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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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瑤默默嘲笑自己被婚姻慣壞,簡直越來越矯情了。
她整個人蔫了下去,話也不想多說,叮囑了宋嵐一句,低著頭想去裡面有遮擋的地方暖暖,但剛走出兩步,前面就隱約傳來異樣的喧譁聲,緊接著又轉為不太尋常的安靜。
喻瑤腳步頓了頓,抬起頭想看看,然而將落的太陽格外濃烈,她眼睛被晃了一下,伸手擋住的短短幾秒鐘裡,就感覺有人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她不需要看清楚,身體有自己的本能,在他氣息逼近的時候,脈搏已經脫軌似的加快。
對方很沉默,直截了當地把她原地抱起來,手臂緊緊勒著。
身體緊貼的一刻,她頭都沒抬,雙手就自動環了上去。
她知道這個人是誰。
喻瑤咬住唇,心裡那些搖搖晃晃的情緒說不上是被他安撫,還是攪起了更大的波瀾,她一時說不出話,只是親暱地把頭往他頸邊靠。
“阿野,”她平復了一下才睜開眼,望向他繃著的唇角,輕聲說,“你回來了。”
容野從來不在乎現場有多少人看著,他把她身上已經半溼的毯子裹緊,低低“嗯”了聲,抱著她徑直走到休息區。
山坳裡條件實在有限,也沒什麼太好的地方,就近只有幾間簡單搭起來的小板房,邊角還透著風。
宋嵐從後面跟過來,懷裡抱著新的浴巾毛毯和大衣,小心翼翼敲門進來,放到容野手邊。
喻瑤心臟撞得喉嚨發癢,忙說:“嵐姐,你快去歇著吧,當心肚子裡的寶寶。”
容野的目光掃過宋嵐小腹,依然沒出聲,宋嵐卻被嚇得夠嗆,總覺得像把刀在孕肚上割過去了,她趕緊知情識趣地帶上門撤退。
周圍沒人了,喻瑤在容野微涼的後頸上摸摸,又叫了他一聲:“阿野。”
十天沒見,他比分開之前清瘦了,下顎線更銳利,稜角分明的,睫毛尖上還沾著山坳裡的塵土。
一看就又沒休息,一路披星戴月趕回來的。
容野坐下,把喻瑤放到自己腿上,扯開那層溼毯子扔一邊,給她披上更厚的,又拿過大浴巾給她揉頭髮,手上動作不怎麼溫柔,故意把她長髮弄亂。
喻瑤好笑又無奈,小瘋子這是鬧彆扭呢,一聲不吭,話也不和她講。
她艱難地從浴巾裡鑽出來,完全不知道自己臉色煞白到什麼程度,還笑眯眯問他:“是不是不想我啊,一回來就這個態度?”
她的狀態,以及這句話,一起刺了某人的神經。
容野忽然抓著浴巾的兩邊朝自己拉近,喻瑤被罩在裡面,只能跟著撲倒他面前,她沒時間再說什麼,他的唇就重重壓過來,擠進浴巾攏出的一片昏暗裡,在溼漉漉的潮氣裡恣意吻她。
喻瑤起初還能勢均力敵地回應,但他攻勢兇狠,她很快失去周旋的能力,甘願放軟了身體,由著他盡情宣洩。
周圍還有細細的風聲,他的唿吸混在中間撩著喻瑤,她的冷意消退得一乾二淨,只剩不斷湧起的熱,臉頰也有了血色。
他嘴唇被磨得滾燙,流連著蔓延到她耳廓。
“你說想不想?”他沉聲逼問,“仗著我聯絡不上你,就敢隨便往河裡跳是吧?這種戲拍幾場了?”
喻瑤攥著他衣襟,多少有點小心虛,她確實瞞著他了。
“還不是怕牽扯你精力,”她試圖找出個正當理由,“我要是提前跟你說,你在外面能安心才怪了,再說沒幾場,是你碰巧趕上……”
他眸光仍然深暗,沒有溶解的跡象。
喻瑤跟他對峙幾秒,迎上那雙纏著血絲的眼睛,乖乖主動舉白旗,順嘴親了親他眉心:“……好我說實話,趁你走以後一直在拍,不是落水就是滾山坡,但確實是故事需要,沒人為難我,今天是最後一場,受苦的已經全拍完了,真的。”
她語氣溫軟,指尖把他睫毛上的灰塵抹掉:“你看,你一回家,我就都好了。”
容野閉了下眼,手掐在她腰上,略微用了力,不疼,只是讓她酸癢:“沒有下次了,我就得天天盯著你,一天看不見,你就——”
“——我就想你。”喻瑤癢得亂動,嘴上還沒閒著,完美接上他的話,摟著他笑。
她太瞭解阿野了。
只要她堅持的,她喜歡的,即使他再不情願,也會無底線地縱容她,他看起來兇得很,其實對她哪有脾氣。
容野臉色剛有一點緩和,想傾身再去吻她,關著的門就輕輕動了一下,被一雙短短的奶白小手臂從外面推開,敞開的門縫裡,探進來一張肉乎乎的圓臉蛋兒,怯生生叫:“麻麻——”
喻瑤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扶著容野的膝蓋扭過身,朝門口招了招手:“齡齡,怎麼了?”
她及時給容野介紹:“這是演我兒子的小演員,你之前應該見過。”
喻瑤說的很順,但話音落下,就覺得有哪裡彆扭,果然一看容野的神色,那些她好不容易逗出來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長睫半垂著,雙眸陰鬱地看向齡齡。
齡齡要被他嚇哭,嗚嗚咽咽說:“我聽說,麻麻落水,怕感冒,來送被子。”
“……媽媽,兒子?”容野緩緩側過頭,注視喻瑤,“我上次見他的時候,還不這麼叫。”
喻瑤額角直跳。
這是什麼詭異的修羅場。
作為暴風中心,她決定逐個擊破,先挑好哄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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