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一個心願,達成!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日,紀辭直接將雲時和帶回了郡主府。
雲夫人再去莊子,果然撲了個空。
“陶融,幼卿那邊傳來書信,說是在江渚樓約了幾個同行見面,你能陪我去一趟嗎。”
陶融正在精讀《辭律》,聞言,只是雲淡風輕地掃了一眼紀辭,“你今日不陪雲時和?”
言罷,又聚精會神地閱讀。
陶融長嘆一聲,無精打采地趴在陶融的書桌前,“碧瑩草製成藥丸後,雲時和已經服下,可他仍然不能正常說話。”
“也不知道,他何時才能恢復。我在一旁看著,也幫不上忙,反而會給半溪施壓,還不如操心物華天寶。”
陶融眉宇漸漸舒緩,流轉的眼波,也像柔和溫旭的三春水,“雲時和有半溪,你本就幫不上忙。以後,你別去那邊添亂,我便陪你去江渚樓。”
原來,陶融還是在意雲時和的。
極好!
紀辭爽快點頭應下,“好啊。”
系統:【陶融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為26。】
馬車上,陶融仍舊手不釋卷,捧著《辭律》細細閱讀,是不是還在上面作勾注。
“陶融,你怎麼突然對律法感興趣了?”
“準備來年春闈。”
“這裡的科舉不考四書五經,考律法呀。”
紀辭想到,現世的法學生,讀法讀到脫髮,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科考書目為《辭書》、《辭律》、《大辭山河志》、《官經》、《文冶》。”
“雖然,是一堆沒有聽說過的名字,但只考五本書,你們還是挺幸福的。”
“《辭書》五十卷,《辭律》七十卷,《大辭山河卷》二百卷,《官經》三百卷,《文冶》千卷。”
紀辭張大了嘴巴,雙眼也瞪得大大的,“好傢伙,這麼多!那你以前看過這些嗎?”
“看過,但被你關了五年,這些書目有刪改,自然要再看一遍。再者,我對辭國科考一無所知,也需要查閱卷宗,瞭解辭國歷年科考如何破題行文。”
紀辭扭過腦袋,枕在膝蓋上,小臉氣鼓鼓的,“哼,明明知道,以前的事,與我無關,還拿出來說事。”
“生氣了?”
“很生氣!”
陶融的語氣軟了下來, 頗有些寵溺的意味,“好了,別生氣了,是我不對。”
紀辭哼哼唧唧,就是不說話。
陶融的心不禁提了起來,臉上的緊張畢顯無遺,薄唇緊緊地抿著,泛著青白色,試探地向紀辭挪過去,小聲地開口,“只要你不生氣,以後,我再也不提了。”
紀辭心底的小竊喜漸漸彌散,但面部表情控制得非常好。
良久後,才嘟嘟囔囔道:“我不生氣,是你此刻最大的心願嗎?”
陶融不假思索,“是。”
“好,那我滿足你的心願。”
紀辭抬頭望向陶融,俏皮地眨著眼睛。
明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如同天上閃爍的星辰似的。
紀辭:小言言,聽到沒,陶融的第一個心願,已經完成啦。
系統:【小辭兒,你又使詐!】
紀辭:兵不厭詐嘛,反正,陶融親口承認了,你可不能說不做數!
系統:【知道了!知道了!耍詐主人別煩我,生氣中!】
江渚樓,午時一刻。
紀辭熟門熟路地去了天字一號房。
紀辭剛推開門,便傳來了兩道恭敬的男聲,“參見辭郡主!參見契王殿下!”
一道大,一道小。
一道歡快,一道哀愁。
紀辭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杓,“這麼隆重啊,有些受寵若驚。”
“卿姑娘說了,上次莊子上的事,實在過意不去。本想親自賠禮道歉,但是雲夫人嚴令禁止她出府門,只能讓我們代勞了。”
二人手腳利落地給紀辭、陶融搬開座位,請他們坐在上席。
紀辭帶著陶融過來,就是給陶融和雲幼卿提供相處機會。
雲幼卿沒有過來,紀辭多多少少有些遺憾,不過,面上卻沒有任何顯露,“不知,二位如何稱唿?”
矮胖矮胖的男人嬉皮笑臉道:“我叫錢樂天,是東市聚寶齋的掌櫃。”
另一個瘦弱瘦弱的男人,長嘆了一口氣,“我是西市珍寶樓的掌櫃,錢憂心。”
名字還真有趣。
“你們是兄弟倆?”
“是的。”
“不錯。”
紀辭笑著打哈哈,“京城的古董店,被你們兄弟二人壟斷,我突然摻和進來,你們可不要恨我哈。”
“我們兄弟二人,人微言輕,多虧了卿姑娘,我們才能站穩腳跟。辭郡主是卿姑娘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以後,我們就三足鼎立,攜手共進。”
錢樂天說到興頭上,就給紀辭敬酒。
陶融立即端起紀辭面前的酒杯,“她在孝期,不宜飲酒,我代她飲下。”
一飲而盡後,陶融皺起了眉頭,“水?”
錢憂心連嘆了三聲,“卿姑娘交代過,辭郡主在孝期,不宜飲酒,飯菜也要清淡少肉。果然,我們還是沒有做好,讓辭郡主不開心了。”
“沒沒沒,你們做的很好了,真的!”
錢樂天一把將錢憂心扯到身後,“辭郡主,我弟就是這個性子,習慣就好了。”
“……好。”
“辭郡主,這些名單,是我們兄弟連夜整理的進貨渠道,有當鋪,有黑市。郡主有需要,直接去挑貨品就是了。”
紀辭翻看著那厚厚的簿子,貨主名字、年齡、喜好、手頭貨品、物價……記載得清清楚楚。
“就這麼給我?”
不怕她搶生意?
錢憂心又開始悲觀道:“辭郡主別高興太早,這些只是尋常的貨物,那些珍稀的物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錢樂天板著臉呵斥:“錢憂心,你少說幾句!”看向紀辭時,又是嬉皮笑臉,“辭郡主,我們都會留意,家道中落的人家,何時去典當家產,一有訊息,一定告知辭郡主。”
“那就太感謝你們了!”
“郡主的古董店何時開張?”
紀辭含笑看向陶融,“物華天寶在重陽詩會後開張,可好?”
“一切依你。”
錢樂天登時就笑了出來,“那感情好啊,古董文玩大多是文人墨客喜好收藏,契王參加重陽詩會時,正好可以藉機傳揚此事。”
錢憂心又蹦出一句話,“契王是西陶人,他的話,有幾個人會信。”
錢樂天狠狠地瞪著錢憂心,“辭郡主的物華天寶,正好坐落在西市,你好好罩著物華天寶。如果出了什麼岔子,看你怎麼向卿姑娘交差!”
錢樂天、錢憂心吵得熱火朝天時,於遇驚唿著闖進來,“郡主,雲夫人去郡主府鬧事了!”
“兩位錢掌櫃,府上還有瑣事,今日就先告辭了。物華天寶九月初十開張,屆時,還望兩位賞臉蒞臨小店。”
“這是自然,郡主府上的事要緊,快回去吧。”
“好。”
紀辭回到郡主府時,門口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對著郡主府指指點點。
於遇、蕭問渠兩個練家子合力開路,也擠了好半天。
雲夫人這次帶來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半,足足有三十人。
好在,郡主府還有暗衛,雲夫人這邊雖然撞開了府門,還沒有闖開十餘名暗衛組成的人牆。
不過,那些暗衛都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看上去,好不狼狽。
“放肆!”
雲夫人看著突然回來的紀辭,咬牙切齒,“紀辭,你這個賤蹄子還敢回來!”
“上次,雲夫人不分青紅皂白,就大鬧我的黑家莊。這次,又趁我不在,鬧到了郡主府。真以為,我紀辭是這麼好欺負的嗎?!”
上次,她是別有所圖,才忍讓雲夫人。
這次,定要讓雲夫人長點教訓!
雲夫人吐了對著紀辭吐口水,"呸!紀辭,你個小賤蹄子,識相點就趕緊把雲時和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雲家撕破臉面!"
"上次雲夫人將莊子都掀了過來,都沒有找到雲時和,你還想怎樣?!"
"你.哼!我不管你承認不承認,總之你趕緊把雲時和給我交出來。不然,我就讓我家大人上奏,說你又強搶雲時和!"雲夫人冷聲道。
雲夫人這話一出,圍觀群眾登時就炸開了鍋。
“我說,雲夫人怎麼鬧到了郡主府,原來,辭郡主老毛病又犯了!”
“呸!辭郡主也好意思說,給紀王爺守孝。府上五個男人,還去外面搶男人。”
紀辭握緊了拳頭,“雲時和怎麼來到我這裡來的,雲夫人心裡沒點數嗎?”
雲夫人叉著腰,喊話時,口水四處亂濺,“我自然是記得清清楚楚,當時,你仗著紀王爺的威名,在我雲相府鬧翻了天,硬是把雲時和活生生的綁了回來。”
“雲夫人還真是信口開河,當天,雲時和被你們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奄奄一息時,被你們扔出郡主府。現在,反而倒打一耙,就不怕天打雷噼嗎?”
雲夫人不屑地用手指剔牙,“喲!你這個賤蹄子,編起謊話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那天的事,雲府上下,都能給我作證,又有誰給你作證。”
紀辭也冷笑,“雲府上下,都是你的人,賣身契都攥在你手上,自然向著你說話。”
雲夫人粗魯地擼起衣袖,“大家夥兒都看看,這個賤蹄子孝期荒淫,強佔民男,簡直把紀王的臉面都丟盡了。今天,我們就砸了這郡主府,好好給紀辭一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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