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備貨
想到這裡,不禁又瞧了含冠一眼,只見他的眼中,似乎也有無限的深意,遂也向弟弟微微頷首。
兄弟倆都出了門,清伯丁便說:“你去妝品鋪子瞧瞧吧,朱少奶奶每日都在那裡,見了她,替我和你娘問候,這孩子懂事,隔三差五就來看我們老兩口,次次登門都拿一大堆東西,真叫我們過意不去。”
“爹,您放心,這些我都知道,”清綰笑道:“我說過,鋪子裡沒有什麼大事,等下午再去也不遲。我給您和娘診診脈,看看現在身子到底如何。”
“吃了你捎來的丸藥,再加上你大姐在這裡,最近我和你娘都覺得硬朗多了,”清伯丁將手腕伸出來,含笑說道。
清綰凝神診脈,露出了笑容:“真的是這樣,爹,娘,只要你們都身子無事,我們做兒女的就放心了。”
女僕端茶進來,清綰和爹孃說著家中瑣事,問知一切都好,才算安心。
午飯只有三人同吃。飯後,清伯丁就催促道:“趕緊去鋪子吧,有話晚上回來再聊也不遲。”
清綰想了想,就起身:“爹,娘,那我就先去了。”
京城依舊是車水馬龍,熱鬧繁華,還沒到鋪子跟前,就見外面排滿了人,擠得水洩不通。
“二嫂!”盧秀芳正在店裡忙活,額頭上全是汗,一見了她,驚喜不已,上來就一把拉住她的手:“接到二哥的信,說是你要回來,我就日思夜盼的,剛才還說要去你們府上問問,沒想到你就從天而降了!”
“看外面的人那麼多,生意還不錯?”清綰笑著問道。
盧秀芳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聲音也低了:“二嫂,跟我到後面來,這事棘手的很,慢慢跟你說。”
清綰點了點頭,隨她來到後院,讓丫鬟都退下了,盧秀芳才一五一十地道:“二嫂!要不是事情緊急,我也不會給你寫那封信,這幾日,真真把我急壞了!你看外面那麼多排著等買貨的人,咱們鋪子生意好,每日都是這樣,可是存貨有限,若秘方失竊的事再解決不了,存貨沒有了,那可怎麼是好?”
“別急,你慢慢說,”清綰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唉,”盧秀芳嘆了一口氣:“這事說起來怪我,本來你臨走留下的秘方,我都是好好地鎖在一個紅羊皮匣子裡,就怕有什麼閃失,一直放在朱府的臥房中,那幾日需要的貨多,我就把匣子拿了過來,放在這裡內室的櫃子中,緊緊上了鎖。我幾個晝夜沒回去,張羅著制貨,本以為有我在這裡,匣子該是沒什麼問題,可那天一早起來,我去櫃子中一看,這可把我嚇了一跳,匣子竟然不翼而飛了!”
“你是說,在內室裡被拿走了?”
“對啊,”盧秀芳懊惱地說:“我想內室裡一般人都進不來,怎麼能出問題?當時我就把鋪子裡的所有人都叫了來,仔細盤問,自然是誰都不肯承認,後來我就下令搜查所有房間,結果你猜怎麼著?”
“真的是鋪子裡的人拿的?”
“我也料不到,”盧秀芳說:“竟然在成永的房間裡發現了匣子!”
清綰也吃了一驚:“不會吧?我一直看成永是個本分的人,不像那種偷雞摸狗之輩啊。”
“可不是,我一直也是這麼看的。”盧秀芳點點頭:“二嫂,自從我接管鋪子以來,對這些夥計也有所瞭解,原本我以為成永是最可靠精明的,沒想到,居然是他做出這樣的事來!”
“這不是小事,關係到一個人的性命,不可貿然定論。你方才不是說,只發現了匣子麼?”
“現在的問題就在這,羊皮匣子的的確確在成永房裡,可那匣子裡的秘方,卻始終不見蹤影!”盧秀芳說著,後悔莫及:“若是我能夠將秘方都記住,也不用拿到鋪子裡來了,人懶,腦子也懶,結果出了這麼大的事!這秘方若是被別家妝品鋪拿去,可了不得!現在京城有好幾家都對咱們虎視眈眈,原本他們幾家霸著京城的生意,現在大部分都被咱們鋪子搶了,一直蠢蠢欲動,就怕案子遲遲不破,被知道了,事情可就複雜了!”
“你想沒想過,這秘方的失竊,早有預謀,也許就是那幾家鋪子中的人做的?”
“這個朱炎也和我說過,”盧秀芳道:“可現在手頭一點證據都沒有,如何能斷定是誰拿的?就連家裡的事情都沒搞清,發現匣子之後,我本要報官,朱炎說,還是先不要聲張,免得鬧的人盡皆知,滿城風雨,先在鋪子裡仔細查查,我就將成永監禁起來,可是他抵死不招,一口咬定是被人栽贓陷害,昌永又言之鑿鑿,說親眼所見,頭一天晚上成永偷偷出入過我的內室,本想今日再把他們審一遍,正好二嫂你就回來了。”
“昌永說他眼見過?”
“是,”盧秀芳點點頭:“說是夜裡,見成永拿出個什麼東西,不過他也沒看清。”
清綰沉思了片刻:“先不要急。外面客人多,不能顯出有事的樣子,咱們的貨還有多少?”
“只夠賣兩天的。”
“無妨,”清綰道:“方子我都記得,幫你先準備三天的貨,等晚上關了店,再好好查。你放心,三天之內,肯定能搞個水落石出!”
“二嫂,有你在,我就踏實了,”盧秀芳幾乎要落下淚來:“都怪我,有負二嫂的託付,沒把秘方看守好,沒把鋪子經營”
“這怎麼能怪你?”清綰忙道:“不管是誰拿的,我已經可以篤定,這是有人蓄意已久,是防不勝防的。鋪子到了你手,生意蒸蒸日上,我該感謝你才是。”
“二嫂”盧秀芳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行了,快擦擦眼淚,洗把臉,趕緊到前面去照應。我在後面幫你備貨。”
盧秀芳應了一聲,急忙梳洗了下,就去招唿客人。這裡清綰在後面調配著妝品,足足忙了大半日,一直到天色全黑,才算全做完。
“好了,客人已經全走了,”盧秀芳一臉疲憊地回到後院:“二嫂,你也歇歇吧!好歹還能賣兩日,明日再準備也來得及。”
“不要緊,”清綰說:“都已經做完了,怎麼,已經關門了麼?”
“夥計們打掃著呢,二嫂,你先吃點東西,再去前面吧。”
“我不累,”清綰此時哪裡還有心情用飯?“我方才派人去我家,告訴我爹孃一聲,就說你留我在這裡吃晚飯了,讓他們別惦記。等下把人都叫齊,我來問問。”
兩人一同出來,只見眾夥計該掃的掃,該擦的擦,都在井然有序的忙碌著,只是一見清綰,面上都帶上了緊張之色。
“快,給我拿一盒梔子露!”忽然,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急急忙忙闖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說。
“這位姑娘,對不起,本店已經打烊了,請您明天再來吧。”昌永忙迎上前去說。
“這”少女吃了一驚,急的要哭出來:“不行,我今天必須得拿回去!不然我求求你了,無論如何賣我一盒吧!”
“姑娘,真對不住,明日的貨沒到,讓我現在到哪裡去給你找?”昌永也十分為難地說:“這樣,您還是明日來吧!不管什麼時候,我準給您留下一盒!”
“不,不,”少女哀求著:“您行行好,救救我吧!若是今天我不能把梔子露買回去,恐怕性命都”
話音未落,只聽撲通一聲,少女竟然昏倒在了地上!
一時間,鋪子裡的人都慌了,七手八腳地過來,喊的喊,掐的掐,灌水的灌水。
少女卻像死過去一般,一動不動。
“這女子是氣血太虛弱了,先取針來!”清綰分開人群,上前摸了摸脈,立刻說。
早有昌永將鋪子裡備著的銀針拿來,清綰目不轉睛,將針對準穴位,刺了下去!
片刻,那少女果然慢慢睜開了眼睛,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這是怎麼”
“這位姑娘,你剛才暈倒了,多虧我家東家把你救了過來,”昌永站在旁邊,忙道。
“多謝”少女氣息微弱,“我”
“先不要說話,”清綰道:“你現在太弱了,這樣,把她抬到後院去,再熬一碗人參湯來。”
“參湯?”夥計們都驚呆了,有人忍不住說:“東家,咱們鋪子裡只有兩棵老參了,若是去買,藥鋪現在都已差不過關門”
“買什麼?就把那老參拿出來,立刻去煮了不就行了?”
“什麼?”這下夥計們更驚詫了,“那可是無價之寶,是關外的野山參”
“是人命重要還是藥材重要?”清綰見他們磨磨蹭蹭的,厲聲道:“難道我的話你們也不聽了麼?”
眾夥計嚇得連忙答應著,到後面熬參湯去了。
這裡昌永和另外一個夥計,將少女小心翼翼地抱到了後院,安置在客房的床上,少女眼中含淚,看著清綰,想要說什麼,卻使盡力氣,語聲還是斷斷續續的。
“我知道,你是有話要對我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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