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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過譽了。”盧雁逸道:“但我們瞧著,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你們唯一的分歧,就是冠弟不願跟你去突厥,對不對?”

  “不錯,”青鷺點點頭:“但別的事都能商量,這件事,卻是沒什麼迴旋的餘地。盧尚書,盧夫人,我多希望你們能幫我勸勸含冠。”

  “公主,我有一個主意,不知你能否聽從。我中原地大物博,公主若是能嫁到中原來生活,豈不是兩全其美?”

  “我嫁到這裡?”顯然,青鷺沒想到這個,不免有些吃驚,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這”

  “公主一向是個爽快人,怎麼猶豫了起來?”盧雁逸道:“你們兩個在京城生活,也可常常回突厥去看看,這樣頻繁來往,可把中原的技藝傳到突厥,也可將突厥的物品帶到中原。若由公主來做這些事,我相信,對於兩處的和平,一定會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和從前就大不一樣了。”

  青鷺被這番話打動了,認真思索了一會兒:“可是我的父王是不會同意的。”

  “這就要靠公主的力量了,”盧雁逸說:“你和含冠的婚事,不僅是你們兩個人的私事,還關係到兩處的太平,功在社稷,請公主好好考慮一下。而且我相信,突厥王也是個明大義的人,只要公主好好說清楚,一定會答應的。”

  “我可以試試看,”青鷺說:“不過,我不敢保證能做到。”

  清綰露出笑容:“有公主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可是,我還是覺得,含冠跟我去突厥,不也是很好麼?”

  “冠弟現在被朝廷任命為南藥局的尚書,”清綰道:“回京之後,就要上任了。公主精通醫理,也知道這醫藥乃是關係百姓性命的大事,冠弟一向的心願,就是能為國為民做些事,若是讓他放棄此職,就違背了他的志向。我想,公主也不願看著自己的夫君,終日鬱鬱寡歡吧?”

  “那當然!”青鷺毫不猶豫的說:“在我們突厥,有一個說法,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就要做讓他高興的事。不似中原,婚姻大事,都操縱在父母的手上,就算心裡不願意,也要勉為其難地嫁過去,結果一生都不幸福。突厥人是不會這樣的,不論兒子女兒,只要本人不情願,父母就不會勉強,還會贊同女兒自己找的夫君。中原的習俗太強硬了!”

  清綰一笑:“公主說的何嘗不是?但這是千百年來流傳下的習俗,一時也難以改過來。既然突厥是這樣的風俗,那公主就更可對婚事自己做主了?”

  “雖然是這樣,但父王是捨不得我嫁的太遠。母后去的早,父王一直把我當成掌上明珠一般,離開他老人家膝下,父王一定會難過的。”

  “公主是孝女,自然是這樣想,”盧雁逸說:“不過,嫁到中原,也不是說就永遠不能回孃家了?你們小兩口擔負著兩處和平的重任,一年之中,怎麼也得往返幾次,好多做些事。這樣你父王就能放心了吧?”

  “真的麼?”青鷺半信半疑:“盧尚書,你不是在哄我?”

  盧雁逸笑了:“千真萬確,你看我像是說謊話的人麼?”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青鷺自悔失言,忙解釋說:“你和盧夫人我當然是絕對信得過的。不過你們中原人歷來狡詐,總是言而無信,所以我們都不敢相信。”

  “這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證,”盧雁逸說:“而且公主精通醫理,我深知突厥有很多秘方,只不過沒人傳過來,日後你可以把這些醫理整理出來,也更方便把中原的醫理帶入突厥,這樣,不論是哪邊的百姓,都受益大焉。”

  青鷺沉思半晌,抬起頭來:“盧尚書,盧夫人,這事我答應了!”

  “太好了!”清綰十分的驚喜:“我們夫婦代天下蒼生,好生敬公主一杯!”

  青鷺也不推辭,爽朗地接過酒來,一飲而盡:“這也是我的責任,尚書和夫人不必客氣。”

  最為高興的,自當數含冠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青鷺也時時投來含情脈脈的目光,眼底無限柔情。

  宴席盡歡而散。清綰親自將青鷺送到客房,又仔細囑咐了下人一番,夜已深了,方回去安歇。

  盧雁逸秉燭讀書等著她,清綰一邊卸妝,一邊問:“你第一次去突厥時哪一年?認得他們的國師?”

  “那還是多年前的往事了,”盧雁逸將書拋下,回憶著說:“我才十七八歲,剛出來闖蕩天下,到了突厥,當時青鷺公主的父王還初登王位不久,全靠國師阿史那羅瓷來協助。這個羅瓷也是個不同凡響的人物,在突厥歷經三朝,始終不衰,而且難得的是,對我朝不抱有敵意,總是力主以和為上。我到突厥之後,正趕上當年大旱,百姓餓死者幾乎十之七八,我幫著在遠處找到了水源,所以國師甚是感激,見了一面,沒想到雖然歲數相差半百,卻一見如故,十分投緣。後來朝廷和突厥關係緊張,我在別處又有事情,就離開了那裡,本想還能有機會再見到羅瓷一面,沒想到,兩年之後,這國師就辭世了。”

  “倒是頗為可惜,”清綰道:“若是這位國師還活著,大概兩處的關係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其實突厥王剛登位的時候,也是願意和平交好的,後來國師死了,其餘的文武官員,都是貪圖中原的牛馬財物,總是慫恿著突厥王進犯邊境,好能大肆掠奪,所以才造成了今天的這樣的局面,”盧雁逸道:“其實說到底,我中原也難辭其咎,若朝中有明事理的人一力主持,將邊境貿易搞妥,恐怕突厥的百姓,也不願連年戰爭,誰不想安安穩穩地過富足日子呢?”

  “以後青鷺嫁了過來,就可以讓她多幫忙,突厥王是會聽這愛女的話的。”

  “沒想到含冠還立了這麼一大功,”盧雁逸不覺一笑:“可謂於國於私,都兩全其美。”

  “不知這位公主還會住幾天,”清綰思索著道:“我倒不是不願意留她,不過今日你也聽見了,她手下的那幫人,都是不大懂禮數的,只怕夜長夢多。”

  “冠弟後日就得回京覆命,我想公主也就該回去了,難不成還能一人留在這裡?”

  清綰點點頭:“那算來只有一兩日的功夫,我留點心,好歹平平安安地度過,就算完了。”

  次日天還沒亮,清綰惦記著家中的貴客,就早早起了身,先叫來管家和廚娘,問了早飯安排的如何,就親自去了前院。

  青鷺也已經起身,正在梳妝,見清綰進來,忙笑著讓座:“盧夫人,昨天夜裡喝的酒,力量真大!現在還沒徹底清醒呢!”

  “那是家下藏的好酒,就是為了招待貴客的,”清綰笑道:“本來我說拿一瓶力量小的,可含冠非說公主善飲,一般的酒看不上眼,所以才拿了這個出來。”

  “盧夫人,今天你有時間麼?”

  “怎麼?”

  “能不能請你陪我去街上轉轉?”青鷺說:“有你做伴,能給我講講你們中原的事,我就明白多了。”

  “那自然求之不得。”清綰笑道:“我原有這個意思的,只怕公主不願意被人打擾。”

  說到這裡,管家過來請用早飯,清綰遂攜了青鷺的手,來到飯廳,含冠早已等在那裡,經過昨天夜裡的談話,兩人都有一種婚事已定之感,因此今早一見面,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好意思。

  清綰招唿著大家坐了,幸虧青鷺也是個大方的人,說說笑笑,很快就恢復了自然的氣氛。

  飯後,含冠還得去州衙辦事,匆匆離去了。這裡清綰正要陪青鷺出門,忽見管家來說道:“回尚書大人,藥局的鄧侍郎過來了,說是有要緊事。”

  “叫他進來。”盧雁逸臉色微變。

  很快,一箇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趕了進來:“尚書大人,藥局那邊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今兒一早,有兩個藥商都來送貨,不知怎麼的,在外面就吵了起來,我也沒太在意,後來就聽見人群中吵嚷起來,說是打死了人!嚇得我趕緊出去一看,果不其然,其中一個已經嚥了氣,另一個也身負重傷,現在已經報了官了,還請大人去看看。”

  “我平時怎麼吩咐你們的來?”盧雁逸大怒:“要時刻留心,就算有小爭執,也不能掉以輕心,都是這麼萬事不放在心上!”

  鄧侍郎不敢開口,唯唯諾諾地答應著,盧雁逸就要趕過去,鄧侍郎還想說什麼,看看屋裡的幾人,欲言又止。

  “鄧大人,有什麼話你就只管說吧。”清綰看了出來。

  “回夫人,今天是幾車名貴藥材集中到貨的日子,本就人手不足,結果又出了事,若是沒有人坐鎮,只怕”

  “你沒見這裡有貴客?”盧雁逸不待說完,就道:“你可知道這位是誰?是”

  “盧尚書,盧夫人,你們有事只管去忙,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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