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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她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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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莫莫咬牙擺手,示意下人前去開啟鐐銬。

  紀辭朝他們伸出手,“鑰匙給本郡主便好,免得你們又搞些小動作,讓陶融傷上加傷。”

  辭莫莫分明氣得嘴角都在抽搐,卻還是一臉的溫柔寬容,“西陶、大辭交戰,後西陶大敗,向大辭求和。為表息兵止戈之誠心,以親子陶融為質,任大辭魚肉。”

  “即便駙馬戰死沙場,我也從未遷怒陶融這個異國質子。當初,更是多次勸說阿辭與人為善,不要欺辱陶融。不曾想,你卻越發變本加厲。”

  “如今,我按照你的心意,當眾羞辱陶融,卻成了我的不是了。”

  辭莫莫說著說著,眼底便泛起了瑩瑩的淚光。

  淚水盈溼了微紅的眼眶,當真是楚楚動人,讓人心生愛憐。

  若非當前處於不利的情勢,紀辭真想拍手叫好。

  輕飄飄的幾句話,不僅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紀辭身上,更是給她定上了心狠手辣、恩將仇報的罪名。

  辭莫莫請來的那些名門閨秀,本就和辭莫莫一個鼻孔出氣,被她如此煽動情緒,一個個都對紀辭指著鼻子罵,還不帶一句重複的。

  “紀辭,你也不想想,長公主心地善良,天仙一般的人物,豈是你這等十惡不赦的罪人能汙衊的!”

  “紀辭,你還真是狼心狗肺,這些年長公主對你掏心掏肺。你惹下多少大禍小禍,哪次不是長公主給你善後,如今居然反過來咬長公主一口。”

  “……”

  紀辭對於這些辱罵,只當是耳旁風。

  她無視嘰嘰喳喳的閨秀貴女,拿著鑰匙,小心翼翼地開啟陶融手上的鐐銬,“陶融,倒鉤沒入了血肉之中,取出來可能有點疼,你忍著點。”

  陶融冷嘲地瞥向紀辭,“不必!”

  話音未落,鐐銬便被陶融勐地從血肉中扯出,好似,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身體一樣。

  動作之快,讓紀辭想要阻止之時,雙手雙腳已經多出了幾個血窟窿。

  紀辭氣得聲音都在發抖,“陶融,你瘋了!”

  陶融的眼底仍是濃濃的冷嘲,“紀辭,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對我好!”

  於遇對陶融的不識好歹,也見怪不怪了,當下雖然生氣,但也只限於口頭說說,“郡主,陶融這麼不念你的情,你就該讓他死在公主府。免得,他處處惹得你不快!”

  “於遇,我們回府,陶融身上的傷耽誤不得。”

  陶融的傷,太過嚴重,在公主府處理,她不放心。

  “好。”

  於遇正要伸手去扶陶融時,陶融已經像個沒事人一樣,大步流星地離開。

  紀辭看著遺留在地上的血跡,憤怒森寒的目光直直向辭莫莫刺去,“今日之事,我不希望還有下次!”

  一陣陣微風吹過,紀辭的廣袖抖得厲害。

  辭莫莫的指甲狠狠地陷進掌心,但面上還是那抹純良無害的笑容,“阿辭,陶融畢竟是異國質子,你如此維護他,只怕是不好向皇兄交代。”

  系統:【辭莫莫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為5。】

  辭莫莫就像塊狗皮膏藥,誰沾上誰倒黴,還拔都拔不下來。

  紀辭恨不得,辭莫莫的好感度蹭蹬地往下掉。

  “如何向皇上交代,那是我們郡主府的事,便不勞長公主費心了。”

  言畢,便緊追著陶融,出了公主府。

  陶融一出公主府,便徒步向大街而去,看樣子是要走回去。

  紀辭左右掃視一圈,發現,除了她的車駕,周圍再無郡主府的車駕。

  也就是說,陶融是負傷走來公主府的。

  公主府和郡主府之間,不算遠,但也算不得近。

  徒步行走,起碼也得小半個時辰。

  紀辭心疼地擋在陶融面前,“陶融,馬車很大,我們一起坐車回去吧。”

  陶融瞥向一旁的馬車,眸色幽深了幾分。

  “陶融,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你得顧及自己的身子啊。你這麼走回郡主府,身上的傷就更嚴重了……”

  紀辭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才能將倔脾氣的陶融說服。

  誰知,紀辭話沒說完,陶融就尤為配合地上了馬車。

  於遇朝著紀辭擠眉弄眼,“郡主,陶融已經轉變了態度。假以時日,郡主一定能拿下他!”

  手腳極其不協調的於遇,手舞足蹈地在紀辭面前給她加油鼓勁,看上去好不滑稽,直接給紀辭整笑了。

  紀辭上馬車時,笑得差點摔下去。

  話說,紀辭還記得,於遇在小說裡的設定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怎麼,她穿進書裡後,於遇就崩塌成沙雕的人設了呢!

  系統:【嘻嘻,那是因為主人慈眉善目、和藹可親,讓於遇本性暴露了。】

  慈眉善目?

  和藹可親?

  紀辭非常不爽,“我很老嗎?!”

  雖然,她兩個世界的年齡加起來,確實有四十多歲了;但是,她就是個小女孩,不許別人說她老!

  系統慫了,一熘煙兒就跑了。

  “你心裡沒數?”

  紀辭條件反射,向陶融望去,“啊……”

  可是,話一出口,紀辭就想拍死自己。

  紀辭突然意識到,她剛剛被系統氣得,把本該對系統說的話,對陶融說了。

  紀辭出了這麼個大糗,當然要想辦法轉移話題。

  “那個,那個……”

  “今天……”

  紀辭開口之時,陶融也突然開口。

  陶融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眼簾,掩下眸中的不自在。

  陶融難得主動與她交流,紀辭自然要讓他先說。

  紀辭摸了摸鼻子,“陶融,你先說吧。”

  片刻後,陶融才輕啟薄唇,“……謝謝!”

  “啊?”

  她好像聽到,陶融對她道謝。

  絕對是她聽錯了!

  陶融對他冷嘲熱諷,這才是他們之間的相處之道。

  陶融破天荒地向她解釋,“你說,地位平等,不論貴賤。”

  紀辭來自21世紀,從小受社會主義教育,人人平等的觀念早已根深蒂固。

  辭莫莫那些人,拿質子的身份羞辱陶融,紀辭氣得不行,直接就拿‘平等’懟上去了。

  沒想到,這麼一句微不足道的話,竟讓陶融如此觸動,向她道謝。

  看來,陶融雖然不說,但是對質子這個身份非常牴觸。

  也是,異國質子本就處境艱難,何況,還攤上原主和辭莫莫這兩個惡棍。

  “陶融,只要你在郡主府一天,你就是郡主府的人。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你不用和我客氣。”

  紀辭很想伸手拍陶融的肩膀,想起陶融渾身是傷,又悻悻地將手縮回。

  陶融盯著紀辭上揚的嘴角,緊擰著眉頭,“你當真是紀辭?”

  雖然,紀辭很想否認,最終還是輕輕點頭,“……我是紀辭。”

  又是良久的沉寂,只聽到車軲轆轉動的聲音。

  陶融似乎下定了決心,“紀辭,太清蓮,不用你奪了。”

  紀辭一聽到太清蓮,本是懶洋洋地躺著,立即坐正了身子,“該死,原本打算,奪得太清蓮再回府。看你受傷,氣得把這一茬忘了!”

  “我不需要!”

  “陶融,你回府等我好訊息!”

  說完,紀辭和車伕交代,讓他護送陶融回府,便和於遇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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