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大捷
“上次一別,再沒請姑娘過來,”太子已等在書齋中:“只因最近事情太多,難以分身,還請姑娘不要見怪。”
清綰行了禮:“太子殿下擔負國家重任,日理萬機,民女怎敢打擾。”
“姑娘真是醫國聖手,這段時間服了姑娘開的方子,基本已經痊癒了。”太子面上露出喜色:“好幾次朝堂議事,都沒有發作過。姑娘此德,我自將銘記肺腑。”
“殿下身體無恙,是天下萬民之福。”清綰道:“民女不過略盡綿薄之力。”
“那就勞煩姑娘再幫我看看,還要不要繼續調調。”太子說著,已經將手腕伸出。
許久,清綰也露出笑容:“殿下切勿擔心,從脈象看,已然腎氣充足,該是沒有發病之虞了。”
“我也自覺最近和從前大不相同,不僅病症好了,連精神也好了許多。”太子舒顏:“這半日只說我的病了,想必姑娘心裡一定著急了吧?剛剛得到了前線的訊息,我軍已將突厥和叛軍團團包圍,不出幾日,就該有大捷的訊息傳來!”
“真的?”清綰十分欣喜,一塊石頭落了地:“那何時能夠凱旋?”
太子微微搖頭:“這個還說不好。這只是一次大捷,還不是將敵軍全滅,朱炎來信說,還在設計如何剿除敵軍的老巢,才算大功告成。”
炙熱的心猶如被澆了一盆冷水,清綰略略呆住:“這麼說”
“清姑娘千萬別急,”太子忙又解釋:“目前這次圍困,是關鍵的一場決戰,只要能夠取勝,剿滅敵軍巢穴,指日可待。姑娘放寬心,就等著前線的好訊息吧!”
“有殿下這句話,民女就踏實了。”清綰鎮定了些,知道再問也無用,只得說。
太子忽然一笑:“快過年了,我已經準備了一份大禮,要送給姑娘。”
“為太子治病,是民女之幸,如何敢受大禮?”
“我的這份禮物不比尋常,姑娘是一定會收下的。”太子飽含深意地一笑:“到時候就知道了。”
“那民女就謝過殿下了。”
“該說謝的是我。”太子笑道:“不光是要謝姑娘,還要謝盧公子,此次戰事,多虧了盧公子出謀劃策,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就取得大捷。”
“雁逸常和我說,好男兒為國盡忠,為民效力,縱然捨身,亦所不悔。況有殿下和朱大人知遇之恩,怎能不盡心盡力?”
“盧公子國之棟樑,朝廷柱石,日後自然還有重任託付。”
清綰如何能沒聽出這話中的意思?可她清楚,盧雁逸也是不願在朝為官的。
此時當著太子,自然不能這麼說,只得權且道:“能為國為民效力,無論艱難與否,自是在所不辭。”
太子聞言,滿意地笑了笑:“我就不多留了,姑娘家裡還有一件大喜事,我這就派人送你回去。”
“喜事?”清綰略有驚訝。
太子卻秘而不言:“稍後自見分曉。”
帶著這疑團,清綰上了馬車,不用她囑咐,就直接向家的方向駛去。
剛一入門,她就被驚呆了:廳上大桌堆著滿滿的緞匹金銀,足以耀花人眼。
“爹,娘,這些是哪裡來的?”清綰忙問。
清伯丁笑的合不攏嘴:“想不到吧?這些都是你二弟在前線立了大功,太子賞賜的!真是做夢都料不到啊,咱們清家的孩子,越來越出息了!”
“真的?”清綰又驚又喜,沒想到太子說的喜事,居然是這個。“二弟果真說到做到了!”
“可不是,”何氏笑道:“我和你爹也是都不敢相信,來人說,光兒帶兵潛入敵後,燒了糧草,敵軍元氣大傷,這是此次戰役的首功,所以太子才重加賞賜。看這麼多好東西,真是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啊!”
“你這老太婆!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論是多麼貴重的東西,都不要緊,這是光兒立功得來的,這份榮耀,可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以後有了這些功勞,光兒的前程也更有把握了!你只看這些東西,知道些什麼?”清伯丁不耐煩地說。
“好,好,”何氏也不反駁,只顧沉浸在喜悅裡:“只要人平平安安的,我這當孃的就知足!何況還立了大功,這更是意料之外了!”
“我就說麼,”清綰也忙笑道:“二弟現在已經成熟了許多,不再是從前那個小孩子了,你們就只管放心吧。以後他們兩兄弟,一個文治,一個武功,都能是朝廷的柱石。”
“芳兒,你可知道前線的戰役現在如何?”清伯丁問:“還得多久能勝利班師?”
“這我可不知道。”清綰自然不能透露絲毫:“但聽風聲,該是勝券在握。爹,您就不用擔心了。”
清伯丁點點頭
“眼看就春節了,若是能趕在過年前回來,咱們一家過個團圓年該多好啊。”何氏嘆息著。
“你瞧,你瞧,說你煳塗你還不肯承認。”清伯丁笑說:“前線離此千里之遠,就算現在班師,春節時候也趕不到。你這可不是說胡話呢?”
“是,是,我怎麼能不知道?”何氏道:“這不是想光兒了麼?”
“娘,您的心思我都理解,”清綰笑道:“等明年,不光二弟能在家咱們把大姐一家也接來,還有小外甥,到時候,一家三代,那該多熱鬧!”
“娘就等著那一天。”何氏破涕為笑:“對了,你說要接盧小姐過來一起過年,可說了沒有?”
“還沒找到機會呢。”清綰笑道:“不過我想她一定會答應的。”
看著滿桌的賞賜,清綰卻想起方才太子所說的,那份要送給她的新年大禮,不知會是什麼?
第二天到了鋪子裡,清綰就邀請盧秀芳來家裡一起過年。盧秀芳自然是求之不得,抱住清綰的脖子,高興的一口就應了下來:“芳姐姐,就是你對我最好了!你不知道,從小到大,家裡雖然人多,可是過年的規矩也多,每年都是大家一起吃個團年飯,就散了,也不敢多說話,生怕被責罰,一點意思都沒有。只有二哥有時帶我出去轉轉。今年和伯父伯母在一起,一定很熱鬧!明年你可一定還要讓我去啊!”
“明年?”清綰颳了刮她的鼻頭:“只怕就得在朱家過年了,想請都請不到了!”
盧秀芳微微紅了臉,剛要說什麼,忽聽外面傳來一個清亮的男聲:“秀芳!什麼事這麼高興?”
兩人循聲向外望去,都是吃了一驚:竟然是盧鵬翱!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清綰心裡七上八下,盧秀芳倒是十分高興,三步兩步奔到他跟前,親親熱熱地說:“三哥!你怎麼突然來了?嚇我一跳!這些日子你都去哪裡了?我幾次問二哥,二哥也不知道,真叫我擔心!”
盧鵬翱聞言停住腳步,微微收斂起笑容:“你二哥真是這麼說的?”
“自然!”盧秀芳不明就裡,有些煳塗:“怎麼了?難道我還能說假話麼?”
“沒有,”盧鵬翱又恢復了親和的笑容:“我只是隨口說說。這段日子我有點事,到遠處去,所以也不容易和你們聯絡。怎麼,二哥不在麼?”
“你還不知道?”盧秀芳恨不得把所有的話都對他說:“二哥和朱小將軍一起,領兵到前線作戰去了!”
“是麼?”盧鵬翱聽見這個訊息,倒沒表現出什麼異乎尋常的激動,“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怎麼知道?”盧秀芳搖搖頭:“總得仗打完了才能回來啊!三哥,你不擔心麼?這蘇家真是禍國殃民!作惡這麼多年還不夠,又要謀反!害的百姓遭殃,真是死有餘辜!”
“你一個女孩子家,少說這些話!”盧鵬翱打斷了妹妹。
“怎麼了?”盧秀芳有點驚訝,不服氣地說:“蘇家罪大惡極,人人都恨之入骨,我說說有什麼了不得?”
“小心言多必失!”盧鵬翱臉色冷了冷:“三哥也是為你好!”
盧秀芳不敢再言語了,有點不高興。
“好了,好了,”盧鵬翱緩和了語氣,轉移了話題:“方才一進來的時候,我看你高興的了不得。有什麼好事,跟三哥也說說!”
“是芳姐姐,請我去他家過年,人多熱鬧的很。”盧秀芳重新恢復了興致,笑說。
盧鵬翱這才看向了清綰。
其實從他進門那一刻起,兩人雖然未曾交談,卻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對方。清綰站在一邊,聽著這兄妹倆的對話,從盧鵬翱的態度看,他絕不是不知道盧雁逸上前線的訊息,卻故意裝不知道,這其中,定是有什麼隱情。
“清姑娘,”盧鵬翱淡淡地行了個禮,打了個招唿:“小妹頑皮,在這裡多承姑娘照顧,讓你費心了。”
清綰也還禮:“三公子過謙了。秀綰妹妹蘭心蕙質,誰見了都讚不絕口呢。”
“方才聽妹妹說姑娘盛情相邀,在這裡多謝了。”盧鵬翱道:“但這大過年的,去打擾實在不方便。何況二哥雖然不在,我到底回來了,從今日起,我就將妹妹帶過去,等過了正月十五再說。過年這段時間,姑娘也能和家人團聚,輕鬆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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