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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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點點頭:“挺好的,那些人還問我池老闆什麼時候再過來呢。”
“下禮拜吧,等我約會結束。”池枝越說。
“嘖嘖,又秀,”杜若想起一件事,揚了點聲音,“記得和駱野說一聲,野草下次商演。”
“你別小看粉絲了,他肯定比你要記得這種活動。”池枝越笑著說。
他不清楚別人,但他清楚駱野的性格。上次有幸見過駱野的行程表,每個景色拍攝的機位和時間都寫的清清楚楚,還寫了不少關係野草樂隊的事。
當然也寫著“約會”的時間。
池枝越想起行程表上有他的名字,心情都好了不少。
和杜若結束通話,池枝越跟這群小孩再玩了一會兒,休息時間的鈴聲結束了,育兒教師走過來把他們都帶了回去。
池枝越沒有跟著過去,而是走進幾棵大樹交錯纏繞的小道。
冬日的長春樹林裡,鳥鳴清脆婉轉,穿透枝葉間的縫隙,枯枝搭建的鳥巢預示它們在此停留的痕跡。
池枝越尋到一張長椅坐下,拿出手機,繼續看沒有看完的採訪。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要取輕輕不是清這個網名啊?”山茶接著問。
鏡頭對面的人微微低垂眸子,聲音透過口罩緩緩傳來,很柔和:“因為我是取名廢,登入的時候想不出名字,剛好我的小名就是輕輕,經常被人以為是清水的清。”
山茶轉向鏡頭,又成了謎語人:“家人們,自從看過輕老師的長相後,這個小名都變得更好聽了。”
話音剛落,近千條彈幕瞬間炸了出來,密密麻麻鋪滿螢幕。
【?我服了主波詩人啊?又勾引我又不給看】【啊啊啊啊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都認識這麼多年了,幹嘛藏著掖著啊啊啊啊】【我是80歲的老頭,走之前沒什麼別的願望,就是想看主波的臉,能滿足一下老頭的心願嗎】【我知道他長什麼樣,和我夫妻相】
池枝越雖然知道“輕輕不是清”的長相,但不知道名字的來意,跟彈幕一樣有點意外。
沒想到是小名?
“那麼他在職員表上寫的也是……”池枝越猜測駱野之前取名時糾結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指尖點了點螢幕裡的人,重複著這個名字:“輕輕,輕輕……”
“輕老師,我們就正式開始讀評論啦。”山茶拿著一摞評論紙說。
駱野點了點頭。
這些評論基本是整活,評論大多是整活打趣的,採訪漸漸往節奏飛快的搞笑剪輯靠攏。
比如評論是:“看見我讓輕輕喝一口水。”
駱野就用開了一條口子的口罩,用吸管喝水,彈幕一片的“嘖”。
比如“遇到過最痛苦的一件事”,駱野和山茶兩個人捂著臉低頭。
鏡頭靠近後,山茶帶著哭腔說:“嗚嗚嗚,剛剛有人沒給我一鍵三連。”
駱野也十分配合地抖動肩膀,裝作難過。
鏡頭一轉,幕後的幾個人都遮著眼睛擦眼淚。
【我服了保留節目】
【?什麼雷霆全員哭戲】
【好好好下次一定】
【……感覺輕輕已經融入其中了,玩的好開心】【其實輕也有點抽象的,至今還記得那個撒尿魔丸特效】十幾個問題下來,十五分鐘的影片來到後半段。
“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們,你們為什麼要叫花花工作室啊?”駱野問。
山茶撓了撓下巴,不好意思:“跟你一樣,不會取名字。”
駱野頓時扭頭,向觀眾們討要說法:“啊——家人們你們看,真不是我有問題,大家都這樣。”
【我服了,要不然你們能聊一塊去呢】【也是讓你找到知己了】
【抽象人的聚會說是】
【好想看木槿和輕輕見面,肯定很有意思】【木槿不在真的可惜了,他老喜歡輕輕了,之前影片一直提】“……”池枝越的視線落在最後一條彈幕上。
他之前沒看過花花工作室的影片,其實並不清楚這些人的名字。
他退出影片,往前翻了一期。
第一秒就出現了這個“木槿”。挺年輕的小夥子,粗眉吊眼,個高人壯,胸口掛著一臺相機。
池枝越一眼就看見木槿手腕戴的表。
之前杜若買表時,曾給他發過不少參考圖。這款表他有印象,價格大概在十三萬左右。
隨便一拖進度條,就看見這位木槿說:“你知道輕輕不是清這個up主嗎?我特別喜歡他,要是能給他做採訪就好了。”
池枝越眉毛微挑,換了個姿勢,將右腿搭在左腿上。
重新退回影片,繼續往下看。
“輕老師,我們來到下一個網友的問題,”山茶似乎知道自己吸引了很多彈幕,得意地揚起下巴,拿出網友的留言紙,“它說‘好奇輕老師的現實職業,可以和我們透露一下嗎?’,可以說嗎?不行的話也沒有關係。”
“只能說從事相關行業吧。”駱野回答。
這段採訪比較正經,bgm換成了溫柔的曲子,恰好也是野草樂隊的抒情曲。
一秒猜到誰參與了這部分的剪輯。
哪怕不是bgm,這段影片的每一處近景、遠景切換,都恰到好處,之前從未出現過的空鏡也在這裡巧妙穿插。
過渡自然,視角也十分舒服,能看出剪輯者的專業水準很高。
“那要是沒有任何顧慮,你最想做什麼?”山茶又問。
“導演。”駱野沒有絲毫猶豫,目光堅定地看向鏡頭,“之前工作太忙差點忘了,這還是我弟弟提醒我的,我從初中開始,就很想拍一部電影。”
“拍什麼型別的呢?”山茶問。
“什麼型別都可以拍,但主角我已經定好了。”
“什麼啊?王權富貴?霸總還是金手指?”山茶問。
“最普通的小市民。”駱野認真思索了一下,補充道,“如果是生活類,那就拍像《請回答1988》那樣的鄰里故事;拍種田類,就像《小森林的春夏秋冬》田園風格;拍末世、拍科幻,仙俠、懸疑《肖生克的救贖》,那就拍那些天龍人對抗路時,底下的小市民們都在幹什麼吧,一定也很有意思。”
【支援!各種出品人趕緊來看我們輕輕啊,影視公司快來】【有理想有能力還長得帥,輕輕拿什麼輸!】【y1s1,輕輕的技術還不足以做導演吧,其實要比的話真容易被比下去,有些地方還不穩,轉場太絲滑了也容易讓人更注重特效了,而且其實這幾本也就這樣,還不如看豆瓣榜前100】【6,老資歷來了?bro知道自己發的影片沒人看,來指點】【依舊雖然你的技術很強,但在b站還得練這塊】【講個笑話,bro以為輕輕提到的這幾本沒上榜】池枝越也發了一條評論:【看到這條彈幕以為地球倒著轉了,也是赤道大變了】發完拉黑,心情不減地繼續觀看。
“我看到輕老師的影片裡有很多采訪別人的部分哈,這點是一些vlog博主裡沒有的。”山茶整理好手中的紙張,進入了採訪的最後一段內容。
駱野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沿:“因為我覺得和人的交流很有意思。”
山茶手肘撐在桌子上,單手託著下巴,饒有興趣地追問:“嗯哼,怎麼說呢?”
駱野緩緩開口:“首先也是我從小生活的環境吧,在我弟弟出生前,我真的很無聊,我喜歡拉著我媽四處串門,他們在忙的時候,我就坐在路口看人來人往,猜測那些人今天買了什麼菜,回去會做什麼事,又在聊些什麼。”
“我無法參與別人的人生,但我可以瞭解,哪怕只有短短的五分鐘,他們也在我的人生也留下了五分鐘的印記,我們原本不會寫相交的人生就這麼有了交集,這件事多有意思啊。”
駱野說完這些話,山茶輕輕點了點頭:“所以你也是這麼遇到你朋友的嗎?”
“那也得很後面了,我們的相遇很奇特,現在想想都有點電視劇劇情,具體等找到他再說吧。”駱野沒有多做透露,簡單收了尾。
山茶也沒有刨根問題,換了一個話題:“那在這些採訪中,有沒有你記憶猶新的畫面?”
“有啊,”駱野點點頭,“幾年前我其實諸事不順,住的和工作都不大如意,心情挺低落的,很想放棄很多事,有可能都不發影片了。”
“嗯。”山茶接著聽他說。
駱野輕聲地道來:“然後那年的秋天,我四處逛逛,在公園裡遇到一個初中生,她和她爸坐在草地上寫生,而在他們往前走一段路就是比較著名的景點,而這裡很冷清,只有一片枯黃的樹林與能看見一點的湖面,沒有那邊漂亮。我問他們為什麼不去那裡寫生,小姑娘說恰恰是因為人少,這裡能聽見很多自然的聲音,能看清這些樹葉掉落的瞬間、看清那些波光有多少璀璨。”
駱野緩緩抬眼,碧綠的雙眼凝望了一眼鏡頭,隨後又轉向山茶。
“我又跟他們聊了一會兒,他們其實也在為未來發愁,但他們心態很好,就是享受當下、每天都不後悔地活著。我當時就想通了,後面對很多事都不會糾結,繼續專注自己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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