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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枝越眯起眼睛,聲音故意降下了一點,指尖點著綿軟的被面:“昨天你說的喜歡我,也都不算數了?”

如果不注意他銳利的眼神,單聽語氣滿是委屈。

被窩裡的人就這樣上了當,悄悄撩開一小截被角,碧綠色的瞳仁露出來,眼珠子盯著池枝越轉。

池枝越俯身,彎起笑眼:“你終於看我了。”

被窩裡傳來悶悶的聲響:“那個算數。”

池枝越愣了愣。

駱野伸手往下扯落被子,整張面龐暴露在空氣裡,小聲說:“我再說一次,我喜歡你,聽清楚了嗎。”

池枝越聽得心情好,笑了:“我還以為你穿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我怎麼可能幹那種事,我就是……唉好吧!我也不知道我會那樣。”

駱野懊惱地嘆了口氣,索性一把掀開整床被褥。

但心裡還是有點丟臉,他彎腰弓著嵴背,牢牢捂住雙眼:“我就是不想承認後面那些是我乾的行了吧,非得讓我說這麼直白!啊好丟臉!”

面對駱野破罐子破摔的反應,池枝越撐著自己的身子,向他靠近:“這有什麼丟臉的?我光是看著都很開心。”

廢話,你後面快爽飛了能不開心嗎?

駱野在掌心裡翻個白眼。

他現在都記得,自從自己在池枝越身上說了那些話後,保溫杯直接變大了一圈。

當時五臟六腑都被巨大的衝擊擠壓,胃裡陣陣翻湧,一陣陣噁心往上竄。

要不是池枝越後面餵了他點水,他真能吐床上。

駱野後怕地摸上自己的小腹:“你下次注意點行嗎,我又不會跑,被捅穿了怎麼辦?”

池枝越本想說沒那麼誇張,但想到駱野後期睡覺也皺著眉頭,看著是真的很難受,輕聲附和:“好,我知道了,現在你好點了嗎?能起來嗎?”

“我緩一緩就行了。”駱野不舒服地扭動胳膊。

衣服連著身子一動,擦過皮膚的地方很疼,胸口發脹發疼。

駱野朝外扯松拉開領口,視線順著敞口往裡頭落。果然又腫又紅,完全充血了。

他突然想起網上流傳的那些跑馬拉松後咪咪不停流血的圖。

……原來都是真的。

駱野抿唇一言不發,尾巴一下下重重甩在床單上。沒說任何句子,但誰都知道他什麼意思。

池枝越瞥了他眼,轉身走出房間取回創口貼。

池枝越撕開塑膠包裝,兩片薄薄的創口貼夾在指縫,俯身湊到他身前:“我幫你貼吧,你不好操作。”

“哦。”駱野撩起上衣,齒間咬住衣角固定,泛紅的胸肌袒露在外。

駱野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真摯的像等待醫生的患者,眼裡只有對池枝越的信任,無任何兩/性//關係。

他該感謝這種信任嗎?

池枝越無奈地笑了笑,幫他貼上創口貼,調侃著:“你這時候又不覺得丟臉了。”

創口貼貼上的那刻有點冰涼,駱野的尾巴悄悄捲了一下。

他不以為然地說:“光膀子有啥丟人的,健身換衣服的時候又不是沒光過膀子。”

“健身是健身,現在是現在。”池枝越站直,指尖順著駱野的喉結慢慢往上,輕巧勾起下巴,讓駱野抬眼看向自己。

駱野一臉認真:“你也用不著嫉妒,你的身材也挺好的。”

“我不是嫉妒這個,”池枝越俯身輕碰他的唇角,“下次一起去吧。”

之後,池枝越給駱野做了簡單的按摩,從酸脹的大腿按到發硬的腰側,駱野總算勉強能下床。

好不容易站直了,走幾步路感覺在玩《人類一敗塗地》。

駱野暗下決心:去健身房還是得多練腿。

他慢悠悠跟在池枝越身後,磨磨蹭蹭挪到餐廳坐下。

餐桌上菜式很多,煎烤牛肉、鮮蒸魚塊錯落擺放,數個飽滿生蠔擺在一旁。

駱野盯著飯菜不住咽口水。

池枝越這是要把做完消耗的都補回來啊?那他也恭敬不如從命了。

駱野咬著生蠔,含煳地問:“不過為什麼都是紅燒或者清蒸啊?沒剁椒嗎?”

池枝越神色平淡地夾起牛排:“因為你前面和裡面都有點腫,吃不了辣的。”

“咳咳咳——”駱野勐地嗆咳起來,咔嚓一聲,差點把筷子咬斷了。

池枝越繼續淡淡地說:“我雖然給你上藥了,但碰不到裡面,最保險的是這幾天別吃辣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駱野夾了個撈汁生蠔塞進池枝越的嘴裡。

池枝越笑著把嘴裡東西嚥下去,目光一直落在駱野身上。

他特別喜歡看駱野吃東西,再餓也不會狼吞虎嚥,只會把半邊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攢一塊兒慢慢嚼。

吃到自己喜歡的東西,身後尾巴慢悠悠向上翹起,邊吃邊點頭,眼瞳亮晶晶地望向他,誇讚這個好吃。

讓他忍不住想逗趣,笑眯眯地問:“那是我做的飯菜好吃,還是芃芃手藝更好?”

駱野舉著筷子瞬間定在半空,一臉認真:“你可別在他面前問這個問題啊,他真會急的。”

“所以你覺得我做的比他好吃?”池枝越順勢追問。

駱野清清嗓子:“我將用最公正、最直白、最直接、最漂亮的話回答你。”

池枝越:“誰?”

駱野:“不好意思,伺服器繁忙請稍後重試。”

池枝越:“……”

池枝越無語,駱野笑得肆意,直接忘了胸口的擦傷,大幅度牽動皮肉。

胸口疼得倒抽一口涼氣,蜷起身子說:“說到芃芃,他不是要生日了嗎?應該有邀請你吧?”

“嗯邀請了,給了我一封邀請函。”池枝越說,“很漂亮的。”

那天在咖啡店,駱芃除了抨擊他們的爹,還遞給了他一張手繪的“邀請函”,特別珍重地提醒他僅此一件。

卡片做得很用心,中間是瘦金體寫的生日邀請。

右下角寫著他的名字,還畫了一對小小的豹貓耳朵。

只要駱芃做的東西被人誇獎,駱野就會得意地揚起下巴。

吃完飯把筷子擱碗上,抱著胳膊看向池枝越:“那可是他自己做的,一人一個定製版,你可得好好收著啊,要是弄不見了我也沒多的。”

“我好好存著呢。”池枝越喝了一口水,“你還是送他信裡寫的生日禮物嗎?”

駱野一愣:“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我就是怕他看見東西,連帶想起那封信,心裡難受。”

池枝越像隨口一提,卻點醒了駱野。

哇,他都沒想到還有這一層。

駱野盤算回去更換禮品,側頭看向池枝越,忍不住誇讚:“我以前就覺得,你好細心啊。”

池枝越微微一笑:“個人習慣,不大想給別人惹麻煩。”

“可事事想周全多累啊,人哪有不犯錯不留遺憾的。”駱野說。

池枝越靜靜地看著他:“就像我看完你寫的遺書那樣?”

“怎麼又提到遺書那裡……”說起遺書,駱野是很心虛的,匆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裡。

“其實不該你來表白的。”

駱野腳步一頓,回身望向他。

暖融融的室內柔光漫落周身,池枝越眉峰微蹙,不像是生氣,也不像在哭。

雙手交疊抵在桌面,陷入深深的懊惱。

“應該是我主動。只是……我一直以為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總歸能再見面,再遇見你,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池枝越說到後面,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深吸一口氣,抬頭對上駱野視線。

“那幾天我整宿睡不著,總後怕萬一那天沒接到你電話、要是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你了,我該怎麼辦?我肯定會在聽見你死訊的那刻,恨自己為什麼沒向你表白。”

池枝越說的越來越輕,眼神越來越黯淡。

這一刻,駱野意識到自己曾經有多麼殘忍。

他以為安排好周圍的朋友、親人就夠了,他以為自己最後的“惡作劇”是一種報復的快感,池枝越也會當玩笑,他們江湖不再見。

他完全沒想過池枝越會喜歡他,會因為他的離開而痛苦成這樣。

“所以你最近一直在說你愛我。”駱野放下東西,一步步走到池枝越面前。

“嗯。”池枝越摟住駱野的後腰,額頭貼著棉質的衣料蹭了蹭,“我愛你。”

池枝越身形高大,輕易將駱野圈在懷中,隔著布料在小腹落下細碎的吻。

酥麻感順著皮膚往上竄,駱野心裡五味雜陳。

手在池枝越的肩膀上懸空,最後輕輕拍下:“我現在不會離開你了,你別再想那些事了。”

“真的嗎?”懷裡的人抬起頭,眼神很無辜,“不該自證一下嗎?”

駱野俯身捧住他的臉頰,一吻落在右側唇角:“這算是蓋章。”

沒等池枝越說話。

又親了另一側的嘴角:“這算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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