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喜事變喪事

2,41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於遇離開後,紀辭沒找到陶融,便和半溪一起去了綏安寺。

  一進綏安寺,便被淨如大師絆住了腳步。

  淨如大師認真地看了看紀辭的面容,“小丫頭,今日過來綏安寺,是特意來看老衲的?”

  紀辭總不能實話實說,她特意跑來綏安寺,就是來抓暗探的。

  畢竟,這只是她的一個猜測而已。

  “我和半溪過來上香,為她腹中的孩兒祈福。”

  淨如大師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小丫頭面相喜意盈人,若老衲沒猜錯,必是好事將近。”

  “我與陶融的婚事,已是人盡皆知,淨如大師這可不像是算出來的。”

  “只可惜,這喜意中帶著一團黑氣。”淨如大師捻了捻佛珠,“自古佳人多命薄,閉門春盡楊花落。喜事雖好,卻也需提防,喜事變喪事。”

  半溪面色微變,“公主,不必聽他胡言亂語。”

  淨如大師能一語道破,她是異世之人,他的本事,紀辭自然是知道的。

  他說的話,半溪不願當真,紀辭可不敢輕忽大意。

  “大師,可有破災之法?”

  “早日放下執念,方能早日解脫。一切,自將重回正軌。”

  淨如大師留下一抹意味深長地笑容,捻著佛珠,飄然而去。

  半溪扶住紀辭的肩膀,“公主,這些事,信則有,不信則無。眼下,正事要緊。”

  紀辭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好,我們去後山!”

  紀辭去到雲歲豐所說的地點,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地上到處是打鬥的痕跡,空氣中還彌散著刺鼻的血腥味。

  紀辭忽的發現,草叢中有一件非常熟悉的物件。

  撿起來細細一看,眸光顫了顫,“這是我送給陶融的同心結劍穗,上面沾了不少血,陶融該不會……”

  “公主,這血是烏紫色的,是劇毒紫絡。中此毒者,全身潰爛,必死無疑。”

  於遇氣喘吁吁地趕過來,看到紀辭和半溪時,眼底滿是詫異,“你們怎麼過來了?”

  紀辭舉著手中染血的劍穗,笑得很是勉強,“陶融應該沒來過吧。”

  “剛剛,我們被西陶的暗探纏住,命懸一線之時,幸而陶大人突然趕到。陶大人讓我將雲歲豐先轉移到安全地方,再過來幫他。可我回來之時,只看到了你們。”

  紀辭突然想到,淨如大師說的‘喜事變喪事’,腦袋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嗡的聲音。

  紀辭死死地攥著同心結劍穗,扶著一旁枯死的古木,才勉強站穩。

  “公主,你沒事吧?”

  過了許久,紀辭才勉強緩過氣來,艱難地邁著發軟的步伐,朝著寺廟走去,“我要見淨如大師!”

  紀辭來到寺廟,只得到淨如大師外出雲遊的訊息。

  雷聲轟轟,似乎將天噼開一道裂縫,一陣陣苦雨從天河傾瀉而下。

  很快,紀辭便被這深秋的苦雨淋溼全身。

  半溪不知從何處找來一把油紙傘,給紀辭撐著擋住風雨,

  紀辭痴呆的雙眼,突然恢復了神智,“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京城找不到,就去附近的州郡找!總之,我一定要見到他的人!”

  紀辭派出了府上所有人,進行地毯式的搜尋,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就連隱姓埋名多年的江洋大盜,都被紀辭搜捕歸案,就是沒有陶融的任何線索。

  辭陌衍也派出了太子府的人,同樣是一無所獲。

  到了第七天,於遇抬著一具看不出人形的屍首回來。

  “公主,我們找到陶大人了。雖然,已經分辨不出面容,但從這具屍首的身形、骨骼,還有身上的水墨長衫,都能確定,這卻是陶大人無疑。最能證實這具屍首身份的,便是他手上握的這把藏鋒劍。”

  紀辭臉色慘白,看也沒看那具發臭腐爛的屍體,“他不是陶融!抬出去,扔了!”

  半溪捂著鼻子,掀開上面的白布,仔細地檢驗,“這具屍首,生前有過激烈打鬥,身上有不少刀傷。最重要的是,他的死因是中紫絡之毒。”

  “根據種種猜測,這確是陶大人的屍首無疑。逝者已矣,即便公主再不相信,也只能節哀順變。”

  紀辭加重了語氣,“我說他不是就不是!誰再說他是,我便將他趕出公主府!”

  於遇嘆了一口氣,將屍首往公主府外抬,“那我將陶大人的屍首送去契王府。陶大人被曝屍多日,也該早些設下靈堂,入土為安。唉,陶大人出了事,蕭問渠也不見了人影。從此以後,這大辭再沒有西陶人了。”

  正廳外,雲時和望著紀辭,分明眼底含淚,卻兀自堅強,不禁搖了搖頭,對半溪招了招手。

  “半溪,陶兄的喪事,便交給我們處理。這幾日,你好好陪陪她,以防她……想不開。”

  “嗯,我知道了。”

  陶融的喪事,辭帝特意命戶部撥了銀兩下來。

  陶融的牌位,也是辭帝親手描的字。

  人死如燈滅,朝中的官員,無論與陶融私交如何,都去了契王府上香送行。

  一時間,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除了紀辭,誰都去過契王府奔喪。

  辭陌衍手臂上綁了一條白綢,“辭妹妹,陶兄英年早逝,你一時無法接受,也能理解。”

  “不過,明日便是停靈的最後一日。辭妹妹與陶兄有婚約在身,於情於理,也該去給他送送行。陶兄這一路上,也能走得安心些。”

  紀辭的眼窩深陷,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艱難地吞嚥下口中的苦澀,才依稀能聽到,嘶啞低沉的嗓音,“我不相信,他會這麼一走了之!”

  “辭妹妹,你心裡不舒服,想哭就哭出來吧。等陶兄下葬後,日子還得繼續往下過。公主府,還需要你撐著,你千萬別洩氣。”

  “我知道,我不會想不開,你們別擔心。天色不早了,我要歇息了。”

  紀辭輕輕地笑著,只是,那抹笑容看起來極其脆弱、易碎。

  辭陌衍接過慶公公遞來的喪服,“明日,若辭妹妹還是不願去,倒也罷了。後日,陶兄入土,辭妹妹還是去送他最後一程吧。”

  “我心中有數。”

  “那我回去了。”

  “嗯,好。”

  今晚,雲歲豐身體不適,半溪沒有再寸步不離地跟著紀辭。

  紀辭終於找到機會,嘗試與系統紀言交流。

  只是,仍舊沒有任何的迴音。

  紀辭又迅速調出虛空控制面板。

  這一檢視才發現,上面的終極主線任務提示,已經變得虛無扭曲。

  若不是眯著眼睛細看,看到的幾乎是透明的空氣。

  難道,陶融真的……

  這個結果,是紀辭萬萬不能接受的。

  紀辭望著那身喪服,只覺得眼睛被那顏色刺得生疼。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