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將人房子給點了
紀辭敲了敲房門,力道很輕,房門卻自己開了。
紀辭指了指半開的房門,“關在房裡,誰也不見?”
於遇抓了抓後腦杓,“下人是這麼傳的啊。”
“算了,我還是進去看看。”
紀辭輕聲輕步地走進去。
蘭揚正伏案作畫,非常認真,紀辭走到他面前,都沒有發現。
紀辭微微躬身,細看,才發現,蘭揚勾勒的畫面,正是昨夜歡聚一堂的熱鬧場景。
蘭揚起身調色時,才發現紀辭的到來,“郡主怎麼過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
“不是不是,是郡主從未來過我這邊,覺得有些意外。”
蘭揚這話一說,似乎在控訴,紀辭是個渣女似的。
紀辭有些尷尬,“我聽說,朝廷罷免了你的官位。以後,你有何打算?”
“此生,我立志經邦濟世。除卻當官為民,我似乎也沒有別的長處。所以,我打算再考一次,憑實力堵住那些流言蜚語。”
畫技一絕,這不是特長?
手殘的紀辭表示,蘭揚絕對是凡爾賽。
“嗯,我相信你,當初能蟾宮折桂;這次,也一定能金榜題名。”
只不過,這次,陶融、雲時和、岑經都會參加科考,蘭揚的狀元之位,可能保不住了。
“謝謝郡主,願意相信我。”
“一家人,本來就要互相鼓勵支援呀。”紀辭又看向半成的畫作,“你既然要準備科考,便別作畫了。去景明齋和陶融、岑經一同備考,也有個氛圍。”
“好,都聽郡主的。”
從蘭揚這邊出來,紀辭忽的想起,昨晚只顧著撒歡,忘記過問雲時和的去處了,“於遇,雲家家產被罰沒,雲時和現在住哪裡?”
“說來,雲公子還真是精明狡詐。早在雲相落馬之前,便將亡母的鉅額嫁妝全部轉移。現在,就住在自己的私宅之中,離郡主府只有一條街。”
雲時和的笑聲清朗,比往日都要輕快,衣著也比以前亮麗幾分,“糾正一下,本公子不是精明狡詐,而是機智絕倫。”
“雲時和,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說。”
雲時和舉手打斷,一臉凝重,“郡主,別急,我先說。”
“你說吧。”
“昨晚,郡主放的孔明燈,把人家的房子給點了。”
什麼叫她放的孔明燈,分明是,大家一起放的。
“昨晚刮的是西北風,那邊是湖泊,不可能點了人家的房子啊。而且,若是著火,昨晚就該鬧出來了。雲時和,你是不是在誆騙我啊?”
雲時和嘆了一口氣,“昨晚,風向突變,成了東南風。孔明燈飄出了城外,燒的是莊子上的房子。訊息今早才傳進城,我一聽說這件事,就趕緊來找你了。”
紀辭扶著額頭,搖搖欲墜,“我這是造了什麼孽,放個孔明燈,也能惹出事來。受害的人家,應該沒出事吧?”
紀辭發誓,以後都不想放孔明燈了。
雲時和瞥了一眼紀辭,只是長嘆一聲。
“不會鬧出人命了吧?”
看著紀辭急得幾乎要抓耳撓腮,雲時和不厚道地大笑,“郡主放心,沒出人命。出事的是雲白氏,房子剛被點著,她就帶著她兒子逃出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於遇,你給他們送一筆銀子吧,畢竟,房子被燒,也與我們脫不了干係。以後,雲夫人鬧上門來,懶得和她爭執。”
雲時和立即攔住於遇,忍不住憋笑,“雲白氏的莊子被燒後,那些藏在牆壁、柱子的金條,全都顯露出來。足足有五六十萬金,比雲府罰沒的家產,還多上數倍。”
“這筆錢填入國庫,皇上可謂是龍顏大悅。知道是你放的孔明燈,估計,此刻還在盤算,如何嘉獎你。”
紀辭打了個寒戰,“他的嘉獎,我可不敢要。”一想到辭帝的作態,紀辭就不禁惡寒,“對了,那雲夫人現在安頓在何處?”
雲夫人昔日的所作所為,紀辭自然不會同情她。
不過,稚子何辜。
雲夫人之子云歲豐,年僅十歲,無辜牽連,確實可憐。
雲時和再提起雲夫人時,已經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似乎,已經坦然了,“辭陌衍給他們安排了去處。不過,以前雲白氏仗著宰相夫人的身份,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這次落馬,日子不會好過。”
紀辭微微抿唇,不置可否。
各人有各人的福緣,修的什麼因,得的什麼果。
“對了,郡主方才想對我說什麼?”
紀辭壓低了聲音,“在平章殿時,皇上說什麼,對雲相有虧欠。這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內情嗎?”
她翻遍了私書房的那間密室,結果,密室各門各戶的情報都有,就是沒有公主府、雲府的任何線索。
她又十分好奇,這其中的淵源,只能問雲時和碰碰運氣了。
誰知,雲時和聽到紀辭的話後,臉色突變,語氣也十分牴觸,“都是些陳年的腌臢往事,郡主還是不知道得好。”
“那,我能知道原因嗎?”
雲時和語氣幾近懇求,“如若郡主將我視作朋友,不願我難堪,便請不要追問,也不要追查,可以嗎?”
雲時和看似謙和有禮,骨子裡卻有著貴族的清高傲氣。如此低聲下氣地求人,實在是難得一見。
“好,我答應你。”
雲時和似乎鬆了一口氣,“謝謝郡主。”
“雲府之事,已經告一段落。你還是如往日那般,和陶融他們一同備考嗎。”
“嗯,若是可以,我想繼續入住郡主府。我會按照客棧天字間的定價,每月支付房租。”
紀辭笑了笑,“房租,便不必了。明日起,郡主府會在門前佈施、義診,直至寒冬過去,你去幫忙吧。與市井百姓密切接觸,也有利於體察民情。”
“義診之人,是半溪姑娘嗎?”
“這是自然。”
雲時和聲音有些顫意,“好。”
紀辭剛回到房裡,侍女便呈上了早膳,“郡主,契王殿下交代,讓您先用早膳,其他的事,先擱一擱。”
紀辭看著熱氣騰騰的早膳,心窩子暖意融融,“陶融吃了嗎?”
“契王殿下他……”侍女沉吟片刻,“還沒吃的。”
“正好,叫他過來,一起吃吧。”
一個人吃,紀辭都沒啥胃口。
紀辭剛給陶融擺好碗筷,搬來凳子,他便推開了房門,掃過未動一筷的膳食,心疼不已,“怎麼還沒吃,是不是餓壞了?”
他記得,紀辭對吃的,一向來者不拒。
這些,都是紀辭愛吃的,似乎最近吃的也比較少。
紀辭給陶融盛了一碗山藥枸杞粥後,雙手託著下巴,“你先吃吧,我看著你吃就好。”
“怎麼了?”
紀辭長嘆一口氣,“就是覺得,這些東西雖然精緻可口,不過,每天都吃得差不多,有點膩。”
陶融斂眉沉思,無奈地輕笑,“小小既有想法,便直說吧。”
紀辭尷尬地笑了笑,“話說,我的意圖,有那麼明顯嗎?”
陶融挑了挑眉,“或許,你可以拿面銅鏡照一照。”
“好吧。”紀辭也不拐彎抹角,“我想開一間酒樓,專門製作我們那邊的食物。你覺得,可以嗎?”
物華天寶、綴錦樓,每月營收都在增長。除了支出12萬兩軍餉 還有不少盈餘。
紀辭一直都有擴張業務的打算,卻一直沒有確定好方向。
最近,一直沒有食慾,倒是有種開酒樓的衝動。
“可有特色食譜?”
“蛋糕、冰激凌之類的,雖然好吃,但食材不好弄。我這裡有一本袁枚的《隨園食單》,記載了326種南北菜餚飯點,大多是這裡沒有的。若是開酒樓,必有一爭之力。”
這一本,足夠她炒上一年半載了。
“小小既有盤算,我自然全力支援。想要什麼,我都能幫忙。”
現在,他的心願,就是實現紀辭的每一個心願。
“當然,這些目前都只是一個規劃。食譜有了,還得找廚子、廚娘將菜做出來,味道達到標準了,才能正式開張。”
酒樓,以味道為招牌。
有上好的味道,酒樓才能生意紅火。
“昨晚的火鍋,倒是新奇。我們只需提供食材,讓客人根據個人口味,自行取用。”
紀辭眸光一亮,“對啊,我可以開一家海底撈。等客源穩定後,再慢慢推出新菜品。”
“嗯。”
紀辭想到什麼,剛燃起的動力,瞬間就偃旗息鼓,“唉,還是算了。我現在還被困在府上,哪裡都去不了。”
陶融從懷中取出幾張宣紙,“你的自省書,給你寫好了。等遞交給辭帝,你便能恢復自由身了。”
紀辭慚愧地低下頭,來回絞手指,“可是,我還沒給你打同心結劍穗的。”
“無妨,本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紀辭這才發現,陶融眼底的淡淡青影,“你連夜寫的嗎?”
“別瞎想,好好用早膳,別餓壞了。”
紀辭暗暗下定決心,剩下的兩個多月,她一定陪陶融好好備考,所有的事,都往後擱一擱,不再想出一出是一出了。
“嗯,好。”
雖然,沒什麼胃口,但為了陶融,她還是認認真真地吃蜜糕卷。
“郡主,岑公子想見契王殿下。”
紀辭實在覺得不可思議,“你們關係這麼好了呀?”
“逢場作戲而已。”
陶融不喜歡岑經。
紀辭已經將此默默記在心裡。
“陶融,那要請他進來嗎?”
“嗯。”
岑經緩步從容,言笑晏晏,“悟之兄,可算是找著你了。”
“不知,岑兄找我,所為何事?”
岑經笑吟吟地舉起手中的包袱,“昨晚,連年為悟之兄趕製的女裝。悟之兄若是不喜歡,我房裡還有九套,各色樣式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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