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5頁
不安忐忑,患得患失,害怕被拋棄,以為自己得不到戀人的在意和情感,這些是他的,怎麼可能讓她來體會。
容野沒有理智了。
領帶在糾纏裡散開,女孩子得到解放的雙手沒有逃離或者推拒,而是用盡力氣抱住他,去扯他的衣領。
反正捅破了天,也一門心思要脫老公的衣服。
光熘熘滾在一起,才代表真愛無敵。
容野扯斷了最後一根弦。
如果前面是深淵,跳下去就粉身碎骨,他也要去。
哪怕以後她怨恨他,今天他也回不了頭。
他家瑤瑤已經滿十八歲了。
容野抱起她上樓。
樓上臥室的床頭櫃裡……有他藏起來的用品,夜夜她不管分寸地撩撥,他生怕哪一次控制不了,就提前準備了,塞在櫃子最深處,列為不準碰觸的禁區,到最後……還是要用上了。
容野襯衫被她靈巧地扯掉,輕飄飄掉在臺階上。
皮膚炙烤著,催促著滿室溫度飆升。
他最後問:“瑤瑤,兩個人最親密的事,第一次很重要,沒有反悔的餘地,還會疼,你是不是真的願意。”
“願意。”
他仍然認為是小女孩簡單的幻想,如果中途難熬,她會掙扎。
容野親她染紅的耳垂:“如果不想就喊我,隨時叫停。”
他可以停,可以忍,只要她不走,她留下來陪他,他做任何事都心甘情願。
但沒有人中止。
疼痛酸癢,火熱灼燒,橫衝直撞或者洶湧愛意。
都用身體交付彼此。
凌晨天快亮時,容野還是沒能閤眼,環抱著身邊軟綿綿入睡的小姑娘,低頭吻她輕顫的睫毛。
他人生的千瘡百孔全被她填滿。
如果是夢,他想用自己一切,換她變成真實。
八月中,盛夏最熱的時候,容家內部天翻地覆,沒有太縝密的籌備,也沒有足夠安排的時間,但只憑著一個容野,就讓穩坐泰山的容紹良措手不及。
變動發生時,喻瑤已經被轉移到更妥善的地方,仍舊被末路的容紹良掘地三尺找出來帶走,當做威脅的籌碼帶到容野面前。
這是喻瑤第一次看到不在家裡的容野。
他只是挺拔地站著,就是她目光的最中心。
那麼兇惡冷戾,要把人碎屍萬段的樣子,別人好像都在怕他,但她仍然喜歡。
喜歡得……
什麼都可以做。
容紹良的人沒有用刀槍,而是用抽滿的針管對著她,刺進她皮膚裡,等著她哭叫求救,讓容野崩潰一敗塗地。
喻瑤受制於人,還是驕傲地翹了翹紅唇。
是不是真當她傻。
她才不傻,她的眼淚只對一個人流,她知道自己要保護誰。
她老公才不怕這群渣渣,他現在只需要一個出其不意的空檔。
既然想把針拔出來不可能,那反過來呢。
千鈞一髮的時候,喻瑤笑著看了容野一眼,在無人能預料的情況下,突然摁住給她打針那人的手,幫他把藥劑推進去。
死線上也能跳個舞。
她才不做容野的傀儡和累贅。
雖然她生病了,沒智商,是個只會撒嬌耍賴親親抱抱滾床單的小拖油瓶,但她也能有用。
一瞬間的意外和糟亂,足夠容野鋪天蓋地的反撲,藥只給喻瑤打進去了一點,剩下的大半管全被扎進容紹良蒼老的身體裡,讓他也嘗一嘗。
傍晚的醫院,容野站在病房外,那扇門虛掩著,關得並不嚴,醫護進進出出,偶爾一個瞬間,能透過縫隙看到喻瑤的身影。
他卻無法靠近。
容野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掌心,昨晚她還依戀在這裡,蹭過吻過,今天的他之於她,卻已經成了最不堪的陌生人。
趙醫生從病房裡出來,貼心地把門帶上,看著容野的反應,輕聲說:“應該為喻小姐高興,如果等著自然恢復,不知道幾年才能有好轉,但是經過那管神經藥物的微量刺激,她車禍的後遺症已經恢復了,也算是因禍得福。”
“她現在的記憶和心智都恢復到車禍之前,不是那個處處需要你照顧的小孩子了,你最好進去看看她……重新認識一下。”
容野濃墨浸過的眼睫動了動,乾澀的唇角向上挑,又微顫著落下,固執抿住。
重新……認識。
是要把他擁有過的都一筆勾銷麼。
他的夢醒了,現實告訴她,他得到再多,也只是奢望的泡影,他掙扎著想要換取的那個人,現在……真的把他當成了洪水勐獸,甚至回憶起這幾個月的親密纏綿,還會厭惡吧。
容野的手抓在門把上,停了許久,貼近了聽裡面輕微的唿吸聲。
“瑤瑤……”
他嗓音低到聽不見。
為了她他可以無所畏懼,但面對她,他卻只覺得自己卑劣不堪。
除了強迫,死不放手,再把她困住一次,他一時都不知道怎樣才能留住她。
然而被愛過,被那麼珍惜依戀地在乎過,他已經被瑤瑤慣壞了,還要怎麼承擔她的抗拒和漠然。
容野記不清過了多長時間,走廊窗外的天色從橘紅到落幕,浸染了一片濃黑。
他終於推開門走進去。
但在門開的瞬間,他也看見了一門之隔,和他面對面站著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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