幾個夥計在店裡忙活著打掃收拾,見了幾人忙上來行禮。
“這就是衛東家,”盧雁逸介紹著:“以後就是衛東家在店裡經管。”
“是,是,”夥計們連聲應諾著。
“好了,都去忙吧。”盧雁逸揮揮手,待夥計們下去後,才問清綰:“這裡如何?”
“你準備了多久了?”
“也就個把月的功夫吧,”盧雁逸輕描淡寫地道:“連日子也選定了,明日就是個黃道吉日,你把妝品擺好,就可以開張了。”
清綰看看店外,手指了指不遠處:“那裡是不是皇宮?這樣的地段,得用多少租金?”
她的本意,是在京城挑一處小一點的鋪面,就算地方偏僻些,也只好如此。貴的地點,著實是價格太昂。
“你放心,這裡是我原來賃下的,現在就算租給你了,”盧雁逸狡黠地一笑:“到時候,和房子的租金一起給我就行。”
聽他這麼說,況且見這裡已經收拾齊備,清綰知道是不能拒絕了,而且也迅速在心裡合計了一下,這裡地理位置優越,能吸引這一片的貴婦,可是比偏僻地段有利的多,清綰對於妝品還是有信心的,若是再加上這樣的地段優勢,生意的紅火度會大大提升,到時候,只要能夠多盈利,也就能很快還上盧雁逸的這些銀子。所以,她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其實,盧雁逸所謂的收租金,兩人心裡都似是明鏡一般,但清綰現在還是不想完全借用他的勢力,總想著還是要把銀子還回去,這樣心裡才能安定些。兩人的未來到底如何,現在還是個未知數。
“好吧,那這份好意,我就領了。”清綰痛快地說。
盧雁逸湊近她身邊,語氣曖昧,低聲道:“只要你滿意就好。”
話剛說完,就見眼前的人,早已快步走開了。
盧雁逸笑了一笑,也跟著走了過去。
“這後面還有房子?”清綰指著大堂後的一個小門問。
“自然還有後院。”盧雁逸道:“你去看看,房子也很是寬敞的。”
姐弟倆推開門出去,果然見這店面後,就是一所小巧精緻的宅院,雖然不大,卻也十分乾淨,住幾個人是沒有問題的。關上那道小門,就與前面店鋪完全隔離開來,十分幽靜。
“冠弟,回頭我們就搬到這裡來住吧?”清綰道:“這樣我經營鋪子也方便。”
含冠微微一怔,盧雁逸卻已經說:“都隨你的心,你想在哪裡住都好。”
院落中的幾間房子,都已經佈置的十分周到,可見盧雁逸早都做好了準備,兩邊都為清綰打算的極為周全。
清綰不由得柔和地看了他一眼:“多謝。”
“咱們之間還用這麼客氣?”盧雁逸像沒事人似的說道:“以後生意紅火了,我還要把租金入了股份呢,你可要答應!”
清綰也一笑:“那是自然!”
“二少爺,禮部尚書劉公子派人來,說請您過去。”一個盧家小廝忽然跑進來道。
盧雁逸聞言皺了皺眉頭,清綰便道:“你只管去吧,我和冠弟自己回去就好。不用擔心。”
“那好吧,”盧雁逸道:“馬車就在門口,你彆著急,再好好看看,鋪子裡有什麼不周到的。”
說完,就出門上馬去了。
這裡清綰又仔細看了一遍,盧雁逸的確是想的十分周全,一切都不用她再操心了。
眼看到了中午時分,清綰就取出銀子來,賞給夥計們:“大家拿去買點酒喝吧!”
夥計們都十分高興,接過賞錢一迭連聲地道謝。
清綰笑了笑,就和弟弟一起出門上車,她回去還要把妝品好好整理一下,做好準備。
回到宣前大宅,含冠就一頭鑽進自己房中,讀書去了。清綰剛坐下歇了口氣,就聽見院外響起了一陣喧嚷聲,還夾雜著丁管家慌張的聲音:“少爺吩咐過,沒有衛小姐的命令,一概閒雜人等都不許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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