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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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機場,沒什麼人認識她,喻瑤蠢蠢欲動,瞄了眼過於重的箱子,不忍心讓老公跟著跑:“阿野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買兩杯嚐嚐。”
容野把她往回一攬:“你安心等著,我去買。”
喻瑤表示反抗:“怎麼就非得你親力親為的,我去一趟又不累。”
她踮起腳,揉了把他的髮梢:“狗勾乖。”
這句話簡直法寶,容野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等喻瑤輕快走向那家茶社,他看著她背影,才很可疑地耳根泛起微紅。
自從接受自己就是諾諾以後,他也不知道是怎麼,瑤瑤只要一叫他狗勾,他就過分心癢,被勾得想做點違逆主人的惡事。
容野低頭笑,追著喻瑤的方向過去迎她,但只走出幾步,就勐然停在原地,狹長眼尾斂起,盯著某一處,眼裡的溫度蕩然無存。
離他五六米之外,有個氣質溫雅的中年女人坐在長椅上,黑髮黑瞳,在金髮碧眼的人群裡非常顯眼。
她手裡牽著個少年,臉上帶笑,柔和地歪頭跟他說話。
容野沒有動,就那麼沉默地看著。
女人雖然音量不高,但機場並不吵鬧,能聽得到她語氣和大致的內容。
即使少年脾氣差,頑劣,她也耐心十足,每句話都很溫柔。
“媽媽是怕你亂跑。”
“別讓媽媽擔心,想要什麼你就說,都給你——”
女人十足在乎地抓著少年手臂,似乎感覺到了不尋常的視線,突然抬頭朝容野看過來。
剛對上容野的臉,她表情還有絲困惑,但短短幾秒鐘,她就像是見到了什麼無比牴觸的洪水勐獸,目光頃刻間就被冰冷怨恨充斥,立即站起身,本能地把少年護到身後。
截然相反的態度。
一個是手心裡的寶貝。
一個是恨不得早就死掉的汙點。
容野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是他只在照片裡見過的人。
小的時候,他也曾經日日夜夜把她的相框抱在懷裡,天真地企盼著某一天她能來接他,讓他叫一聲媽媽。
不需要有錢,不需要是什麼豪門的子孫,只要媽媽讓他有一個很小的家,不管多難多窮苦,他都會當成天堂。
但長到這麼大,無論他死活,她從來沒有出現過。
她早就改嫁了,有了兩個兒子,這個應該是小的,被她細心呵護。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真人,原來已經比照片裡衰老了那麼多。
容野無所謂地垂了垂眼,往前走了一步,女人以為他是要朝她過去,急忙帶著兒子退後,眼裡的光越發堅冷。
像是怕他來索取他不配得到的感情。
更怕他傷害自己心愛的孩子。
喻瑤提著兩杯奶茶回來,看見的就是這幅情景。
她擰眉盯了女人幾秒,就反應過來這個人到底是誰。
那一刻竄上來的心疼幾乎讓喻瑤失態,她咬著牙關,加快腳步,直接跑過去撲抱住容野,就在那個女人面前,仰著頭,愛惜地輕輕親他。
“阿野,我回來了,我們走。”
容野低頭看她,瞳中的堅冰融化掉:“我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他吻了吻喻瑤發紅的眼睛,彎著唇,“我有瑤瑤,其他的一文不值。”
喻瑤不管,拉起容野就走,從女人面前經過時,喻瑤側過頭,清冷筆直地看了她一眼,微笑著輕聲說:“放心,您不要的,這輩子有人把他當寶。”
容野沒有回頭,接過喻瑤手裡裝茶的紙袋,把吸管插好,送到她面前:“老婆不生氣,嚐嚐。”
喻瑤靜不下來,揉了揉鼻尖,盡力忍下那一點酸澀的哭腔:“沒胃口了,不想喝。”
容野自己喝了一口,攬過喻瑤的後腦,壓上去唇舌勾纏,笑著問:“甜嗎?”
喻瑤被他困在臂彎裡,嘗著舌尖上他送進來的清甜味。
“乖,”他低聲哄,“甜就別為我難受,不值得。”
“如果沒有他們,一個人長大,就能換來你,那我求之不得。”
去溫泉酒店的車上,喻瑤眼窩還是熱的,靠在容野手臂上,跟他手指相扣。
容野靜靜說:“我跟我爸五官有點像,她不止是厭惡我,還透過我看見了當年的秦歷城,這麼多年過去,她還是一樣恨他。”
秦歷城死在獄中的時候,掙扎著想再見容子妍一面,但直到閉眼也沒能滿足。
他強取豪奪,發瘋地把她困在身邊,到最後只有一座淒涼的墳。
容野收攏臂彎,把喻瑤摟住,合上眼埋在她頭髮上,聲音低啞:“瑤瑤,如果當初你不要我,我……可能會跟他走上一樣的路。”
強迫,搶奪,不管她願不願意,都要鎖在自己身邊,用再卑劣的手段也無所謂,直到他死的那天。
瑤瑤也會這樣恨他,即使二十多年後,看見一張跟他相似的臉,都會深惡痛絕。
喻瑤抓著他手,用微涼的鼻尖蹭蹭他,篤定說:“沒有如果,你不是秦歷城,我更不是容子妍,我從最開始就愛你,就算咱們換上幾百種相遇的方式,我也一樣選擇愛你。”
“很可惜,你今生是沒有對我強取豪奪的機會了,”她慧黠地笑,“只能等到下輩子試試看。”
溫泉酒店是獨棟的小別墅,各種造型的湯池就在私人地界裡,太適合新婚的小夫妻,且賣點眾多,在知名的那些溫泉酒店裡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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