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敗仗
盧秀芳有點摸不著頭腦地望著哥哥,盧雁逸也沒有再深說,只是道:“有二哥在,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盧秀芳從小就崇拜哥哥,聞言舒心一笑:“二哥,只有在你身邊,我這心裡才能踏實。”說到這裡,又想起來了什麼:“二哥,那個討人厭的老婆子,你真的把她殺了麼?”
“你說呢?”盧雁逸反問了她一句。
盧秀芳遲疑了一下:“我我怕給你惹出什麼事來”
“放心吧,”盧雁逸微微笑道:“二哥做事自有分寸。殺了她,我還懶得沾她的血呢!我已經叫人給了她個懲戒,把她扔回老家去了。”
盧秀芳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剛想再說什麼,卻見盧雁逸只顧望著清綰,就會意地笑道:“二哥,你們去後面歇一會吧,這裡有我呢。”
沒容清綰開口,盧雁逸已經將她一把攔腰抱起,在眾人的驚愕目光中,向後院走去。
清綰下意識掙扎兩下,卻無能為力。寒冷的冬日裡,他那寬闊厚實的胸膛分外溫暖。頭埋在了他的胸前,聽著那有力的心跳,渾身也變得慵懶了起來,不知不覺,竟然閉上了眼睛,彷彿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小懶貓!醒醒!”
好痛!清綰睜開眼睛,就迎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透著狡黠戲弄的星芒,盯的她一陣慌亂。
“誰睡了?”清綰不服氣地說。
盧雁逸將她放在大床上,雙手撐在上面,兩條胳臂正好將小巧玲瓏的她環在其中,微微俯下身:“我都能聽見你的鼾聲!”
“胡說!”清綰又氣又笑:“別說這麼短的幾步路,我根本就不可能睡,就算睡著,我也從來不打鼾!”
“是麼?”盧雁逸颳了刮她的鼻頭,忽而蹲下身子,一雙大手輕輕捧住她巴掌大的小臉,注視著她的眼睛:“對於朱小公子在前線打了敗仗的事,我一直沒告訴你,你不會怪我吧?
“我沒有怪你。”清綰慢慢地說:“你定是有你的原因,亦或是,你有什麼苦衷。可是,你我既然一心,就應該告訴我,不該瞞著,難道,你還信不過我?”
“不是!”盧雁逸有點著急了:“我是怕你擔心!你不知道,這次戰役的意義,非同尋常。而且朱小將軍又從來沒有帶過兵,打過仗,朝野中對他一直抱著看笑話的態度,所以,不光是對於朝廷,也關係到整個朱家的安危。本來剛出徵的時候,還連捷了幾次,結果前幾天剛傳來的訊息,打了一個大敗仗,朱小將軍帶著幾千人,深入突厥腹地,現在都還一點訊息都沒有!”
“什麼?”清綰吃了一驚:“那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盧雁逸搖搖頭:“不知道。我前幾日總是進宮,就是在商議這件事。”
“所以,回來問你在忙什麼,你總是不”
“這事非同小可,整個朝廷知道的也沒有幾個人,”盧雁逸道:“告訴你也無關緊要,可我不想讓你替我擔心。我只想讓你能夠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煩心的事。”
清綰眼角一熱:“可是前線若真的敗了,事情遲早也得出來,朱家若是完了”
盧雁逸忽而笑了一笑:“沒有那麼悲觀!照我來看,不過幾日,就可傳來大捷的訊息了!”
“你說什麼?”清綰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都已經失蹤了麼?”
“我和朱小將軍曾經有過交往,他年紀雖然小,卻機靈過人,熟讀兵書又不拘泥於此,既然能領兵出戰,肯定是有把握的。而且,照傳回來的幾個訊息看,我可以猜得出,他絕不是戰敗力危,而是有意為之!”
“有意為之?”
“對!”盧雁逸說著說著,竟然有點興奮了起來,眼中閃耀著成竹在胸的光芒:“你等著看,朱小將軍一定是孤軍深入,長途奔襲,想來個出其不意!突厥經過這一場大勝,肯定已經放鬆了警惕,趁此機會,能在背後釜底抽薪,是最好不過了!”
“哦”清綰聽明白了:“你是說?這一場敗仗,也是朱小將軍故意打的?”
盧雁逸的目光中露出讚許的神色:“不錯,我的小丫頭,總算還沒有太笨,聽清楚了我的意思!”
“誰是小丫頭?”清綰嘴上說,卻放下了心來:“這可是一般人都想不到的,打了那麼大一個敗仗,原來就是個伏筆?”
“這正是朱小將軍的絕妙之處了,”盧雁逸笑道:“雖然看著敗得很慘,可細算起來,卻只是丟棄了一些糧草輜重,兵士傷亡並不太多,大部分都撤了回去。如此看來,更可證明是朱小將軍的故意為之了。”
“那這些話,你都對別人說過了沒有?”清綰問。
盧雁逸搖了搖頭:“那些人也未必能相信,還是不說的好,說了反而會引起紛爭,橫豎若真的如我所料,朱小將軍不日就會傳捷報到京,那時候,不就一切都明瞭了?”
“所以剛才你面對那個蘇墨,才會如此的底氣十足,有恃無恐?”清綰笑問道。
“自然,”盧雁逸悠哉悠哉:“可笑那個蘇草包,還志得意滿,以為他們蘇家眼看就要大權在握了似的。真真是叫人無語。”
“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清綰繼續猜測著問道:“若是朱小將軍真的打了勝仗,四皇子也就不用出京議和了,那蘇家一黨,也就囂張不起來了?”
“不只如此,”盧雁逸說:“絕不是隻是議和那麼簡單。現在已經初步掌握了苗頭,那個四皇子,是想和突厥勾結,妄圖篡位!”
“啊?”清綰又是吃了一大驚:“四皇子要篡位?”
“不錯,”盧雁逸點點頭,面色也越發變得陰沉起來:“他自以為做的秘密,實則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剛秘密傳來前線吃了敗仗的訊息,四皇子就著急忙慌地跳了出來,說什麼願意替父分憂,主動去往前線,替回朱小將軍。”
“四皇子也會打仗?”清綰下意識地問:“以前我並不知道,可來京城後,才聽說過好幾次,四皇子是文學方面比較擅長啊。”
“自然是如此,”盧雁逸唇角不由得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誰都知道他自幼嬌生慣養,膽子小,哪裡會打仗?但這麼一說,倒顯得他不顧自身安危,忠心可嘉。又有蘇閣老門下的那些人在旁邊敲邊鼓,直把這四皇子快捧上了天去。”
“那皇上真的能讓他去打仗麼?”
“怎麼會?”盧雁逸唇角的弧度越發深了:“蘇閣老的那一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到了一定時候,就又爭搶著說,還是議和為妥,這樣對大局,對百姓都是有利無害。”
“皇上也同意了?”清綰不以為然:“我們朝廷國力強盛,此次突厥不過是自不量力,才來滋事,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就這麼急著去議和?”
“皇上剛開始也不同意,無奈經不住那一群人有備而來,整日說個沒完,最後也轉變了念頭,決定若是前線朱小將軍一旦有準確的訊息傳來,就去議和。”
“如此說來,皇上也是個昏君!”清綰憤憤不平地說。
“說句公道話,當今皇上,繼位之初,還算是一代英主,有些作為。不過現在年紀大了,加上內有蘇貴妃和四皇子,外有蘇家一門,也把皇上弄得昏頭轉向,不再有自己的主意了。”盧雁逸慢慢說道:“英雄暮年,垂垂老矣,也是漸漸煳塗了。這個時候,四皇子又主動請纓,說願意替太子去前線議和。本來這種大事,該是太子當之無愧的出面,他卻說什麼太子是一國之本,不能親涉險境,那些蘇家的門人更是在一旁起鬨,連聲誇讚四皇子懂事,不顧個人安危,將生死置之度入,在後宮中越發上來了,母子倆撒嬌撒痴,把皇上迷得團團轉。”
清綰聽著這些話,心中也在思忖著:“可難得皇后娘娘卻像沒有這事似的,看不出一點焦慮的神色。”
“這正是朱家和蘇家的不同之處了。”盧雁逸道:“蘇家一派雖然看著精明,卻往往城府不夠,大事上失足。而朱家,平時內斂低調,卻是不鳴則已,一鳴就會驚人!”
“那你為何說四皇子意圖和突厥勾結,篡奪皇位?這可不是小事!”
“沒有確切的把握,我對你也不會亂說。這事別人還都不知道,但我有安插在四皇子府中的密探,他已經和突厥的秘密來使,深夜談過了好幾次。我手中也有他親筆寫的信件。雖說蘇家風頭頗盛,可朱家多年來頗得民心,皇后和太子也地位穩固,難以撼動,所以蘇貴妃想爭奪儲君位置,也並非易事,現在若是突厥做出了許諾,蘇家難免不會上鉤,想借助外部力量,將皇上,太子都一併扳倒!”
盧雁逸的語氣雖然平淡,但這幾句話裡所露出的資訊,還是讓清綰感到一陣冷意:“在此時候,若是一著不慎,牽扯的,可就不止是千百人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