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來龍去脈
盧雁逸笑道:“都是小孩子脾氣,等有人來勸解一下就好了。這次過來,就算帶你到突厥遊覽一番。”
聽他說的這麼輕鬆,清綰也覺得心裡安定了些。馬車向突厥腹地駛去,漸漸地,能看見幾個放牧的突厥人,雖然星星散散,卻和中原之景大不相同了。
“哪裡來的?”沒過片刻,突然鑽出一隊突厥士兵,操著不太流利的中原話,擋在馬車前面,惡狠狠地問道。
盧雁逸下了車,不緊不慢地說:“我是從謙州過來的,來拜訪你們青鷺公主。”
聞言,士兵們有些吃驚,不太相信地又問:“我們公主怎麼會認識你這中原人?定是奸細!”
盧雁逸一笑:“你去告訴青鷺公主,就說北藥局的盧雁逸夫婦來了,她自然知道。”
見這話說的確鑿,士兵們也猶豫了,不敢上前,商議了片刻,其中一個為首的道:“你們先在這裡看守著,不許他們亂動,我這就去回稟。”
說完,就急匆匆地跑開了。
盧雁逸攬著清綰的肩膀,指點給她看突厥的景色,過了片刻,方才的那個士兵首領,急急忙忙地回來了:“請盧大人和盧夫人恕小的冒犯之罪!公主在前面帳中,請您二位這就過去!”
盧雁逸微微頷首,就帶著清綰往深處走去。
越往裡面走,人越來越多,放牧的,幹活的,雖然忙碌,卻也井然有序。
由於自然條件的限制,突厥人並不似中原那般尚奢侈,一切衣食住行,都是十分簡樸,故而公主的帳子,外表看上去也並不華麗,只不過更牢固一些。
帳外有十幾名侍衛把守,大概已經得到了青鷺的吩咐,並沒有阻攔。
盧雁逸兩人進入裡面,只見青鷺正氣鼓鼓地坐在那裡,背對著他們,聽見通報也沒起身。
夫婦倆對視一眼,清綰便道:“公主別來無恙!”
青鷺還是一動沒動。
“公主,冠弟現在哪裡?”清綰再也忍不住了,急急地問:“讓我見上他一面!”
青鷺才緩緩地轉過身來,還是一臉怒色:“怎麼,你們是上門來興師問罪的?”
“公主說哪裡話?”盧雁逸笑道:“我們怎麼敢?不過是聽說公主將冠弟帶了過來,我們也想來突厥轉轉,所以才跟了上來。”
青鷺的臉色略微緩和:“哼!提起這事,我就氣不打一處來!含冠竟然誣陷我手下的人,難道我們突厥,在你們中原人眼裡,就是那麼的不講理?”
“公主別急,”盧雁逸笑道:“公主一向是個深明事理的人,自然知道,凡事都不能僅憑一面之詞,得仔細分辨,我也聽說了,你和冠弟到底是為何爭吵,只怕事情還不全是公主想象的那樣。”
“什麼?”青鷺聞言又急了:“難道你也認為是我錯了?”
“我可不是那個意思,”盧雁逸道:“我說了,這裡面是有了誤會,只要說開了,公主自然就明白了。”
“誤會?你不還是說本公主錯了?”
“口說無憑,公主若想真的搞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不如還是去謙州街頭一看。”
青鷺有點驚訝:“我去那裡看什麼?”
“此事到底是公主手下的人在街上有過在先,還是冠弟沒搞清楚情況,只憑我說,公主自然不會相信。不過,公主賭氣離開謙州,也沒去街頭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青鷺有些語塞:“我手下的人都是忠心耿耿,是不會騙我的!”
“這個我知道,”盧雁逸道:“自然都是忠心無二,不過,我的意思是,因為風俗習慣不同,貴處的人難免會和謙州之人產生誤會,公主一向是個公正的人,若是僅憑幾句話,就如此武斷行事,恐怕也不是公主的所作所為。”
聞此,青鷺面色有些發紅,半晌才道:“難道,真是是我操之過急了?”
“冠弟說話一向直來直去,自然也難逃其咎,”盧雁逸說:“不過,事情到底如何,還是要請公主親自回謙州,查個究竟。”
“這個我還得想想,”雖然沒答應,可口氣有些鬆動,臉色也好看了許多,招唿身邊的侍女:“煮一壺駱駝奶茶端上來。”
“久聞駝奶茶的大名,只不過沒有口福,一直無緣得嘗,今日在公主這裡,承蒙盛情款待,算是能一了夙願了。”盧雁逸笑道。
“公主,冠弟現在到底在哪?能不能讓我看看他?”不見到弟弟,清綰還是心裡不踏實。
“盧夫人,你別急,”青鷺上前挽住她的胳臂:“難道你以為,我會虐待他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清綰忙說:“可是”
“盧夫人,你就放心好了,我把含冠帶過來,就讓我們突厥的幾位名醫,陪他去看藥材了,”青鷺笑道:“現在大概已經走遠了。”
看這清綰懷疑的神色,青鷺忙又笑道:“盧夫人,我們突厥人以信義為本,我是不會說假話的,你若是不信,等晚上含冠回來,你自己一問便知。”
見她這麼說,清綰也無法:“我自然信得過公主。”
“那就好,”青鷺熱情地招唿著:“昨天的事,是我太莽撞了些,在這裡,我先給你們賠個不是。”
清綰忙說:“公主說哪裡話?這也怨不得你,冠弟的性子我知道,也是有些莽撞的。”
“盧夫人,若是沒有這件事,恐怕你還不會到突厥來呢?”青鷺笑道:“正好趁這個機會,把你這位貴客請到了,等下我陪你四處轉轉,請你看看我們突厥的景色。”
“多謝公主美意,”清綰笑道,方才進來時候著急,也沒仔細看看帳裡的情況,此時才留神打量著,只見這裡和其它地方大不相同,除了一些必要的用品是突厥之物外,其餘很多擺設,都是中原之物,若不仔細辨別,真會以為這裡並非塞外。
“盧夫人,你看我這帳篷裡,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樣?”青鷺驕傲地道。
“公主,這些想必都是從中原帶回來的?”
“正是,”說起這個,青鷺有點興奮起來:“盧夫人,你看,這些可都是我從小到大,花了十幾年的時間收集起來的。雖然都不值什麼錢,卻是我的心愛之物。每次有機會去中原,我都會買很多回來,時間一長,都擱不下了。只好精挑細選,只留下最喜歡的,擺在帳子裡。”
“公主品味不凡,雖然不是金銀珠玉,可也能看出和俗人之物不同。”
正說到這裡,只見侍女端了駱駝奶茶進來,一把鎏金大壺,冒著騰騰的熱氣。
青鷺親自給兩人斟滿了茶碗:“盧夫人,這是我們突厥待客的上等食物,就是不知夫人能不能吃的慣?”
盛情難卻,清綰雖然聞著一陣腥羶,但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只覺得入口生津,暖意融融,十分舒服。不覺稱讚道:“真真是好東西!我也只在醫書上聽說過駱駝奶,百聞不如一見!”
“含冠也特別喜歡,昨天一口氣喝了大半壺呢!”
聽如此說,清綰笑著看她:“公主對冠弟這麼貼心,我還有什麼好惦記的?”
青鷺微微紅了臉:“不管怎麼說,到了突厥,就是客人,我們一向是熱情好客的,肯定不會讓人挑出不是來!”
“冠弟是不是得晚上才能回來?”盧雁逸說:“不知公主可定下了動身的日子?明日一早,我們一起去謙州如何?”
青鷺猶豫了片刻。
“冠弟是朝廷命官,身負重任,”盧雁逸誠懇地道:“並非我要催促,其實我心裡清楚,冠弟巴不得能在公主身邊多留幾天,可是,若是誤了回京覆命的日期,可是大不敬之罪,所以還望公主能儘快動身。”
“盧尚書,你說的我都知道,”青鷺點點頭:“這樣,我答應你們,明日一早,我們就走!”
盧雁逸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那我們就在這裡先謝過公主了。”
“阿線,你去告訴廚下,今天晚上宰殺一頭駱駝,我要準備一個隆重的宴會,款待謙州來的貴賓。”青鷺吩咐身邊的侍女說。
“公主不必客套,我們也不是外人,”盧雁逸笑道:“只要家常相待就好。”
“不,”青鷺斬截地道:“你們到了我們突厥,就是貴客,我一定要好好款待,而且盧夫人是第一次來,我希望讓她好好領略一下。”
“既然這樣,恭敬不如從命,”清綰笑道:“等公主去了謙州,我再好好盡地主之誼。昨日本應陪公主去街上走走,結果又出了岔子,心裡著實過意不去。”
“盧夫人不必客氣,”青鷺笑道:“只不過我們這裡風沙大,不知夫人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還好。”
話猶未完,忽見方才出去吩咐準備宴會的侍女,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公主,大事不好了!”
“怎麼了?”
“王上吩咐把衛大人關押了起來!”
一聞此言,三人都是大吃一驚,青鷺上前一把抓住侍女的手:“阿線,你胡說什麼?王上怎麼會知道這事的?你聽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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