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悶出名
“回夫人,特使回來後,就直接去了衙門,大概是事情多,還沒回家呢!”
清綰點點頭:“你派人去衙門問問,就說我和尚書回來了,讓他抽時間回來一趟。”
管家答應著去了,過了半晌回來:“衛特使說了,正和知府大人商議事情,忙完了就回來,不過也得半夜。”
清綰手裡捏著那封信:“也不知道冠弟看了,會是如何反應。”
“好了,你就先別操心了,”盧雁逸安慰她:“冠弟也不是不懂事的人,青鷺一介女子,尚且能如此決絕理智,我想冠弟也會想開的。”
“他是我親弟弟,從小脾氣性格我最瞭解不過,別看表面上不大說話,其實心細的很,真怕他悶出病來。”
說到這裡,只見管家回:“藥局有人來要見尚書。”
盧雁逸不及多說,趕緊出去了。
這裡清綰裝了些謙州的特產,還有給父母做的幾盒丸藥,另外還給小外甥做了一包小衣裳,都仔細包好,準備讓含冠帶回京城。
剛收拾妥當,就見盧雁逸郎舅兩個,一起回來了。
“怎麼這麼巧?”清綰看到弟弟,心就一沉:“你們兩個的公事都辦完了?”
含冠顧不上回答,開門見山就問:“姐姐,青鷺來謙州了麼?”
儘管在回來的路上,清綰想了千百種告訴他的方式,可事到臨頭,竟然頭腦一片空白,望著弟弟那渴望的眼神,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
見此,含冠越發猶疑:“二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你不能瞞著我!”
“沒有,沒有,”清綰連忙分辨:“青鷺她”
“她沒來麼?不是說會來此調查事情真相麼?”含冠用力搖著姐姐的肩膀,把她都捏痛了。
“冠弟,你別急,”盧雁逸忙上前分開:“聽我仔細跟你說,青鷺決定留在突厥了!”
“什麼,你說什麼?這不是真的!絕對不會!”含冠不敢置信地大聲喊:“我走的時候,她答應的好好兒地,說將突厥的事處理一下,就會過來!怎麼”
“冠弟,姐姐心裡也難過,”清綰一想起,眼圈就紅了:“這是青鷺託我轉交給你的信,她要說的話都在上面了,你自己看看吧。”
含冠一把接過來,拆信的手都在抖,他先深吸一口氣,讀著上面的每一個字,臉色變得越來越白。
“冠弟!”清綰生怕他有什麼事,緊緊地扶著他:“你是個男人,可千萬不能這麼軟弱啊!”
“姐姐,我不相信,這真是她親手寫的?”含冠抬起頭,用發狂的目光看著面前的兩人:“不,不!我們之間曾有過約定,此生不會相負!這一定是有人偽造的!是不是突厥王?”
“冠弟!你要冷靜!”盧雁逸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記住你姐姐說的話,你是個男子漢,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要勇於面對!”
“我不相信!我永遠不會相信!”含冠痛苦地說:“都怪我,這事全都怪我!”
“冠弟,你不要自責了,這件事自始至終,你都沒有做錯什麼啊。”清綰眼中噙著淚,安慰他道。
“二姐,你不知道,”含冠說:“我當時不肯走,是她說,隨後就會跟上來的,我留在那裡,反而使她有顧慮,很多事情不好辦,現在看來,她是在哄我!”含冠急的在地上直轉,“不行,我這就得趕回突厥去見她!”
“哎!”清綰急的忙上前阻攔:“你能不能冷靜些?你可曾想過,這時候回去,豈不是叫公主更為難?徒然惹她傷心?若真的為青鷺好,你就該想個穩妥的辦法,不是這麼急急躁躁就能成事的!”
“二姐,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不能丟下她一個人!”
“冠弟,在你心目中,除了父母,最重要的人是誰?”盧雁逸忽然問。
“那還用說,自然是青鷺!”含冠毫不猶豫地回答。
“真的麼?你確定?”
含冠不解地看向姐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若是你真的瞭解自己的內心,就該拿出勇氣來。”盧雁逸道:“到突厥去迎娶她!”
“去突厥?”
盧雁逸點點頭:“現在還有什麼別的辦法麼?”
這次,含冠不似以往那樣一口回絕了,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你看冠弟難受的這樣,何苦還要逼他?”清綰不忍心,抱怨道。
“我怎麼是在逼冠弟?該到了他做決定的時候了,”盧雁逸不以為然:“這是關係到他的終身幸福,難道還要猶豫不成?”
“二姐,姐夫說得對,”含冠抬起頭來,面容堅毅:“我已經決定了,放棄京城的官職,去突厥!”
“冠弟,你可得想好了,”清綰忙說:“這可不是小孩過家家,隨便說說就成的,你若真的去了,也是難以回中原了。”
“我想好了,青鷺真心待我,我也不能辜負了她。若說理想抱負,在突厥一樣可以實現,兩處多年征戰,百姓苦不堪言,還有許許多多的事,等著有人去做。”
“這才是我的好弟弟!”盧雁逸笑道。
“可”
清綰還想說什麼,被弟弟打斷了:“二姐,我主意已定,你什麼都不用再說了。等我回京復了命,就上表辭官。”
“好吧,姐姐瞭解你的性子,雖然表面上罕言寡語,可也是說一不二,我尊重你的選擇,青鷺是個好姑娘,你們的未來會幸福的。”清綰撫著弟弟的肩說。
“二姐,謝謝你。”含冠抓住她的手。
“好了,我這就得去藥局看看,還不知積了多少事呢,”盧雁逸道:“冠弟明天就要出發了,你陪他好好聊聊,我大概得忙一夜,明天早上回來。”
待他走了,清綰一邊幫弟弟準備行李,一邊囑咐著他。含冠心神不寧,口中只管答應著,卻什麼都沒聽進去似的。
清綰嘆了一口氣,下廚親手準備了些吃的,姐弟倆用了晚飯,一直聊到天快亮了,才各自回房歇了一會兒。
天色剛明,清綰就去張羅早飯,等盧雁逸回來,一起簡單吃了幾口,三人就往州衙趕去。
使團的人都已經等候在那裡,知府也來送行,例行公事地寒暄了幾句,出發的時辰就到了。
“路上小心,”清綰強忍著淚水:“昨天你說的事,回京之後不要著急辦,千萬要慎重。和爹孃商量好,別叫兩位老人家焦心。”
“二姐,你放心吧,”含冠點點頭。
礙於人多眼雜,也不好說什麼,剩下的話,都嚥了回去,目送著使團一行人上了路,塵土飛揚,迷住了雙眼,淚水淌了下來。
從這天開始,清綰每天都在掐指算著日子,心中總是擔憂,不知回京之後,父母聽見這件事,該是如何的震驚。
藥局的事倒是一切順利,夫婦倆每日忙忙碌碌,整個市面上藥材的質量,已經好了許多。
天氣漸漸炎熱起來,但和京城相比,謙州還是要涼爽許多,時時有涼風拂面,令人不那麼煩躁。
含冠動身後,竟然一封信都沒來過,這使得清綰忍不住埋怨:“不管好歹,寫幾個字來也好,這不是叫人懸心麼?”
“冠弟是特使,此次出使各部族又是朝廷大事,這一回到京城,還不知得有多少事等著他辦呢,準得忙得焦頭爛額,”盧雁逸卻心中有數:“而且他心情又不好,哪裡還顧得上寫信?”
“說的就是這個啊,”清綰憂心忡忡地道:“我自個兒的弟弟我最瞭解,從小不言不語,可是心思比誰都重。這次和青鷺的事,也算是他有生以來遭受的最大打擊,我真怕他有個什麼事。”
“放心吧,”盧雁逸安慰她道:“你就是親人連心,分外著急。在你眼裡,還總把冠弟當成小孩子,其實他哪有你想象的那麼脆弱?歷練了這麼多年,事到臨頭,還是能處理好的。我惦記的就是辭官之事,冠弟現在是朝廷的柱石,只怕皇上不會輕易答應。”
夫婦倆正說到這裡,只見丫鬟進來回稟道:“回夫人,有一封京城來的信。”
“京城?”清綰喜出望外:“那一定是冠弟!”
忙接過來一看,封皮上寫的卻是盧秀芳的名字。
“秀綰妹妹難道有什麼事麼?”清綰不禁有些納悶:“可還捎了東西來沒有?”
丫鬟搖搖頭:“是託驛站快馬送來的,只有這一封信,還說一定要親手交到夫人手裡。”
“快拆開看看,若是沒有大事,秀芳是不會千里迢迢寫信來的。”盧雁逸也有些著急。
“妝品秘方失竊了!”讀著信上的每一個字,清綰的心都往下沉了幾分:“怎麼會這樣?查了好幾日,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定是有人看鋪子的生意紅火,所以動了歪念,”盧雁逸道:“就是這件事麼?還說沒說別的?”
“所以問我有沒有別的方子,還有那日秀綰妹妹去看我爹孃,見冠弟無精打采,十分沮喪,像是病了似的,秀綰妹妹在信上問我,冠弟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清綰的手都顫抖起來:“不行!我得回京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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