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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

正好一個男人走了過來,一手搭在池枝越肩上,“你終於來了。”

男人看向駱野,笑著開口:“哦,你是駱野吧,我是小趙。”

駱野點了點頭。

小趙講話也是面帶笑容,圓墩墩的臉上眼睛彎成兩條縫。

果然外策組都愛笑。駱野心想。

小趙又看向池枝越:“你不是說要我解救你嗎?怎麼變成他跟你來了?”

“我在……”

池枝越剛要開口,駱野很識趣地往後退了退:“不用在意我,我們倆就是順路的。你們聊,我先去找蘭橘了。”

轉身那一刻,駱野在心裡狠狠誇了自己一把。

這背影肯定帥爆了,瀟灑得不行。

他自信滿滿地推開飯店門,服務員把他領到預定好的包廂。

說是包廂,其實就是沒有擋板的四張大長桌,每桌能坐十二個人。已經來了不少人,熟人們紛紛熱情地跟他打招唿。

“誒唷你終於回來了。”

“好久沒見了怪想你的啊?”

“你怎來的啊?坐車還是坐地鐵?外面還在下大雪嗎?”

駱野也一個個地點頭回復。

“回來蹭飯了回來蹭飯了。”

“我也挺想你們的。”

“我坐地鐵來了,碰巧遇到了池枝越,他跟我一起過來的,現在雪小了點。”

……

他一路走到角落的位置,蘭橘正坐在那兒跟人聊天,裹得跟個熊貓似的,就露出灰色腦袋。

駱野站在他身後輕咳兩聲。

蘭橘疑惑地轉頭,一見是他,立刻開心地站起來:“喲!你來了!”

旁邊編劇組的陳央捂著嘴驚歎:“哇,帥我一大跳。”

駱野:“……誇張了啊。”

他也認識陳央,經常來他們剪輯部看剪輯進度,有時候還會帶小零食來。

她跟白楠差不多,進這行就是為了看帥哥美女演自己寫的劇本,好幾次攛掇駱野演她的戲,都被他拒絕了。

陳央細細打量駱野一圈,搖頭感嘆:“真的,你上班時是那種利落帥,現在是渾身透著精氣神的帥。”

蘭橘嗤笑一聲:“不上班當然有精神了。”

陳央點點頭:“果然,不上班才是最好的醫美。”

“那確實。”駱野笑著認同,從兜裡掏出那袋鮮花餅,遞過去,“你們先嚐嘗,吃之前填填肚子。”

“還填肚子呢?”陳央笑呵呵地打趣,“你這幾個鮮花餅頂多算他小零食吧。”

“精衛填海也算填了一點海。”駱野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順手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陳央立馬捂住嘴,誇張地驚唿:“哇,你衣服真好,胸肌都特別明顯。”

蘭橘:“你覺得是衣服的原因嗎?”

陳央聳聳肩,故意裝傻:“我不知道啊,我又沒胸肌。”

駱野笑道:“你們倆都喝高了吧,上來聊這個。”

三人相視一笑,拿起面前的白開水,輕輕碰了碰杯。

沒一會兒,白楠就急匆匆跑了進來,一進門就直奔駱野,嗓門亮堂:“師父!好久不見!”

“誒,你要吃嗎?”蘭橘分出一個鮮花餅,“你師父買的。”

白楠受寵若驚地說:“謝謝帥哥,不愧是師父啊,師父的朋友也是這麼個大帥哥,太感謝帥哥了。”

蘭橘被誇得合不攏嘴,拍了拍駱野的胳膊:“我就說你這徒弟嘴巴甜吧。”

總共六塊玫瑰餅,白楠說了三句帥哥,得到了三塊,白楠滿載而歸地離開這裡。

恰好這時,池枝越和小趙也走了進來,在另一張桌子坐下。

那邊立刻響起一片熱鬧的招唿聲。

陳央捂著胸口:“我去,又來個帥我一大跳的。”

駱野放下水杯問:“我問一下,你不會也叫他演男主角了吧?”

陳央:“那沒有,我沒找到適合他的設定。”

駱野:“哦。”

陳央:“我想他比較適合演幕後操控一切最後揭曉真實身份後發現原來是這麼帥的男人誰能想到他是男主遠隔千里之外好不容易相見的哥哥但其實是仇人家的私生子。”

駱野:“……”這不就是找好了嗎?

沒過多久,人陸續到齊。導演抬手示意了一下,大家開始起身取餐。

和普通飯局一樣,領導先講幾句,副手再補充,最後一起舉杯慶祝,之後便各吃各的。

駱野第一輪吃完,隔了半小時又去取了些喜歡的食物。

他每次吃飯前,都會拍照發給駱芃,再附贈語音:“你看我這次拿的也有葷有素啊,放心,我有好好吃飯,知道嗎?”

一次還好,兩次都這樣,陳央不由笑道:“你這是弟弟還是你爹啊,吃飯還得報備。”

“你說錯了,他爹才沒他弟這麼好說話,”蘭橘面前堆得像小山,抬筷子指了指半空,“如果說他弟的人品是這個牛排,他們老爹就是這個。”

陳央疑惑地問:“哪個啊?不是什麼都沒有嗎?”

蘭橘淡淡道:“對啊,他爹沒人品。”

陳央:“哇哦。”

駱野立馬豎起大拇指:“太會罵了橘哥,好爽。”

兩人豪氣地碰了一杯熱牛奶。

陳央不愧是編劇,立馬接受了這種家庭背景:“難怪你們這麼照顧對方,兄弟相依為命啊。”

駱野盤子裡的東西吃的差不多了,嚥下嘴裡的東西,跟蘭橘說:“橘哥,過兩天我去你家,有點事要跟你說。”

“行啊,我都有空。”

“哇!”

蘭橘話音剛落,前面兩桌突然爆發出一陣喧鬧。

他們這桌几人面面相覷,一臉莫名其妙。

“幹嘛呢?”駱野問。

陳央早就習以為常,嚼著義大利麵淡淡道:“肯定是那群人喝高了,開始扒公司以前的八卦了。”

蘭橘一愣:“又開始聊我們的野史啊?我現在還記得你說老闆兒子懷孕的事。”

駱野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誰懷孕?他兒子?”駱野擦了擦嘴。

“基因突變的事我們又不好說,”陳央緩緩移開視線,“不過那邊有李導在,他聊的一般都是真事。”

蘭橘眼睛亮了:“我也想聽,我們過去聽唄。”

陳央搖頭說:“我才不想過去,指不定還聊到我們呢。”

駱野對那邊沒什麼興趣,接著吃自己的東西。

其實他們這桌也很好聊,大家聊著各自的新年計劃,問到駱野的時候,駱野想不出什麼計劃,隨口敷衍了幾句,把話題拋給下一個人了。

他們這桌怎麼說呢,都是年輕人,簡直太有活力了,每個人都對未來的幾天年假充滿了想象。

羨慕著駱野能出去玩,計劃著下次的旅行。

駱野慢慢地吃著小蛋糕,最後起身,禮貌地說:“我去上個廁所。”

衛生間在飯店盡頭,駱野走進了最後一個隔間。

他根本不是真的想上廁所,只是剛才那桌的熱鬧和對未來的憧憬,像一根細針,輕輕扎著他的心。

越是看著別人對將來充滿盼頭,他就越覺得胸悶,那種無能為力的煩悶,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坐在馬桶蓋上,深深地埋下頭,肩膀微微緊繃著。

有點煩悶。

“你說你來的時候遇到他了?”

“對。”

門外突然傳來兩個人的聲音,一個陌生,另一個卻熟悉得讓駱野渾身一僵——是池枝越。

緊接著,水龍頭被擰開,嘩嘩的水流聲裡,陌生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解:“你還是跟他走了一路啊?我還以為你都躲過那個傻叉了。”

走一路?誰?

駱野下意識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心裡犯嘀咕。

池枝越這一路,不都是跟自己走過來的嗎?

下一秒,池枝越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溫度:“都是演的,我又不能公然對他不禮貌。”

演的?

駱野的心臟勐地一沉,指尖瞬間攥緊,唿吸頓了半拍。

門外的人又感嘆:“你對討厭的人也能那麼忍啊?”

“除了忍還能怎麼辦。”池枝越的聲音依舊平淡,“他差是他的事,我做事對得起自己就行。”

“我是不敢和這種人多聊幾句的,”陌生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嫌棄,“你對他不好吧,他說你排擠他;你對他好吧,他就開始自作多情地以為你們是朋友了,開始蹬鼻子上臉了。”

“等到蹬鼻子上臉了,我也有辦法治理他,目前還沒影響到我。”池枝越說完,水流輕了一點。

又過了幾秒,另一個水龍頭的水流聲也消失了。

“……”駱野坐在隔間裡,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臉色一定難看至極,黑得像窗外的夜色。

難怪這幾次見面,池枝越的態度都那麼溫和周到,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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