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笑非笑的視綫落在了兩人身上， 金露似乎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們在聊什麼？」

「沒有，沒有聊什麼。」寧薇薇連連否認， 忽然開口道，「小妍， 你知不知道最近爸爸都在哪裡啊？我在家裡好像沒怎麼看到他了。」

宋姐眼看這兩位小姐要聊聊，自然很小心地找了個理由熘了。

他當然不在家裡啊。

曾瑩娜孕檢結果是個男孩，這可把寧維給樂壞了， 甚至還在考慮離婚。金露就不信寧薇薇不知道，如果知道了還故意這麼說……

女主果然是黑掉了嗎？

以前一直能保持那樣的溫柔純善， 不過是因為順風順水而已，這一次輪迴才碰到這樣的事情就已經成這樣了嗎？畢竟她本性不是溫柔， 而是愚蠢。

寧薇薇不知道為什麼金露在轉眼間就笑得很開心。

金露眨了眨眼睛，口中道，「跟我有什麼關係，那不是大人該考慮的事情嗎？反正爸爸做什麼我一向都不清楚。」

可是， 父親已經開始轉移婚後財産了。

寧妍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思及此， 寧薇薇的笑容越發甜美，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絲毫不見對金露的懼意，甚至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十分『溫柔可親』地跟她聊天，道：「小妍打算什麼時候去X大看看啊？到時候姐姐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跟我一起去？」少女的眉眼一挑， 視綫在她身上掃了掃， 輕笑了一聲後口中甜甜蜜蜜地道， 「那可不行。姐姐本來就沒考上，萬一再陪我去一趟，更傷心了怎麼辦？」她甩開了她的手，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寧薇薇：……

她被噎住了，臉色漲得通紅，手頓在半空，好一會兒才尷尬地收了回去。

她的分數本來就夠不上X大，原本說這個話題只是想跟小妍示好，但是萬萬沒想到，小妍居然……

「對了，反正家裡也有辦法讓姐姐上學，就算沒有辦法，如果姐姐和章家訂婚了，章家一定也會幫姐姐的吧？」少女偏頭看著她，纖細修長的手指在桌上頓住，好看的如同玉瓷，少女笑吟吟地道，「章家那個傻子很喜歡姐姐啊，姐姐剛好可以嫁過去做媳婦。」

傻子和蠢貨，天造地設啊。

寧薇薇心裡的確是這樣想的，但是被人光明正大地說出來之後，臉色就更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連連搖頭，輕聲細語地否認道：「小妍，你別亂說，我和昊天只是單純的朋友。」

單純的朋友可以同居，單純的朋友可以睡在一起……

哇，真的是太單純了。

金露才懶得管章家的那堆破事，而且最近章昊天的日子一定不好過，想想都知道原因。章豫那個人只是手段溫和，為人大氣，又不是蠢！只不過天性純良，根本沒想到他疼愛了這麼久的弟弟竟然是一隻豺狼，一旦有了戒備，就算原文中男主多厲害，怎麼著也不會那麼輕鬆。

當務之急，是先把某個王八蛋趕出去，不，也許可以一石二鳥。

「姐姐，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特別想問問你。」

寧薇薇抬眸。

少女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她，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彷彿看一眼都會陷入深邃可怕的海洋，她身上的壓迫感與生俱來，彷彿金露存在在這個空間的時候，這個空間的空氣都開始變得粘稠了。

這股壓迫感弄得寧薇薇都緊張起來了。

哪知道少女忽然笑了笑，壓迫感如泡沫般，頃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好奇的目光：「姐姐應付的了嗎？」

寧薇薇呆呆地看著她，一臉不解，「？」

「付宇和落辰啊。如果在加上章昊天，姐姐應付的了嗎？」少女十分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一人一個晚上還是兩個人一個晚上啊？」

寧薇薇：她覺得她的好奇心可以用在別的地方。

這種話題到底是誰教給小妍的？！

「要是兩個人一個晚上的話會不會……」少女忽然整張小臉都皺了皺，很是嫌棄地道：「唔，太邪惡了！」

寧薇薇雖然不知道金露腦子裡面想了些什麼，但是總覺得那畫面可能很少兒不宜……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到某個小傢伙一臉嫌棄地不知道嘟囔些什麼，噠噠地就往樓上跑了。

金露覺得，這種瑪麗蘇文還是不要考慮這種問題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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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雪很晚才到家，到家都已經是晚上的十一二點了，盛夏的夜晚風吹得都很熱，天上的星星很漂亮。

她才回到房間，就看到了自己床邊的地毯上窩著一個小傢伙，頓時覺得身體疲倦被一掃而空，心裡滿滿的都是柔情了。

人本來就是偏心的動物，而且小妍還那麼關心自己。哪怕是拿真心換真心，她都覺得自己有愧於這個孩子。她慢慢蹲了下去，輕輕伸出手，將她的碎髮掖到耳後。

「媽媽？」

少女睜開了迷濛水汪汪的眼睛，小聲地如同貓兒一般的叫了一聲，她揉了揉眼睛，努力做出一副很清醒鎮定的模樣，實際上那雙圓熘熘的眼睛這次都沒有亂轉了，超級可愛了。「你回來了呀。」

「恩，媽媽回來了。」周啟雪應了一聲，隨即摸摸她的小臉道，「小妍怎麼在這裡睡著了啊？萬一著涼了怎麼辦？」

雖然是盛夏，但家裡的空調開得很低，小妍也不喜歡穿鞋子，每天都赤著腳到處亂跑。

「等媽媽啊。」少女忽然甜甜一笑，乖乖地仰頭任由她摸摸自己，口中道：「沒有媽媽在家裡，總覺得心裡不踏實，畢竟我只有媽媽爸爸兩個親人了啊。」

女人放在她臉上的手有些涼了。

「小妍……」她忽然輕聲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恩。」

女人闔眸，金露已經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了。

「如果爸爸媽媽離婚了，你想跟著媽媽還是跟著爸爸？」

小妍雖然一直粘著自己，但是不是說女兒都比較喜歡父親的嗎？要是小妍選了寧維怎麼辦？就算她知道現在自己能給寧維迎頭痛擊，但是如果小妍……

正當她心亂如麻的時候——「當然是媽媽啊。」

小女兒笨拙地坐在地毯上，仰頭小腦袋，笑容乖巧：「因為媽媽看我的眼睛裡面一直都是暖暖的呀，就跟小巴看小小巴一樣。」

這孩子，真是的，亂比喻什麼？

小巴和小小巴都說出來了。

饒是心裡「埋怨」著，周啟雪卻聽得眼淚都快落下來了。

她抱了抱這個孩子，彷彿頭一次找到了真正堅強下去的理由。不管怎麼樣，該歸小妍的，就該到小妍手上！寧維做不好一個父親，至少自己要做一個好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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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最有名的情侶餐廳。

這裡到處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人，小巧私密的空間中有著好聞的薰香味，似乎是從桌上的蠟燭上傳來的，連桌上的盤子上都點綴著玫瑰花，遠處還有著小提琴手在演奏著悅耳動聽的歌曲。

寧維抬眸看著自己的妻子。

周啟雪面容依舊精緻雍容，甚至比起他在外面的情人要更有韻味，但是自己已經有些厭倦了她的冷淡。而且比起她，曾瑩娜在很多地方比她有情趣的多，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在床下。

「啟雪，瑩娜懷了我的孩子。」寧維到這種時候總算有點羞恥心，避開她的視綫小聲道：「我想要給她一個名分。」他忽然就想起了當初結婚時，周啟雪那樣果決地在她父母面前表達著她對他的愛意。

他到底還是辜負了眼前這個女人。

這句話說出口異常艱難，他緩緩道。

「對不起，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