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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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夢樺點頭:“對!”
池枝越哦了一聲:“你不是說他學習很好但又冷又像大冰塊,和他說話都沒勁嗎?”
說這段的時間點還是在兩天前。
不到兩天就忘本了,也算許夢樺的個性。
“他是冷門了一點,他哥人好啊,長得帥還特別大方,請我們吃下午茶,跟他聊天也有意思。”許夢樺擦著臉,想起這段故事都帶著笑容。
“一看就是靈靈姐就喜歡型別,可惜我拉郎配沒成功,唉……他拒絕了。”
池枝越早就習慣許夢樺這個自來熟了,順著話說:“你怎麼不推百何,她天天在好友圈嚎脫單。”
“對哦,下次再說吧,反正他哥也不談。”許夢樺整個人往後倒,不停地揉搓自己的太陽穴,“你說你們為啥都不談呢?換別人有你們這長相早成海王了,一天約一個。”
池枝越前面還聽得漫不經心,聽到後面眉頭輕輕一皺:“哪兒學來的詞,再說就給你斷網。”
許夢樺立即地捂住了耳朵:“哎喲,又來了!他們是讓你當哥哥不是當家長的!”
車輛跟著前車慢慢往前開,池枝越沉默幾秒,也慢慢地開口:“那下次老師打電話叫人,你別留我的手機號,我可不是你家長。”
“不行!”許夢樺整個人彈坐起來,換了手機那她不就完了嗎?
池枝越不為所動,唇角勾起耐人尋味的笑容。
腹黑男……許夢樺在心裡默默罵了一句,只能認輸,對著他發誓再也不亂說話。
池枝越這才點頭,許夢樺放下心,閉眼睡覺。
華燈初上,璀璨的燈火鋪成一條光河,貫穿整座城市中心,車子一路平穩開向南城公寓。
等他們到家時,外面忽然下起了雨,細密的雨點像撒鹽似的砸在窗上,伴著冷風鑽進來。
池枝越走過去關上陽臺門,順手把深藍的雨傘收起來。
剛轉身,被許夢樺高亢的聲音刺得耳尖發麻:“你們看我買了什麼好東西!!”
池枝越:“……”這嗓子不去學美聲真可惜了。
許夢樺把一堆周邊攤在桌上,原本在臥室看書的池友鳳,被女兒強行拽了出來。
母女倆長得很像,都是收窄的下巴,不過許夢樺沒遺傳池友鳳的溫柔,在客廳裡上躥下跳。
“這都是什麼啊?”沒戴老花鏡的池友鳳,東西拿遠了才勉強看清,“這些能吃還是能用?
“既然你問了,那我可給你好好介紹了。”許夢樺拉著媽媽坐下,扭頭看池枝越,“哥你要不要聽啊?”
池枝越剛要開口,就被泡茶的許有康攔了下來:“別霍霍你哥了,他都當半天司機了,讓他歇會兒。”
“他自願的好吧。”許夢樺撅著嘴反駁。
“好啦,”池友鳳到底還是愛女兒的,慈愛地捏了捏她的臉,“你跟我說就好。”
許夢樺一下子翹起熊耳,抱著池友鳳大唱特唱《世上只有媽媽好》,邊唱邊揮動手裡的周邊。
於是就出現了許夢樺在唱歌,摺疊棒上的兩個小人在空氣中瘋狂親嘴。
池枝越:“……”什麼詭異的畫面。
“枝越。”
一旁的許有康衝池枝越使了個眼色,池枝越跟他進了書房。
這書房是他們一家人公用的,於是有心理學的書,也有金融專科,更有三年高考五年模擬。
大小不一的書在紅木書架裡錯落擺放,玻璃門映出池枝越清俊卻沉靜的側臉。
他站在書桌前,許有康倒了兩杯水,遞給他一杯。
老頭一說話又是老生常談:“你也是,你太慣著夢夢了,沒必要啥事都依著她,換我我就讓她自己騎腳踏車回來了。”
“上次她跑步跑累了,趴地上喘了幾口你們就準備打120了了,這次要是真騎回來,你們得上唿吸機了吧。”池枝越語氣清淡,戳破了許有康。
“你們兄妹的嘴哦!”許有康哼了一聲,“剛生下就該讓醫生給你們倆塞個大棗堵住嘴。”
池枝越聳了聳肩:“那你只能喂她了,我又不是你們生的。”
許有康一拍腦門,大笑道:“哦對!我又忘了。”
許夢樺是他們四十歲才得來的小女兒,老來得子,一出生就是掌上明珠。夫妻倆怕自己走得早,將來夢樺沒人陪伴,所以去孤兒院領養小孩,選中了當時十七歲的池枝越。
這十一年來,他們待他和親兒子沒兩樣,吃穿住行、補課學習,全都安排最好的。
池枝越也爭氣,計劃清晰,有了自己的事業。今年回國說要進DFG公司看看,他們不理解,但也讓他去了。
這也好,每天還能回家。家裡一熱鬧,夫婦倆就會忘了池枝越是領養的,像這樣一起說他們。
池枝越每次糾正時,心裡其實都挺暖和的。
他斜斜靠著牆,身後的雨聲淅淅瀝瀝。
許有康慢慢啜了口茶:“你微信裡說,今天去海邊了?
“嗯。”池枝越點了點頭。
“看來頭疼真比以前好多了啊。”許有康欣慰地看著池枝越。
“都是託了他的福。”池枝越捧起水杯,“來公司還真是來對了。”
被茶葉泡開的水色,如同下午與天色連成一片的大海。
昭楠的海不算澄澈。
黃沙在水底沉沉浮浮,陽光一灑,粼粼波光裡會摻著幾分碧綠,很像某人的瞳色。
於是他看了很久。
久到有漁民問他為什麼要在這裡吹冷風。
奇怪的是,站了那麼久,他沒有半點不適,頭腦清醒,連對方帶著口音的方言都記得清清楚楚。
杯中水波漸漸平息,池枝越抬手喝了一口。
接著聽許有康問他:“你不是說那個人要辭職了嗎?你們私下見面?”
“我沒他的聯絡方式。”池枝越說。
許有康一愣:“還沒呢?”
“有工作號,但沒加私人號,而且他警戒心很強還躲著我,沒機會。”
池枝越摩挲著杯柄,想起那人炸起的毛髮、勐然警覺的眼神,輕輕一笑。
“他最近好像不躲我了,我準備週一找他要個聯絡方式。”
許有康立馬搖了搖頭:“週一可不行。”
“為什麼不行?”池枝越抬頭看他。
許有康拉開抽屜,從裡面找出記事本,戴上老花眼鏡開始翻頁,最後在桌上展開:“你忘了嗎?DFG不是接了杜若他家的產品嗎?當時說好了你去找他,我也跟著去吃頓飯。”
池枝越臉色越來越沉:“……”
他真忘了。
跟杜若聊天他都當上班,每天打個卡就聊完了。這哥們也不在乎這些,他們就隨性慣了。
池枝越抬手按了按眉心,難得露出幾分煩躁。
池枝越少有那麼情緒不佳的時候,許有康坐在軟椅上安慰他:“反正你也不是DFG的人,屬於流動人員,早點回來也沒事,我留著陪小杜在青島聊天就行了。”
池枝越接過本子,盯著那些黑字,說:“大概去幾天?”
“早點的話週二下午,遲的話,週三上午回來。”許有康收起這個本子,放回抽屜。
池枝越垂眸,掌心的杯子似乎都有了灼燒感:“週三,應該能趕上。”
駱野從週日忙到週三。
週日,他和駱芃說了辭職與“出去旅遊”的事,駱芃表示能理解,會在家等他的。
駱野又是愧疚又是感動,感冒好的他當即帶駱芃出去吃了大餐。
週一週二,他在公司交接工作。
他要交接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忙到帶薪上廁所的時間都從半小時縮成了十五分鐘。
好不容易全部收尾,轉眼就到了週三。
週三上午,駱野在公司點了十幾杯奶茶。他一開始不知道該選哪家,對著選單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照著微博網友的推薦下了單。
奶茶一到,他先拎起大杯紅絲絨珍珠奶茶,上了九樓外策部。
外策部的格局和樓下不同,打卡門口設有獨立前臺,非本部門人員刷臉都無法進入。
駱野前兩天來過一次,前臺說池枝越還在出差,他特意等到了今天。
今天的前臺是位新人,駱野沒見過,應該是實習生。
小姑娘看到駱野,禮貌地站起來問:“你好?找人嗎?”
“池枝越回來了嗎?”駱野望玻璃門裡看了眼,裡頭人很少,沒看到高大的身影,甚至萬青都不在。
前臺搖頭說:“沒呢,應該下午回來,你要給他寄東西嗎?”
“對。”駱野拉下口罩,奶茶放桌上。
“好的,我們這邊統一登記,之後會送到工位上。”前臺翻開一本冊子,遞到他面前,“您可以寫下名字和物品。”
駱野開啟名單表。
池枝越那一欄,從週一開始就陸續有人寄存東西,零零散散竟然有十六樣。
“真受歡迎。”駱野邊寫字,邊忍不住說,“會有喜歡他的人趁機塞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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