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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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枝越眨巴眼睛,取下他的手說:“我想說,對你的衣服打卡拍照片,你以為我要說什麼。”
駱野:“……”
十分鐘被耍了兩次的駱野,拳頭硬了。
他小發雷霆地把池枝越趕出去,池枝越笑得肩膀發顫,心甘情願地被他推出臥室。
一走出房門,兩人就看見許夢樺和駱芃正湊在一起,低頭認真討論。
駱野立馬瞪了眼池枝越:“還是小孩們乖,多認真啊。”
話音剛落,許夢樺大聲開口:“我覺得是一。”
駱芃搖頭,冷漠回答:“肯定是零。”
許夢樺搓著自己的下巴,思忖著說:“可我怎麼看都是一啊,想不到是零的可能性。”
駱野最喜歡認真讀書的小孩,又忍不住懟了懟池枝越的胳膊:“看看,寫的多認真啊。”
駱芃轉頭看向他:“我們沒聊題目。”
駱野愣了愣。
許夢樺:“我們在聊你們倆誰1誰0。”
駱野:“?”
池枝越沒忍住,扭頭低笑:“噗嗤。”
許夢樺和駱芃旁若無人地繼續打辯論,許夢樺攤開手說:“拜託,我哥一九三啊,無論身高體型財力個頭,怎麼看都是一好吧。”
駱芃冷哼一聲:“高又不代表有能力。”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辯越起勁。
駱野臉頰的溫度一路飆升,從耳尖紅到脖頸,最後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們別說了!”
這場關於“我哥才是一”的辯論賽,最終以駱野嚴厲禁止在家討論此類話題,草草告終。
晚上八點半,池枝越與許夢樺準備離開,駱野送他們到樓下。
許夢樺識趣地先上了車,拉下車窗,衝他們擺手:“我不急,你們聊久點也沒關係哈。”
說完,車窗緩緩升起,印上駱野和池枝越的身影。
小區的路燈昏黃微弱,照在他們身上,駱野雙手攏在嘴邊哈著熱氣。
池枝越抬眼望向夜空,駱野也順著他的目光抬頭:“看什麼?”
“看月亮。”池枝越說,“今天天氣不錯,月亮很清晰。”
偏偏他們站的這個角度,月亮被倒計時嚴嚴實實地擋住,哪怕是半透明,也很煞風景。
駱野也不能說自己看不見,只能尷尬地附和:“對啊,大概今天天氣好吧,這幾天天氣都不錯的,好像下禮拜才有雨。”
“那我們下次什麼時候見面呢?”池枝越輕聲問。
駱野想了想,說:“馬上就要過年了,大機率得年後見了。”
“想想也是,再早點也不行了,”池枝越轉頭,將駱野凍涼的手裹進掌心,“你們準備在哪過年?”
四下無人,駱野由著池枝越這麼牽了,瞥了他一眼:“先回老家,再回這裡。你呢?”
“我們也是,但大機率會在這裡過年。”池枝越說。
駱野安靜幾秒,實在找不出能聊的了,說:“行吧,那就這樣,到時候見。”
池枝越輕輕點頭,搓著駱野的指腹說:“你這幾天注意點芃芃的狀態吧,要是有不對了,給我打電話。”
“嗯,好的。”駱野瞄過池枝越的脖頸,猶豫幾秒,拉住了轉身要走的池枝越,“你等一下。”
池枝越立刻停下腳步,安靜地看過去。
隨後就看到駱野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抬手繞到他頸間,一圈,兩圈,最後像打領帶一樣,利落打了個結。
柔軟的布料很舒服,帶著駱野身上獨有的溫度與氣息。
池枝越凝視著駱野低垂的眉眼,沒有說話。
當事人迴避視線,小聲說:“晚上有點冷……我先走了。”
當事人沒等他講話,說完轉身跑出停車場。
池枝越獨自站在車前,低頭摩挲著圍巾柔軟的質感,指尖來回反覆,久久沒有動作。
直到打完一局遊戲的許夢樺拉下窗戶:“哥,聊完了嗎?我們什麼時候走啊?”
池枝越才開啟前門,坐進車裡。
許夢樺探出頭,左右看沒看見駱野的身影,更疑惑了:“人都走了,你站那兒幹嘛呢?在回味啊?”
“年前可能見不到了,所以想多看幾眼。”池枝越語氣平淡,插入鑰匙。
“嗐,”許夢樺笑了兩聲:“等過完年,你想見就見唄,我們又不會攔著你啊。”
其實也攔不住,池枝越要是想走,打個車就走了。
當然,這句話有點誇張了。許夢樺沒敢說。
車子開出去半路,許夢樺才後知後覺發現,池枝越脖子上多了一條圍巾。
難怪心情那麼好,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許夢樺在後座偷笑,給駱芃發訊息。
【許夢樺】:你哥送我哥一條圍巾誒,你知道不?
【馬各草凡】:知道,紅棕色波點的
【許夢樺】:我去,你不會連你哥有什麼圍巾都背下來了吧?
【馬各草凡】:……
【馬各草凡】:因為我哥是當我面戴上的圍巾【許夢樺】:哦我還以為你都背下來了【馬各草凡】:還有事嗎
【馬各草凡】:我要給手錶充電了
【許夢樺】:沒事了,就跟你說個最新進展【馬各草凡】:我哥問你到家了嗎
【許夢樺】:還有幾分鐘就到了,謝謝駱野哥的關心【比心表情】【許夢樺】:把這句話給他看
駱野看著手錶上的字,笑著發去語音:“我看到了,到家就好,早點睡啊,不然明天起不來了。”
傳送完畢,他揉了揉駱芃的頭髮:“你也早點睡,哥先走了。”
駱芃摘下手腕上的手錶,抬頭問:“回房間睡覺嗎?
駱野懵了一下:“對啊,我也要睡覺了。”
駱芃點點頭:“好,晚安。”
駱野關了燈,回到自己臥室,正巧池枝越也給他發訊息,說他們到家了。
駱野總覺得剛才駱芃有點奇怪,和池枝越說了這件事,池枝越說這是分離焦慮了。
駱野起初還不信,兩天後,事實狠狠打了他的臉。
以往他出門只要說一聲就行,現在他出門,駱芃一定會跟到社群門口才回家。
再是寫題的時候,一定要把臥室門開著,能隨時走出來看他有沒有在家裡;亦或者他在剪影片的時候,駱芃經常從他門前進過……
還有更多瑣碎的小習慣,足以證明池枝越的猜想是正確的。
在駱芃學校期末考這天,駱芃一走,駱野趕緊給池枝越發訊息,覆盤這些天遇到的事。
【池枝越】:嗯,他果然有點分離焦慮了【駱野】:啊?我不是說了那是誤會,我不會走的嗎?
【池枝越】:青春期本來就容易多想,又看見你那封遺書【池枝越】:再加上你之前一直瞞著他,他哪怕知道你不會有事,但心裡還是怕你真的有事【駱野】:那怎麼辦啊?【著急轉圈表情】【駱野】:再這樣要是他因為我又不吃飯了怎麼辦?
【池枝越】:我先處理個事,等我回來【駱野】:好,你先忙
駱野急得團團轉,春聯貼到一半,徹底沒了心思。
等池枝越回來的這十分鐘裡,他又在微信裡問認識的心理醫生,但對方沒到休息的時間,沒回答他。
在這個張燈結綵,每家每戶都洋溢著快過年的喜悅時刻,他站在空蕩的家裡,緊張弟弟會不會出狀況。
他原以為,那封遺書帶來的風波早已落幕。
沒想到那些字裡行間的沉重與愧疚,會像藤蔓上細密的尖刺,悄無聲息蔓延生長,一點一點扎進他們的心尖,反覆折磨。
早知道就不寫遺書了,早知道就不讓駱芃看那封信了,早知道他就不那麼瞭然地赴死了。
駱野焦慮不安,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他下意識想咬手指,突然想到那天池枝越拉住他手的動作。
“……算了。”駱野猶豫幾秒,放下了手。
剛巧,池枝越的電話打來了。
駱野趕緊按了擴音。
“打字太慢了,你現在能聽電話嗎?”池枝越的聲音一如既往溫和沉穩,瞬間撫平了駱野的焦躁與慌亂。
“可以的。”駱野坐在沙發上說。
電話那頭的池枝越頓了頓,條理清晰地輕聲安撫:“芃芃現在的情感是跟著你走的,你壓力太大,芃芃會覺得是因為自己讓你壓力大,更惡性迴圈了。所以你得表現的和平時一樣,開開心心的就好了。”
駱野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我已經記下了。”
池枝越又補充道:“但你最近不能再有事瞞著他了。”
駱野:“……我和蘭橘在給他準備生日驚喜,這個也算嗎?”
池枝越笑了笑:“到時候加我一個,就應該不算了。”
聽見池枝越的笑聲,駱野知道這件事不算要緊,心情輕鬆了一點。
誠懇地說:“你想來就來,芃芃肯定很歡迎你。他最近常常提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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