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賜婚
“皇上只是叫將蘇墨下獄,卻親手將蘇閣老扶了起來,還說,小兒之舉,和蘇大人無關,蘇大人感激的芷碰頭,將頭都碰腫了!”
“什麼?”朱夫人憤怒又不解:“蘇墨犯了謀逆大罪,皇上怎麼還放過了蘇家?”
“嫂子,”朱皇后放下手中的料子,神態嚴肅:“皇上聖明,凡事自有深意,豈是你我之輩能夠明白的?”
朱夫人自悔失言,忙道:“臣妾無知,還請娘娘恕罪。”
“罷了,知道就好,”朱皇后語氣雖淡,卻透著深深的威嚴:“你再來幫本宮看看,選哪種花樣好?要不大顯眼,低斂些的。”
朱夫人連忙答應了幾個是,不敢再多說什麼,忙走了過去。這裡皇后又問:“皇上現在哪裡?累了一夜,也該歇息歇息了。”
“回娘娘,皇上不肯去歇著,朱大人和盧公子還在前廷,陪著皇上說話呢。”小內監忙說:“又派人將蘇閣老好生送回府裡去了。”
皇后微微點頭,“知道了,你還回前廷伺候,有什麼事就來回本宮。”
小內監答應著忙出去了,這裡朱皇后揀起一塊蟠龍暗紋的明黃蘇緞:“就用這個吧!”
話音未落,就聽見殿外傳來了爽朗的笑聲:“姑母!姑母!”
“是炎兒來了。”朱皇后臉上浮出淡淡的笑容。
果然就見朱炎掀開簾子進來,一眼發現了還有三個人在此,不由得一怔。
“這孩子,還是這麼沒規矩!”朱夫人忙道:“到了娘娘這裡,還是滿嘴大唿小叫的!還不給娘娘請安!”
“免了,免了,”朱皇后見到侄兒,由衷的高興:“又不是外人,還那麼拘著他做什麼?炎兒,你是從前廷來?皇上現在精神怎麼樣?”
“給娘娘請安,”朱炎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又笑道:“皇上只是略微疲倦,方才已經傳太醫來請過脈了,說是無妨。”
“那就好,”朱皇后露出欣慰的笑意:“皇上整日為國事操勞,著實太辛苦。炎兒,聽說方才你在前廷,幫了你父親的忙?”
朱炎將方才的經過又說了一遍:“姑母,蘇墨飛揚跋扈,竟敢弒君,罪無可赦!就連盧姑娘這麼柔和的人,都受他的欺凌!早就該將他繩之以法!”
“你這次還算做的不錯,”朱皇后微笑道:“本宮也該給你個獎勵,你說吧,想要些什麼?”
“姑母!”朱炎忽然跪了下去:“侄兒今日在這裡大膽請旨,侄兒別無他求,只請姑母能夠下懿旨,將盧姑娘許配給侄兒,此生別無他求!”
此言一出,朱夫人和盧秀芳兩人,都驚的說不出話來。前者雖朦朧有所感知,終是不曾相信,沒想到兒子現在就已請求皇后賜婚!後者雖然驚喜,但在此處,不免憂懼交加,不知會發生什麼。
“你這孩子!”朱夫人本能的反應,就是上前打跪在地上的兒子:“在娘娘面前,也敢這麼胡說!看我”
“母親!”朱炎昂起頭,態度十分決絕:“這都是兒子真心話,就算你打死兒子,也絕不悔改!”
“你”朱夫人頓時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夫人,請您饒過小將軍吧!”盧秀芳噗通跪了下去,哭道:“千錯萬錯,您只管怪我好了,千萬不要怪小將軍,無論您如何生氣,想要如何責罰,我都願領受!”
“這些磨人的冤家啊!”朱夫人也是個心腸軟的人,見此也掩面大哭起來:“這叫我怎麼辦哪?”
“夫人,”清綰心中卻是驚喜,朱炎是個熱血男兒,不僅在戰場上,在終身大事上亦然。“在皇后娘娘面前,不可失儀,有什麼話,慢慢說,聽皇后娘娘恩典就是。”
朱夫人聞言,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盧秀芳也不敢再說什麼了,殿中只聞一片低聲啜泣,只有朱炎,還是紋絲不動。
“嫂子別急,”朱皇后還是那沉靜的淡淡笑意:“炎兒有了意中人,這是一樁好事啊,您和哥哥不還總唸叨著,想讓炎兒早日成婚麼?”
“娘娘,您的意思是?”朱夫人驚愕的抬起頭:“想讓炎兒”
她簡直不敢相信,朱皇后會同意盧秀芳嫁入朱家。依照兩家的地位,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盧姑娘天生麗質,蘭心蕙性,本宮看和炎兒正是天生的一對呢。”朱皇后面帶微笑:“難得的是兩個孩子有情有意,日後也能更加美滿。嫂子,本宮看若是你也願意的話,這門婚事就這麼定了吧?”
“我”朱夫人語塞,待圓扇拉了她衣襟一下,才反應過來:“臣妾沒有什麼不願意只是”
“只是什麼?”朱皇后笑道。
“沒有,沒有,”朱夫人忙道:“能得皇后娘娘賜婚,是炎兒的榮耀和福分!”
清綰忙也跪下,拉了盧秀芳一下,盧秀芳立刻反應過來,向上謝恩:“民女叩謝皇后娘娘恩典!”
“姑母,”朱炎也重重磕了個頭:“高天厚地之恩,侄兒永銘肺腑!”
“快起來吧,”朱皇后笑道:“這是咱們朱家的大喜事,姑母只願你們日後白頭偕老,多子多福!”
圓扇早在一旁將幾人都拉了起來,湊趣笑道:“這真得恭喜小將軍和盧小姐了,奴婢們就等著將軍賞喜酒了!”
殿中氣氛變得熱烈起來,朱夫人縱然心中情緒複雜,也忙道:“還用等著?今日就有賞!”
“多謝夫人!”殿中的內監和宮女都忙過來磕頭,朱炎喜悅不已,只顧望著心上人嬌羞的面龐,卻忽略了母親深邃的目光。
“回皇后娘娘!”只見方才離開的那個小內監,又匆忙回來了:“蘇閣老又進宮來了!”
“不是剛走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朱皇后微微皺起眉頭。
“回皇后娘娘!”小內監忙說:“蘇閣老是來遞告老還鄉的摺子的!把衣冠都換成了平民的,說是要回老家謙州養老,請皇上恩准。皇上和顏悅色的,說想留下他,蘇閣老就不停地磕頭,老淚縱橫的,說是什麼沒顏面再立足於朝廷了。現在皇上也拿他沒辦法,已經準了他的摺子了!”
清綰心中一驚:謙州?她知道,這是離突厥最近的一處州府,正是兩國交界之處。蘇閣老此時提出想回謙州,是不是另有隱情?
“蘇閣老自幼在京,這麼多年也沒回過老家,”朱皇后眉頭更緊:“怎麼突然想起回那麼遠的地方?”
“還急的很,”小內監忙道:“皇上恩准之後,就匆匆出宮去了,說是今日就要離開京城,啟程上路。”
“這麼急?”朱炎一臉不解,“蘇墨是他最心疼的兒子,拋下都不管了麼?我還以為他定會盡力求情營救呢。”
“可不是!”小內監道:“說是無臉見人,一刻都不想再停留了。”
“皇后娘娘!”清綰瞬間已經打定了主意,立刻跪了下來,“民女有話要稟告娘娘!”
“什麼話?”
進宮之前,清綰就暗自籌劃,將吳郎中交給的密信,帶在了身上。打算看看時機,決定要不要把此事說出來。方才得知真相大白,蘇墨下獄,她就想回去和盧雁逸商議一下,先不貿然交出那封信。如今聽到蘇閣老告老的訊息,她立刻想到,蘇家肯定是按捺不住,就要動手了。蘇閣老是蘇家的支撐,突厥的倚靠,若是讓其順利回到謙州,局面恐怕就不好控制了。
而且,蘇閣老走的這麼急,事情已經到了千鈞一髮的時刻,絕不能再耽擱了!
務必要在蘇閣老出京之前,將其截下來!
“皇后娘娘,”清綰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就將那封密信拿了出來:“民女所說,字字屬實,絕無半點虛言。皇后娘娘可以看這封信作為憑證!”
朱皇后聽著這些話,臉色已經大變,上前幾步,親手將信接了過來,迅速看了一遍:“竟敢和突厥勾結!”
“娘娘!”清綰忙道:“事情緊急,請娘娘立刻向皇上請旨,將蘇閣老留下,不然,一旦放虎歸山,後果不堪設想!”
“是啊,娘娘,這事一刻也不能耽擱!”朱夫人也著急了。
“姑母,我這就陪您過去!”朱炎已經往門外走。
“唉,你們著急,本宮又何嘗輕鬆?”朱皇后卻沒動身,輕輕攏了攏耳邊的鬢髮,“可是你們也知道,我朝自定鼎建國以來,就立下嚴規,後宮不許干政,本宮又如何能逾越?但現在事情非比尋常了。這關係到和突厥的國事,不能不立刻稟告皇上。但國法又不能觸犯。這樣吧,清姑娘,本宮帶你過去,由你親自稟奏給皇上,你是民間女子,並不違反規矩,不知你以為如何?”
“事關國家,民女萬死不敢辭,”清綰道:“就請皇后娘娘帶民女過去。”
朱皇后滿意地微微點頭,站起身來:“就由炎兒陪我們去吧!”
三人來到幹中殿,剛到門前,就有個老內監從裡面出來,面上神情也很是緊張:“皇后娘娘!您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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