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40頁

3,09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池枝越的嘴角自始至終都沒壓下去過,長摁語音,點了收藏。

他收起手機,拉開了家門。

一開燈,乾淨簡約的客廳盡數映現,整體以純黑白灰為主調,又點綴了些許木質的暖調,中和了冷意。

房子比本家稍微大一點,三房兩衛。

池枝越的房間在客廳左側盡頭,落地全景窗正對著一線江景。夜色裡的江水泛著細碎的波光,看上去溫柔又靜謐。

池枝越在臥室脫下外套,先去洗澡。

出來後再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用電腦處理明天的審批。

時間一晃就到了十一點半。

池枝越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下意識拿起手機。

恰好駱野在幾分鐘前發來訊息:爽贏,我睡了拜拜。

池枝越捧起手機,快速回答:晚安。

【駱野】:哦你還沒睡啊

【池枝越】:剛剛工作忙好

【駱野】:DFG現在還整上居家辦公了?

【池枝越】:不是DFG的工作,算是副業吧【駱野】:啊好吧,兄弟你加油整副業【駱野】:我先睡了,明天還得去見蘭橘【開心大笑表情】池枝越原本帶笑的嘴角稍微降了3度,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桌上的滑鼠墊。

沉默了幾秒,打字回復。

【池枝越】:為什麼不來見我

【駱野】:?

【駱野】今天不是見過嗎?

【駱野】:我還抱過你了

【池枝越】:原來你記得啊

【池枝越】:你抱完就走了,我以為你是夢遊我就不敢提【低頭對手指表情】【駱野】:?

駱野明顯在糾結怎麼回復,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輸入中”反覆出現又消失。

過了大概兩分鐘,才回了後半句話。

【駱野】:這有什麼,你說就說了,抱了就抱了,我又沒說我後悔了【池枝越】:那就好

【駱野】:下線了

【池枝越:晚安

聊天頁面徹底安靜下來,沒有新的訊息彈出。

池枝越卻沒有退出,胳膊肘靠著桌面,指節抵在唇上,半掩住唇角不受控往上翹的弧度。

輕聲念最後三個字:“沒後悔……”

念著念著,他低笑起來。

真的很有駱野的風格,瀟灑,又落子無悔。

“好吧,我似乎還不懂他。”

池枝越起身,關了桌上的讀書燈。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馬路上幾分鐘才緩緩駛過一輛的車,指尖穿過胸口的戒指,細細摩挲。

一切都很安靜。

安靜的就像極了他們離別前那個隱蔽的拐角。

只是那時有溫暖的擁抱,雜亂無章的心聲,有駱野的氣息,所以他沒有感覺到多少寂靜。

那個擁抱算是今天的意外之喜,屬於駱野的溫度早已被晚風消散,可鬆手時對他說的話,他現在依舊記得。

擁抱結束後,駱野仰起臉對他笑了笑,語氣輕快:“謝謝你,你早點回家吧,下次再見。”

那個笑容實在太清晰了,清晰到光是想起,池枝越就心情很好。

他緩步走向床邊,關了落地燈。

燈光暗下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疼痛突然襲來,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直接從後腦杓扎入最深處,直直穿透了他的眉心。

歷久彌新的疼痛讓池枝越身子一晃,直接倒在床上。

“呯!”

一聲悶響後。

疼痛像往常一樣開始擴散,從一根針變成無數根針,從後腦杓蔓延到整個頭顱,每一下都精準地紮在神經最脆弱的地方。

池枝越雙眉緊皺,嘴唇被他咬的發白,很快就被咬破,細密的血珠一滴滴落在淡色的被褥上。

他本能地想抓東西來穩住自己,可眼前什麼都沒有。他只能跪在床上,身體蜷成一團,死死按住太陽穴。

疼的太劇烈了,劇烈到他身體微微顫抖,從肩膀開始,蔓延到手臂,再到指尖。

“呃——”

甚至喉嚨都擠不出完整的呻/吟,被又一波的痛感硬生生掐斷了。

這次的疼痛和以往不一樣,不再是綿長不絕的煎熬,而是隔幾分鐘就發作一次。

每一次都很快很急,像有碎片從深處硬生生擠出來,每一片都帶有粗糙的尖刺,從他的頭骨往下噼開他的嵴椎,鞭撻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誰的影子站在眼前,不算很高,身形單薄,看不清眉眼。

偏偏在看見他的那刻,池枝越的疼痛緩解了不少,能夠爬起一點,大口唿吸。

“你……”

他張了張嘴,剛說完一個字,無數的聲音灌入耳朵。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喊他的名字。

那道身影遲遲不走,甚向他伸出了手,離他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池枝越勐地睜開眼睛,刺眼的晨光從外面照進來,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他用蜷縮的姿勢躺在床上睡了一個晚上。

池枝越皺著眉頭起身,扶著床頭走到洗手間,撐在洗手檯邊緣,抬眼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那張臉沒有想象中慘白,眼底也沒有任何血絲。如果不是嘴唇上留有的破皮的痕跡,他差點以為昨天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為什麼?”池枝越想著,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以往疼痛後,他第二天會有諸多後遺症,比如頭暈眼花,喉嚨沙啞,食慾不振。

可這次就像做了一場普通的噩夢,身體依舊輕盈,早飯依舊能吃的下,甚至最後一段畫面記憶猶新。

腦海深處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條縫,那段畫面似乎正正好好能塞在某個地方。

池枝越吃完早飯,把這件事告訴了醫生,又告訴了許夢樺。因為怕家裡兩位長輩聽見他頭疼又要過分擔憂,他就先和許夢樺通個信。

電話那頭許夢樺想了想,說:“你昨天受過什麼刺激嗎?”

池枝越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開了擴音:“沒有,很正常的約會了。”

許夢樺思忖片刻,不確定地說:“好吧,那我也不知道了。”

池枝越笑了一聲:“你能知道你都能當醫生了。”

“反正今天這場算是好事吧,”許夢樺開朗地說,“沒後遺症還有畫面,說明你的記憶正在慢慢恢復。”

池枝越把碗筷放進水池,走回客廳擦桌子,語氣很平靜:“也許吧,就看這次是偶然還是必然了。如果下次也是這樣,那說明確實是在恢復記憶。”

“如果不是的話,只能說這次運氣好了。”

“對。”池枝越點頭,“所以我還在問醫生,等他回了我再告訴你。”

“好哦,”許夢樺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一點,變得俏皮起來,“那你明天還去約會嗎?”

“明天可能得看醫生,再去店裡看一眼,”池枝越想起自己還沒和駱野說過這件事,擦了擦手,退到微信,“哦,我得和他說一聲。”

許夢樺當即激動起來,調侃地說:“誒唷~一大清早就忍不住找嫂子報備啦,真好真好。那我不打擾你們啦~家長會帶嫂子一起來玩哦~”

“好好上你的課吧。”池枝越笑著掛了電話,但他沒發訊息。

現在的時間有點早,早上六點半,上班和上學的都起了。池枝越不知道駱野有沒有醒,所以等出門了才發訊息。

到公司大堂時,醫生給他回了訊息,讓他抽空去檢查一下配點止疼的藥。

醫生和許夢樺說的差不多,這明顯是恢復記憶的前兆。

【劉醫生】:接下來可能會更痛苦

【池枝越】:沒有關係,我很想恢復記憶【池枝越】:我覺得那個人對我而言肯定很重要【劉醫生】:我遇到過像你這樣的病人,但我得先說明,你覺得那個是人,但其實不一定是人,也許是以前的一件物體或者小動物,畢竟有很多人會把生活的希望寄託在一些小小的事物上。

【劉醫生】因為你們的感情太過強烈,它在你們心裡就成為可以安撫你們的“人”

【池枝越】:原來是這樣

【池枝越】:那我也想找到它。

雖然昨晚很痛苦,疼痛像漲潮的海水,從記憶深處湧來,漫過他的意識,漫過他的唿吸。

但在潮水退去時留下的那個身影,明顯很溫暖,光是靠近它,那些疼痛就戛然而止。

池枝越篤定,那個身影哪怕不是人,也一定是他曾經極其珍視的事物,珍視到不忍心將以往的任何痛苦附加在它的身上。

所以它出現時永遠是溫暖的。

池枝越定下看醫生的時間,剛要關了手機,螢幕出現一條新訊息。

【駱野】:在吃早飯,怎麼啦?

池枝越手指一頓,轉到了聊天介面。

【池枝越】:沒什麼大事,就是和你說【早上好表情】【駱野】:剛好你在,昨天沒問你,你什麼時候有空?

【池枝越】:明天不行,還有九號也不行,有事【駱野】:沒事,我九號也有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