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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恕我冒昧問一聲,若是和上一個東家相處的好,您為什麼不跟著一起去外地?”
老太太遲疑了一下:“我生在京城,長在京城,這輩子就是這裡的人了,無論如何,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何況,我在京城,還有許多事情沒完,怎麼能走?”
清綰心裡越發添了一絲好奇,瞬間,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但還是不動聲色地說:“大娘,您若是暫時沒地方去,不嫌棄我這裡,就先在這裡住幾天可好?我這裡雖然簡陋些,不過還有幾間空房,日用飲食,您也都不用操心。養好身子,再說後面的事。”
老太太目光一動,卻斷然拒絕了:“不行!我這把年紀,在這裡不是給姑娘添麻煩麼?你這裡也是個小生意,剛開張也不容易,何況我現在的身子,也做不了什麼活了,姑娘救了我,我已經感激不盡,怎麼能再麻煩你?”
說著,就試圖要掙扎著下床!
“大娘,您看您這不是想多了麼?”清綰忙將老太太扶住,笑道:“誰家都有老人,您這麼大年紀,病又沒好,若是讓您就這麼走了,我怎麼能放心的下?您不必客氣了,就這麼定了,您先在我這裡住著,吃藥調理一段,等病好了,咱們再說別的。”
老太太著急了:“不行,我絕不能”
清綰見她顫顫巍巍的樣子,忙說:“大娘,您看您這樣子,怎麼走啊?這樣吧,若是您心裡實在過不去,就算我僱您給我做針線了。您也看到了,我這小店剛開張,前面都忙不過來,後面實在沒時間照管,您就幫幫我的忙,好不好?”
老太太雖然清楚清綰的意思,可看她的確是十分真誠,不由得感動的熱淚盈眶:“好孩子,你這麼說,我就不好意思走了。這份情,我都記在心裡。”
“好了,大娘,您先休息吧,我這就叫人出去給您抓藥,等熬好了送過來。”清綰站起身,替老太太蓋上薄被,叮囑昌永在這裡仔細照料,就走了出來。
“衛姐姐,那位大娘怎麼樣?”一見她出來,盧秀芳就忙過來問,這也是個熱心腸的姑娘,看樣子十分擔心。
“還沒有大礙,不過也得吃幾劑藥。”清綰將方才的診斷說了一遍,就將藥方順手遞給一個夥計,吩咐他去抓三劑來。
“那衛姐姐,你就讓這位大娘留下了?”盧秀芳問。
清綰點點頭:“孤苦伶仃,怎麼能讓她就這麼走?橫豎也不差這一個人吃飯,就先讓大娘留下吧。”
“衛姐姐,你真是個好心人,”盧秀芳道:“以後我幫你一起照顧大娘!”
“怎麼了?我聽說你們救起一個人?”盧雁逸忽然回來了,一進門就問。
“二哥,你聽我告訴你!”盧秀芳歡快地迎上前去,將事情從頭到尾都細說了一遍,盧雁逸也微有詫異,不過還是道:“既然這樣,就讓這位大娘留下吧。你們好好照顧她,等病好了,再仔細問問她以後的打算。”
“我也是這麼想的。”清綰點點頭,她總覺得,這位老太太身上,還藏著什麼秘密,只不過,暫時還無法瞭解。
“怎麼樣?”盧雁逸笑道:“我聽說這開張頭一天的生意還不錯啊?”
“這才哪到哪啊?後面還長著呢。還得看客源能不能穩定住。”清綰笑笑,又把想教導夥計醫藥知識的想法說了。
“這是個好主意啊,”盧雁逸也贊成,“我看就不用再請別的郎中了,就由你來親自教,豈不是更好?”
清綰一拍手:“多虧你提醒了我!這樣,教他們的時候,還能考察一下每個人的情況。明天我就抽時間開始。”
“好了,急不得,這都得慢慢來做。”盧雁逸道:“今天你們也都辛苦了,早點回去歇著吧。”
清綰看看天色,的確已經全黑下來了:“那好吧。等我到後面再看看那位大娘就走。”
盧秀芳也執意跟她進去,看老太太經過半天的休息,臉色已經好轉了許多,此時夥計拿著藥包進來:“東家,藥抓回來了。”
“好,”清綰點點頭:“你們這就去熬上,回頭送來。”
夥計答應著退下去了。清綰又仔細囑咐了一遍,才和盧秀芳走出來。
次日一早,含冠還要跟著到鋪子裡去,清綰便道:“明天就要入學了,你還是在家準備一下吧,我今天爭取早點回來,陪你上街轉轉,買點東西。”
含冠拗不過,只好答應了。這時盧秀芳也過來了,進屋就大聲說:“衛姐姐,你做的妝品真是好啊!我才用了這麼兩天,就覺得皮膚好多了!你不知道,我也用過很多種妝品,從前託人在省城,京城,西域都帶過,可是哪裡的也沒有你做的這種好!我敢保證,咱們這生意,肯定會紅火的不得了!”
“我昨晚又做了一批,其中白茹膏是新的,正適合你的膚質,回頭給你送兩瓶去。”清綰笑道。
盧秀芳高興的上前一把抱住她,催促著清綰趕緊吃了早飯,兩人一起來到鋪子裡,只見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而店鋪的門還沒開。
“我一大早就趕過來了,就怕晚了買不到手。”
“可不是,聽說買完的人都說好,比西域進來的都好呢!今天我得預訂點,送給我幾個姐姐去。”
聽著人群的議論,兩人臉上都浮現出了笑容,從側門進了店裡,只見夥計正忙著擺貨,都是清綰昨天晚上做的,天還沒亮就派人送了過來。
待到貨物整理齊全,一開了店門,就唿啦啦湧進了一大群人,小小的店面,又是擠了個水洩不通。
夥計們忙著介紹貨品,包裝,收錢,又要付前日預訂的貨品,忙的個個頭上冒汗。
清綰雖然也是手腳不停,可心裡還惦記著昨日的那位老太太,抽了個稍微清閒些的空檔,忙來到後院。
朱老太太今日精神好了許多,面色也恢復了些,正在院裡打掃,清綰忙道:“大娘,您身子還沒好,怎麼能幹這些活?讓夥計們去做就是了。您還是趕緊回屋歇著吧。”
“不要緊,”朱老太太笑盈盈地道:“自從吃了你開的藥,我覺得好的多了。我這一輩子都做慣了活,閒著還不習慣呢!”
“那也不行,”清綰上前接過掃把:“我是郎中,你得聽我的。什麼時候病完全好了,才能幹活。”
正說到這,只見昌永端水進來,一見了忙道:“東家,小的實在拗不過朱大娘,她非要幹”
“哦,和這個孩子沒關係,”朱老太太忙說:“這小夥子人好,把我照顧的無微不至,是我非要活動活動的,你可別怪他。”
“我知道了,”清綰和顏悅色地說:“你先去忙吧。”
昌永忙答應著下去了。清綰扶老人來到屋裡坐下,又給她診了脈,臉上露出了笑容:“已經有好轉了,再吃幾劑藥,就能痊癒了。”
“好孩子,你可真是個善心人哪,”朱老太太眼圈紅紅的:“又供我吃,供我喝,還給我買藥,煎藥,這叫我心裡怎麼過得去呢?”
“大娘,我都說了,這些您都別想,只要把身子養好要緊。”清綰笑道。
朱老太太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心裡想必對我有許多疑惑,不過有些話,大娘現在實在不能說。以後若是有合適的時機,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果然猜得不錯!這個貌不驚人的老人,定是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清綰仍然面色平靜地笑道:“大娘,你不用說了。我也不會問的。只要病好了,比什麼都重要。”
朱老太太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一笑無言。
第二天就是含冠入學的日子。天亮之前,清綰派人將貨品送到了鋪子裡,正準備去叫弟弟,卻見含冠已經穿著一身新衣走出了房。
這還是前兩日清綰特意去買了上好綢緞,叫裁縫來為弟弟做的。其餘的被褥,衣裳,日用之物,早都準備好了,昨天下午清綰又給他買了一些,晚上仔細檢查包好。雖然都在京城中,可這茁才科的學習十分嚴格,不到重大節日,是不允許隨便回家的。
“姐姐,別擔心,昨天盧哥哥都說了,若是你想我,可以悄悄帶我出來。盧哥哥和那裡的人都熟識,不會有問題的。”見姐姐有點傷心,含冠忙安慰她說。
“話雖這麼說,沒事還是不要亂跑的好,”清綰道,“國子監不比普通學堂,萬一讓人知道了就不好了。你到了那裡,要處處小心謹慎,凡事多留個心眼,千萬不要莽撞,自己的身子也要照顧好,多吃些東西,別涼著”
還沒說完,就被含冠笑著止住了:“我說姐姐,你怎麼也像咱娘一樣,嘮叨個沒完沒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做事都有分寸,你放心吧!”
清綰也不自覺地笑了:“心裡總是放不下,所以就免不得叮囑。好了,姐姐就不多說了,等你盧哥哥來了,咱們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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